7、青州城 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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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城。
“哎，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上好的簪饰玉佩，”商贩卖力地吆喝着，“公子，买一个给心仪姑娘吧！”
“哎哟，公子，别买他的簪子，看看我家香囊，刺绣精致，关键是实惠！”
“你个老婆子，又抢我生意！”
……
青州城傍晚的集市分外热闹。
“你个小兔崽子！饭呢？不吃了？！一天天的，就知道玩！回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略略略！”小孩一边跑一边做鬼脸，“我才不回来等你打断我的腿呢！”
夕阳的余晖洒在远处连绵的青山，层叠的云染上几抹亮红。
日头落得很快，家家户户亮起灯，打更声过后，小巷里寂静无声，零星的几声狗吠显得格外突兀。主街上的酒楼依旧歌舞升平，一片觥筹交错。
……
“李老婆子，不好了！小泽没了！”
正在院里心急地踱步的李氏夫妇二人闻言，一把拽住来人。
“呸！张婆子你不安好心，什么我们家小泽没了？你就是嫉妒我生了个儿子！呸呸呸，什么晦气话！”
“你…你！”张婆子气得发抖，“都是你个母老虎！唬得小泽不敢回家，小泽都走了，你个当娘的一点都不上心！小泽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娘！造孽啊！”
李老头见张婆子也不像是在戏耍他们，忙伸手推开媳妇，问：“张婆子，你可别骗我，小泽在哪？”
……
“啊啊啊啊，我苦命的小泽！你怎么就扔下为娘走了！”李氏夫妇二人随张婆子来到一条巷子口，只见小泽躺在地上，没有了呼吸。
李老婆子哭的撕心裂肺，李老头更是几度晕厥。二人大龄得子，本就不易，此刻二人仿佛是天塌了般，痛苦，伤心，绝望。
众人上前安慰，连夜帮夫妇俩将小泽下了葬。
到了第二日，张婆子怕二人想不开，早早来的小院前敲门，没人回应。叫来人撞开门，李氏夫妇早死在了小泽牌位前。
夫妻二人身上全是恶心的疮疤，汩汩地淌着脓水。
“是疫病！”张婆子惊叫着用帕子掩了口鼻，如果昨夜她没瞧错，小泽身上似乎也有零星的疮疤……
青州城傍水依山，湿热的气候导致城中多蚊虫，大家也都习以为常，直到最近，莫名有人被蚊虫叮咬后浑身疮疤地死去，人们都慌了，这哪是蚊虫叮咬，分明就是疫病！
可怕的是，这疫病只有在临死前才会出现类似蚊虫叮咬的症状，片刻后，命必休矣。
不论是得了疫病的，还是真的被蚊虫叮咬了的，满城都人心惶惶。
人们上报官府，官府却不以为然。直到死了知府家的千金，此事才上报朝廷。
……
“诸位爱卿有何见解啊？”李永兴坐在龙椅上，缓缓开口。
“这……”大臣们面面相觑。
青州城知府赵烨，乃当今皇后赵歆兄长，丞相赵国永之子。半生纵情声色，本着山高皇帝远，任凭他逍遥，跑去了青州城当知府，虽说他从不关心百姓，但至少没有欺压老百姓，大家也就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此番出了如此大的变故，还欺瞒不报，本该革职流放，可谁敢？
李永兴见无人上前回答，脸色愈发阴沉。
“回皇上，臣以为，可以派张太医带队前往青州城救治。”林侍郎建议。
“呵，青州城医才辈出，都说这疫病蹊跷，恐怕难以医治，要说就是此番疫病来势汹汹，不如尽早封城，集中救治。”程侍郎反驳道。
眼看就要吵起来，李永兴瞥了一眼赵国永，问：“丞相以为如何啊？”
赵国永一掀官袍跪下，恭敬一礼道：“孽子酿成此番大祸，老臣倍感歉疚，愿为此番青州城疫病尽一份绵薄之力！先前府中曾有一医者借住，老臣与其攀谈，他曾告与老臣，江湖上有一医毒圣手，，其毒术天下独绝，一手医术更是出神入化。此番青州城疫病数位医者束手无策，或许这位圣手有办法。”
“哦？”李永兴一挑眉，“那便交由丞相处理了。”
赵国永面露难色：“回皇上，这位圣手早些年归顺了飞花阁，想要去请还需穿过一片有剧毒的瘴毒林，治不治还需圣手愿意，老臣怕是难当此重任。”
赵国永不但是一国丞相，更是皇后生父，把这老狐狸逼急了总归不好。
李永兴淡淡扫了一眼侍立的群臣，问：“哪位爱卿愿担此重任？”
萧池暮看着这群老狐狸推来换去，上前一步行一礼，道：“臣愿往！”
李永兴一时有些纠结，可放眼朝堂，也就萧池暮有这个能力。
“好，那便由安定侯接手负责吧！”李永兴纠结一番后，最终妥协。
……
安定侯府。
“什么？你要去飞花阁？”林晨安一口茶喷出去老远，“你没想不开吧？要进飞花阁的委托堂，必须穿过瘴毒林，穿过后还得随缘，有没有人接委托还不一定，谁给你的自信去的？还是去请飞花阁阁主的护法！”
