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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难眠 ...

  •   子萝北跟在亥沂身后,被她扯在手里的衣袖早成了皱巴巴的一团。

      亥沂侧目望了她一眼,将她紧张的神情收进眼底,“不必担忧。”

      子萝北明白他这是在安定自己的情绪,但当初最后看见莫已归的那一眼,是她每回梦境中都挥之不去的梦魇。

      “师尊,大师兄他为了护我,受了很重的伤,你回去的时候能不能替他看看?”

      “嗯。”亥沂应道:“他自幼修行,身体不似常人虚弱,你大可放心。”

      子萝北这个“常人”点点头,原本犹豫的脚步也变得轻快了许多。

      在前带路的玉虚子只是回头看了二人一眼,摇摇头饮了口酒,他往下倒了倒,壶中已是滴酒不剩,空空如也了,玉虚子叹了口气将其仔细的收回了腰间。

      一群人进山没一会儿,落霞满天的天边疾行而来一朵白云,依稀可见上面的两个人影,其中一个人影似乎十分急切,动作幅度大到几次要从云上跌下,看的人好不着急,而白云之后则是一个御剑的女子,白衣飘飘,不紧不慢,但细看却能发现她几欲越过二人的冲动。

      很显然这三人是在争个前后,暗藏锋芒。

      待离得近些了,子萝北便发现了不对劲,她望着丝毫没有想要减速想法的白云就这样笔直的冲向了她,越来越近,然后从那白云上跳下来了个人直冲冲的扑向子萝北。

      阵法的光芒刚在呆愣着的子萝北眼前出现,就有人先一步将跳下白云的那人锁在了臂间,挡下了那道屏障。

      “沫沫乖徒,休要胡来。”玉虚子把衣衫不整发丝凌乱的顾沫沫夹在臂间,而顾沫沫此时就像是一只见了骨头的小狗,四肢刨着,一脸兴奋的望着子萝北,仿佛下一秒就要“汪”出一声来。

      北时印匆匆赶来,见顾沫沫无事一颗紧揪的心才送了下来,他颇为抱歉的从玉虚子手中接过了整个人都在往子萝北那个方向蹬着腿的人。

      “师父。”

      玉虚子应了一声,夸赞道:“能带着你师姐平安无事的赶过来,腾云驾雾之术还是有些长进。”

      而这时的子萝北也正被人夹在臂间,她缓过神来也要朝顾沫沫那边冲去,却被人一把提了起来,她不明所以的抬头望去,发现那人的脸上已染了一层愠怒之意。

      子萝北于是乖乖的双脚落地,拿起亥沂的手臂把自己夹在了他的手臂和腰身之间,只露出个脑袋,一脸兴奋的看着同样神色的顾沫沫。

      也不知是谁先“嗷”了一声,顿时“嗷”声四起,两个被各自师父拦下的人互相叫唤了起来。

      亥沂蹙起眉头,冷声道:“这是何意?”

      子萝北于是乖乖的闭上了嘴,徒留顾沫沫一个人“嗷”着。

      玉虚子在旁调解道:“许是太久没见了,她们俩思念过度以至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亥沂脸上依旧带有寒意,他垂眸扫了一眼恨不得翘起尾巴上下晃动的子萝北,她脸上是少见的欣喜之意,丝毫不知自己方才险些因那强烈的冲撞而身死。

      他想出声斥责她笨拙的反应,但少女唇瓣一张一合的因情绪激动而难以发声,他无奈的轻叹了一声,也罢,他终归会护住她,“想她了,就去吧。”
      少女们得了批准,互相朝着对方奔去,夕阳拉长了她们的身影,缩短了她们之间的距离,一切仿佛都触手可及。

      两人在众人的注视下相拥,都哭的不能自已,不少许久未见的弟子们也忍不住发出了哭腔,这半年来被困在涂山上日夜担心着生存,担心着未来,为了不让众人受到自己的影响,时刻都要强忍着控制住自己所有不安的情绪。

      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久到那块不大不小的地方里几乎每一块石子上都刻满了痕迹,那是他们的思念和对自由的渴望。

      白轻练迟迟赶来,就看见了眼前这一幕,几乎每个弟子都红着眼,互相诉说着思念,众长老见到她,昔日的熟稔已不见,只余下审视和指责,她心中一寒,脸上的笑意也缓缓退了下去,上扬的嘴角欲退未退的挂在嘴边,尴尬至极。

      亥沂的目光这才从子萝北身上移开,眸中星河潋滟却泠然如冰,仿佛上一秒里眸中还存着的柔意只是她一时的错觉,“说说吧,我不在玄虚派时,你都做了些什么?”

