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读》亡术

2、第二章 无所谓

　　小时候爸爸经常不在家，只有妈妈陪我，因为职业是教师，虽然是幼儿教师。但对我来说，她永远是那么美丽。
　　像一朵永不凋零的花，优雅又虚假。在百花齐放的时节，它自知斗不过。所以养精蓄锐，等它们耗尽全身的力气盛开后看着它们凋谢。一片又一片。
　　这时，才到了它一枝独秀。看着昔日气高傲盛的它们，一点一点的被揉碎，被踩进泥里，凄美又讽刺。
　　为了方便我就在我妈教的私立幼儿园里上学，别人都是小中大班三年齐全，因为她教中班。所以，我就不能上中班。在大班呆了两年，两张不同的毕业照，上面的她好像一点都没变。
　　我妈在20多岁的时候就生下了我，年纪轻轻的她在貌美如花的年纪，同龄人都在梳妆打扮，奔赴职场。她在家做着以前从来不会做的事情，皱纹早早的爬上了她的脸，她也没有在意过。
　　因为和爸爸是初恋，不顾家里的反对就结了婚。这件事本来怨不得谁，可就是感觉谁都是错的。
　　20多岁的小姑娘和小伙子碰撞在一起难免会有些激烈。所以在我记忆里，每年爸爸只回来两次，一直在收棒子(玉米)的时候，收完就走了。一次在过年从12月份到来年二月份短短的三个月。他们不知吵过多少次架。
　　都是20多岁，年轻气盛谁也不服谁。吵得不可开交时，就打架，因为妈妈身材较小从来都没有打过爸爸。爸爸也不懂怜香惜玉，每次妈妈都鼻青脸肿，身上没有一块好的地方。但妈妈就是不服输打不过就接着骂，骂狠了爸爸就更打她。
　　上幼儿园的我每次见到他们打架都只能跑到爷爷家门口在角落里蹲着，我害怕极了，抱着头不敢出声，咬着衣服默默的掉眼泪。
　　每到这个时候，耳朵尖了爷爷就出来抱住我，给我变戏法似的变出一颗不知多久的糖。当时只觉得新奇，眼里只有糖。爷爷握住我的小手，牵着我往我家走。
　　这种事情大概只持续到我六岁，就再也没有过了。每次他们打架我依旧跑到爷爷门口哭。可是他都不出来给我变糖了。
　　每次打架要么是爷爷当和事佬，要么是邻居，要么是警察。
　　我记得我快六岁那年，离过年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候。因为每到过年老人都会给小孩压岁钱，妈妈就打算带我去找爷爷要压岁钱，爸爸不同意。
　　因为爷爷没有工作，只有每个月发的退休金勉强度日。他们大打出手，甚至都拿起了刀。爸爸不让我出去。大概是因为他知道我要去找爷爷。他一脚把妈妈踹到地上，乱拳向妈妈挥来，每一下，都发出一声闷响。妈妈用手抓着他，抄起板凳往他后背砸去……
　　我蹲在冰箱旁边，大声喊着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可是没有一个人听我的。那种无力感我至今都不想再体验，我开始努力叫喊大声的哭，希望把他们吸引过来。
　　就是因为这样，我的嗓子到现在都不能发出过大的声音。
　　果然，他们好像意识到我了，双双松手。妈妈把我抱过去一起哭，哭了好好久，妈妈抱着我坐在板凳上，爸爸坐在沙发上。妈妈又开始咒骂爸爸。
　　爸爸实在受不了了，把沙发上摇控器
　　砸了过来。砸到了我的脸上，我疼的又开始哭了。
　　妈妈看到我这样，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她把遥控器扔回去，边哭边说：“你个没有人性的东西，打架就打架，你打我闺女算怎么回事？”妈妈实在忍不了了，就报了警。
　　现在还清楚的记得，当时邻居赶来的假好心，那一双双带着嘲笑和讥讽的眼睛。正揭示着他们丑陋的内心。
　　爸爸妈妈是初恋，20出头不过家里人反对就结了婚，又生了我。两人在一起经常会因为意见不和而打架。既然这么不合，当初你们为什么在一起。
　　……
　　每次妈妈去上班，后面按着宝宝椅，可是我不喜欢坐，妈妈只能抱着我推着车子，原本十分钟的路程，硬是走了半小时。
　　我在妈妈怀里也不安静，东看看西望望。逮到一个晃的人眼睛疼的亮球。
　　“妈妈，为什么太阳总是跟着我？”
　　“因为太阳喜欢你呀!”
　　“那太阳为什么喜欢我？不喜欢别人了呢？
　　“因为太阳喜欢乖小孩，”
　　我看着妈妈清瘦的身体，认真的思考，然后说
　　“如果我有一天不听话了，不乖了，那太阳还会喜欢我吗？”
　　妈妈愣了愣说：“你很乖的，不用想这些。”
　　……
　　爸爸常年在外面工作一年见不到多久，所以妈妈从来都不检查爸爸手机。久而久之爸爸好像很放肆。
　　一次心血来潮妈妈想检查爸爸手机，叫爸爸拒绝，妈妈就开始怀疑，几次推三阻四手机还是叫妈妈夺了去，慢慢一点一点的翻找着。果然，如她所怀疑的里面有几个女性的微信和聊天记录。
　　妈妈看到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跟爸爸说“现在女儿上初中了儿子也上小学了，注意点。”……
　　这样的事情不止有过了多少回，好像从十岁开始有的，好像在更早，我记不清了。
　　他们经常闹离婚，刀子也没少动过。只是，没出什么事罢了。
　　前几年没到过年就吵架一吵架就离婚，到最后谁也没能离。时间一长，好像形成规律。这次也没什么别的心情。没有当初的恐惧，不会再拉着他们的衣服哭着求他们别离婚。
　　这几年倒是好些。所以他们年纪慢慢增大也变得更加稳重些，能忍，则忍。
　　对他们来说闹离婚、吵架可能就是枯燥生活中的一剂调味料。
　　我也经常劝她“要不你们就离婚吧，我谁也不跟。省的一天天吵架，闹心。”
　　想吵了这么多次架，但也一直没离婚，她说她舍不得她儿子，说他小，不能过没有爸爸或妈妈的日子，从头到尾都没有提我一句。
　　我经常会想如果我妈妈没有嫁给爸爸我生活会是什么样的？我又会是什么样的？到那时候，出生的会是我吗？
　　妈妈对爸爸总是很能忍，我不明白，明明只要去民政局领一张离婚证你们就可以毫无关系，为什么要牵绊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