萧池暮：……
如烟就是飞花阁阁主，看在我们一夜情的份上，应该会借一下他的护法给我吧？
林晨安看着萧池暮的耳朵尖渐渐红了，一阵心肌梗塞，搁着他在这苦口婆心地说，萧池暮却在那思春！
“算了，你爱去去吧。”林晨安愤愤道。
“咳，你刚说什么？”萧池暮拉回思绪，问。
林晨安翻了个白眼，留给萧池暮一个后脑勺。
……
怜香楼。
“叩叩。”小阁楼上的门被敲响。
“进。”
柳长卿放下手中的兵书，看向容依。
“阁主，怀柔传信回来，皇帝要派安定侯前往青州城救治疫病，还要前来请护法——医毒圣手一用。”
“前脚我们在青州城的据点被重创，后脚青州城就爆发疫病，是该说巧合呢，还是该说刻意为之呢？”柳长卿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明日我们去趟委托堂，若是换得安定侯相助，我们在青州城的活动或许会方便些。”
“天色不早了，你先下去吧。”
“是。”
将近十五的月亮分外皎洁，柳长卿凝望着青州城的方向，三年来，飞沙阁出现后，似乎一直在针对飞花阁，如若这次行动能抓住飞沙阁的把柄，倒也是不枉他好心插手朝廷之事一回。
翌日。
沂山脚下，一队车马已经就绪。
“侯爷，上面便是委托堂了。”
“知道了，”萧池暮抬眼望向半山腰间的云雾缭绕，“你们在此休整，本侯去去就回。”
“是！”
山涧顺着山势缓缓而下，泠泠作响，夹道的植被似乎比别处更为青翠，似有若无的馨香萦绕在鼻尖，山间的雾气潮湿但又给人清凉的感觉。
快到山腰处，马儿不肯走了。
“在这儿乖乖呆着，”萧池暮把马拴在树旁，“唉，不知道如烟会不会在这儿呢，但愿不在吧，否则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树林尽头隐约瞧见流光闪烁的瓦片，风铃随风而动时的脆响随风入耳。
“就是这没错了！”萧池暮看着眼前浓稠似乳的雾，想。
……
委托堂内。
“阁主，安定侯已到林前，是否需要属下投放瘴毒？”
“放吧，”柳长卿吹吹茶盏里的浮沫，浅抿一口道，“如若他过不了这瘴毒林，那算本阁主看走了眼，我们在青州城的行动便另做打算。”
“是！”
……
“溥胤这人也太小气了，就给一颗，”萧池暮取出腰间香囊内塞的丹药，含在口中，“等回去了一定多宰他几颗。”
浓雾包裹住他的身影，最后消失不见。
……
“阁主，安定侯已不在监视范围内，怕是被迷雾迷了眼，失了方向。”
“呵，果真只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柳长卿说着便欲起身离开，只觉身后一阵劲风，下意识抬臂一挡，却被来人环身抱住，不用猜柳长卿也知道来人是谁。
这么大劲，除了萧池暮，还有谁？
萧池暮嗤笑一声，道：“如烟，咱们好歹有了夫妻之实，有言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咱俩虽然是一夜情，但也不能一上来就下死手吧。你这可是谋杀亲夫，要浸猪笼的。”
柳长卿：含着五十两一颗的解毒丹你也好意思嚎？
“哦？”柳长卿也不挣脱，“那侯爷此番前来，可是为自己的一夜情负责的？”
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萧池暮颈间，他耳朵尖一红，松开柳长卿。
“咳咳咳，”他装模作样咳了一番，清了清嗓，“本侯奉皇上之命，特来请医毒圣手出山，救治青州城疫病。”
“呵，救治疫病？于我有什么好处？”柳长卿开了扇，缓缓地扇着。
“朝廷定不会让你们白忙活的。”
“哈哈哈，侯爷真是说笑，飞花阁向来不看重钱财，”柳长卿抬手示意萧池暮就坐，“疫病不好治，极其顽劣，我们若是前去救治，怕是得不偿失。”
“青州城深陷困境，阁主您难道就坐视不管吗？数万百姓如同身在炼狱，您难道就袖手旁观吗？”
“可这不一样啊，侯爷心里装着家国天下，我不过一介俗人，目光没有那么长远，心胸也没那么宽广，救或不救又影响不了我的什么。”
“道不同不相为谋，侯爷请回吧。”
萧池暮看着准备离去的柳长卿，道：“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一件事。”
“哦？侯爷不妨说说你的诚意？”
“上回我不是看过你的一封密信么？信上有提到蛊人，我有拔蛊的药。”
“医毒圣手可就在我们飞花阁，你有什么自信说你有拔蛊药？”
“因为我的部下，师承蛊毒之父。”
柳长卿心中一惊，面上却不显：“希望侯爷莫要出尔反尔，我把圣手借你，但我必须跟着，我的人也得跟着。”
“好，我答应你！”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青州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