      待最后一抹晚霞都归隐于夜色无处可寻,只余下星河璀璨,悄然出现的白衣少女推开了那扇被刻满了兔子的门,晚风微凉,一切寂寥无声,少女身后绽放着独属于晚间的星辰大海,她逆着光亮而来,宛如悄然盛开在夜中的月季。

      幽幽冷光撒在无人的床榻上,被褥整齐的放在床尾,床面上一点皱褶也无,显然不像是住了人的样子。

      子萝北愣了片刻,随后眼中挂上了一层厚厚的雨帘,玉虚子长老死活不肯告诉她莫已归的现状,只让她自己来寻,可她又寻到了些什么呢?一间无人的房混着冷清的月色入了她的眼,哪里有莫已归一点踪迹?

      “啧。”不耐的语气从身后传来,“大半夜的你不在屋里好好待着,瞎跑些什么?”

      亏的他在人屋外守了许久也未听见一点动静,感情是人压根儿就不在屋里待着。

      子萝北闻声错愕的回眸望去,那人抱着臂站在她身后,眸中清明的映着她的身影,似笑非笑又隐约带着一丝愠色,他携了一身月华而来,冷清的仿佛对人间苦乐置若罔闻的仙人,从来高高扎起的发也慵懒的垂在身后,随着晚风微微掀起又垂落,他似乎又长高了许多,月色照耀时投下的影子已经完完全全的罩住了她,那双向来带着泠然的眼睛望着子萝北时,带了些柔意和不易察觉的思念,仿佛早已被人种在骨髓之中无法被抹去的痕迹。

      子萝北擦了擦眼睛,袖口摩擦着眼睑时的触感不是幻觉,她泣不成声,责怪道:“你…你怎么不在屋里?”

      即便半年不见,少女还是以往那个爱哭的模样,通红的眼眶撩拨着莫已归本就难掩的情愫,他甚至不用怀疑,方才他若是再晚来一步,她或许早就哭成个泪人了,整个人就跟水做的似的,动不动就落泪,他故作凶狠道:“哭什么哭?不准哭。”

      这么凶着,莫已归却是一把把人扯进了怀里,用方帕一下又一下的擦着她脸上滚落的泪珠,擦了一会,却发现那眼泪流的更凶了些,莫已归心疼的不知所措,他如往常那般守着那个无人的房间,好不容易盼到人回来了却发现那屋子依旧无人,他都还未动怒,她反倒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怀中人隐忍的颤抖,莫已归难以抑制的情愫终于爆发,他弯下腰来定定的看着尚在哭泣的少女,难得一次用温柔的口吻哄道:“不哭了,好不好?”

      子萝北抽抽噎噎的,一双红瞳早已红透了,宛如朝霞一般夺人神智,唇瓣也湿润润的,像是带人采摘的鲜果。

      “再哭,我就亲你了。”

      子萝北闻言瞪大了眼睛,湿漉漉的眼中含着迷离的呆愣,莫已归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线终于崩掉,他轻柔的在那唇上点了一下,随后便狠狠的吻住了她,少女整个人如融掉的冰川一般化在他怀里,被迫索取着,这一场吻就像是在惩罚她无法自控的哭泣,又像是在慰籍自己这半年来的思念之苦一般,两人抵死缠绵。

