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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怜香楼 ...

  •   “晓妆初过,沉檀轻注些个儿。向人微露丁香颗,一曲清歌,暂引樱桃破。罗袖裛残殷色可,杯深旋被香醪浣。绣床斜凭娇无那,烂嚼红茸,笑向檀郞唾……”

      歌姬妩媚撩人的歌声在秦淮河畔飘飘荡荡。

      要说这南国皇城中出了名的烟花之地,便是这怜香楼了。正所谓“百金难买美人一曲,千金难求美人一舞,万金难换丽人一笑”。这年头,哪个男人没去过怜香楼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个男的。一言蔽之,这怜香楼简直就是人间温柔乡。

      “唱得好,美人再来两句呗~”

      “美人,别急着走啊,让哥哥好好疼疼你!”

      …………

      楼前嘈杂的淫词乱语不住地穿过中院,隐约穿进了那栋古朴得与怜香楼格格不入的阁楼。

      妆台前,坐着一位身穿红衣的男子往耳边正挂着红玉面帘,一双凤眼似含着一江春水,纤长的睫毛微染红霜,面帘下的薄唇若隐若现。倾城国色,祸国殃民,勾心摄魂,这些个词语用来形容他再合适不过了。

      门外传来极有规律的叩门声。

      “进来吧。”柳长卿起身走到窗前,自袖中取出一把黄金扇把玩。

      容依推开门,进到屋内,被柳长卿这么一身装扮给惊住了。柳长卿自幼便是个美人坯子,如今年纪渐长,愈发显得动人,但又不娘气。“怪不得当初老阁主要给阁主取字‘晚烟’,当真如傍晚的薄烟一般,叫人看得见却又触不到。”她想。

      “属下见过阁主。”

      “起来吧。”柳长卿仍旧站在窗前把玩着扇子。

      容依起身拂去裙间尘土,走到桌前,斟了一盏茶递给柳长卿。柳长卿接过茶,抿了一小口,看向容依。

      “阁主,属下有一事相问,”容依复跪在地,“您既已知晓那人阴险狡诈,为何还要亲自出马?如今飞花阁上下,可全系在您身上啊。”

      柳长卿仰头将茶饮尽,示意容依继续说。

      “老阁主和夫人都走得早,您是我一手带大的,若此事不成,柳氏后继无人,飞花阁势必乱作一团。况且以那阉人的性子,”容依顿了顿,“属下九泉之下也愧对老阁主和夫人的救命之恩。”

      “区区阉人罢了,不过是个玩弄权势的走狗,能有多大能耐?如今太子得势,他也就风光这几日,哪日高厦倾覆,指不定又去攀哪家新贵。”柳长卿在桌前坐下,“想必你也看过泽安的飞鸽传书了。这些年我们派去皇宫的暗探总是不时地传回消息,报告宫中各人的动向,而唯独派在东宫太子殿的密探没了踪影,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柳长卿将茶杯放在桌上,“这其中的原因,就是信中所提到的,太子有个诡计多端的亲信中官,名叫王义,每回筛选侍卫总是由他一手经办。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纵然我们的密探过了筛选,他还是会十分警惕,直到所有的侍卫都没有一丝可疑之处。这信中也说了,他今日回来怜香楼。”

      “可是阁主,您不觉得此事有诈吗?”容依抬眼看向柳长卿,“既然这些年来派去东宫的密探都没了踪影,可为什么泽安就能活着,还传出了消息,万一……”

      “容妈妈,”柳长卿抬手打断容依,“要想查清二十年前的真相,就按我说的做,你也不必担心我,我自会全身而退。”

      二十年前老阁主柳轩的死,在飞花阁一直是个禁忌,所有二十年前在飞花阁的人,都觉得柳轩之死有蹊跷,老阁主自己在临终前也特意交代了盯紧宫里的人……

      想到这,容依沉默不语。

      柳长卿起身绕过容依,推门而出。

      “阁主……”容依回过神来,追了下去。

      …………

      “唉,容妈妈呢?这歌舞停了这么久了怎么不来管管,老子可是押了钱才进来的!”

      “对啊!” “就是!”