      直到最后子萝北几乎要呼吸不上来,瘫软在他的怀里时,莫已归才终于停了下来,他抵着少女冰凉的额,嘴角恶劣的上扬起一个弧度,在她耳畔呢喃道:“下次再哭,就是这么个惩罚法,可记住了?”
      子萝北抽抽噎噎的缩在他怀里,揪着他衣袖的手紧了又松,她抬起头望了莫已归一眼,少年暗含璀璨星河的眼眸里盛满了情意,即便还是同以往那般透着几分散漫,但此时她的身影已占满了他整个澄澈的瞳孔。

      院内被月华侵占,所至之处不留一点阴霾,偶尔能听见风打窗页的声响,和身前少年略微紊乱的呼吸声。

      “莫已归…”

      “嗯。”少年微震的胸腔和勾起的嘴角无一不彰显着他此时极好的心情。

      他将子萝北的一缕发丝捏在指尖轻柔的用指腹摩挲着,眼底是难掩的笑意,一眼望去,竟是比月华还要绮丽上几分。

      “我不在的时候,你都会待在我房外吗?”

      莫已归轻笑一声,子萝北甚至能感受到他起伏的胸腔,“半对半不对。”

      “什么叫半对半不对?”子萝北被他轻挑的语气弄的生了气,伸手就要去挠他。

      “对了一半。”莫已归笑着,将她作乱的双手一把抓住,“差了另一半。”

      见怀中人不依不挠的还要再问,莫已归抢先道:“那你呢,这半年来可有想过我?”

      子萝北撇过头去,不想再看他笑的狡黠的眼眸,只觉得脸上都烧红了一半,他生的实在好看,一双眼带着笑意望向人的时候,仿佛整个人都要被摄去魂魄了。

      “想…想了吧。”

      见她囫囵吞枣的回着,一脸魂游天外的神情,莫已归哂笑片刻,捏住人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怎么,可是想起了哪个小情郎?”

      子萝北瞪他一眼,挣扎更甚,“除了你我还有什么小情郎?这一百九十五天,你又想了我几天?又或是几次?”

      “准确来说,应当是一百九十五天又六个时辰。”莫已归垂眸看了她震惊的神色半晌,轻笑道:“蠢兔子,我很想你,已经想了很久了,你屋外的落叶,两万三千四。”

      “傻子。”子萝北满目笑意,慢慢的吻上了那瓣形状姣好的唇。

      月下两人依偎的身影互相交织,唯有一院簌簌叶声,混着缱绻。

      “北北,北北你醒醒。”

      子萝北在一张陌生的榻上醒来,隐约在枕上嗅见那人残留的熟悉莲香,她睡眼惺忪,一副没睡好觉的样子,她昨夜拉着莫已归絮絮叨叨的讲着她离开他这半年的遭遇,他也没有一点不耐,反而兴致颇深的问了她不少问题,直到她经不住困倦沉沉睡去,也不知他究竟听自己胡乱说了些什么。

      床榻上的少女一脸疲倦,衣衫也略微有些不整,此时她正睡在大师兄被关押的地方,顾沫沫很难不把她如今这一形象与大师兄白日里意气风发神清气爽的状态联系起来。

      顾沫沫轻咳一声,有些好奇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问道:“昨日你和大师兄…都做了些什么?”

      子萝北先是一愣随后又好似想起了什么让人脸红心跳的事来,她将通红的脸藏在被里,但又想起这是莫已归曾盖过的,一下子放也不是拿也不是,纠结极了,一张小脸简直红的不像话。

      “诶诶,你这脸都要和你眼珠子一样红了,唉,女大不中留啊女大不中留。”顾沫沫深叹一口气,又数落道:“这大师兄也不知节制,只顾自己高兴,瞧把你折腾的。”

      子萝北见她冤枉了莫已归,连忙出声道:“不是大师兄的错,是我自己要缠着他的!”

      此话一出,门外顿时传来一阵唏嘘的声响,顾沫沫暗道不妙,她一把推开门,只见屋外站了一群吃瓜人士,一副“我就知道”的奇怪神色,显然是被这巨大的信息量惊住了。

      这下好了,顾沫沫不用想都能知道今后玄虚派的八卦要传些什么了。

      “娇弱师妹与强硬大师兄不得不说的那一夜”“烈男怕缠女”“原来你是这样的小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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