      因为先前说得太多,所以原定歌舞罢后就让柳长卿上场不得不稍做退后。容依急急忙忙地提着裙摆跑去前厅。

      “诸位爷,都怪我,您瞧我这记性,今个儿本来还是有一曲的,但是,今天可有出重头戏,”容依卖关子似的顿了顿,又道,“方才,我去唤了咱怜香楼新来的花魁,那可真是妖媚迷人,等下,就让他给诸位献舞一曲。”

      台下众人纷纷低语,这能让容妈妈亲自去请的人,定是个绝色美人。

      “容妈妈,这花魁……”一位长得猪头猪脑的二傻子公子问,一语未尽,但是懂得都懂。

      容依先在心底将这位傻公子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敢打阁主的主意,小乳猪活腻歪了。复又抬眉答道,“瞧您说的,那是自然。”

      众人心照不宣,怜香楼十年不出一位卖身卖艺的,但一出那必定就是极品。于是赶紧让容依把人叫出来。容依走到台下,轻拍了拍手,只见柳长卿被一众舞姬簇拥而出。因为是背对台下,所以台下的人并未瞧出这是个男人,只是两眼放光,不住地冲台上轻浮地吹口哨。

      乐起,柳长卿单手开扇,似有若无的细金箔自黄金扇中飘然而出。他转身回眸,只听台下众人惊呼:“男花魁!”

      扇,本是风雅柔情之物,此刻却被柳长卿舞得杀气四溢,如剑般呼啸生风。

      容妈妈在台下扶了扶额,但愿今日场中没有懂武功的,她想。

      台下静了许久。

      一些人在窃窃私语。

      “你看他那眼睛,似是能夺人心魄。”

      “那脸蛋,那身材,他今夜一定是小爷我的!”

      “可我怎么觉得,这小美人怎么看着有些高冷呢?”

      “这就是你不懂了,这样的美人才玩起来爽。”

      “五十两!”

      “我出一百两,美人跟我去快活啊!”

      ”本少爷出五百两!”“小乳猪”说。

      ……台下有那么一瞬间安静。

      “这人怕不是被驴尥蹶子踢着脑子了吧,出这么高的价买一夜春宵?!”

      “对,我也这么觉得。”

      …………

      容依面上带笑,内心其实已经快崩溃了,王义没等到,难不成真把阁主卖出去让那个二傻子……

      “我出五百两!”一道十分欠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嘿,这小子挺猖狂啊,你知道本少爷谁吗,啊?老子看中的人你也敢抢!”二傻子艰难地挪向门口,“有钱吗你,还和本公子报一样的价,我……”

      门外两人掀帘进入,二傻子的话被硬生生憋回去,来人,哦不,应该是其中一位自带强大气场,惊得那二傻子一句话也没憋出来。

      萧池暮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和小乳猪一般又肥又矮的傻公子,不禁想笑,方才因为林晨安乱叫价的坏心情顿时好了一大半,刚想开口说一句冒犯了,就听见身旁这位出门不带脑子的林大公子特别狂地来了一句:“怎么?这本就是公平竞争,还不允许本……大爷叫一样的价了,再说了,就你那点钱,还好意思叫价?!”

      “你这人怎么这样?同样是五百两,怎么就瞧不起人了呢,本公子告诉你,就算你出五百两,叫和我一样的价,这美人也是我的!”那少爷十分傲娇地抬头看着林晨安。

      “谁和你报一样的价了,我出五百两黄、金。”

      “哈哈哈哈哈,五百两黄金,才五百两黄……黄什么?!”傻公子猛地扭头看着林晨安,林晨安有点担心他的头会不会被扭下来。

      “黄金啊,怎么,你有意见吗?”林晨安怀中揣剑,讥讽似的笑笑。

      “老子今个儿出门怎么遇着两个脑子不灵光的。”

      “就是啊,那么多钱要是没处花倒是分我一点,真是搞不懂这位大兄弟是咋想的。”

      …………

      “你你你……我……他他……”傻公子惊掉下巴,说话语无伦次。

      “结结巴巴地连话都说不利索还敢跑出来丢人现眼,真是笑掉大牙,与其有这功夫在这儿装阔,不如滚回家好好学学怎么说话。”说罢,踹了他一脚后看向萧池暮,只见萧池暮一脸嫌弃地看着他,刚想解释一下,就被楼上的惊叫声打断了。

      “死,死人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怜香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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