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意义（14） ...
-
14岁的夏油杰是个很温柔乖巧的孩子，他从小就被父母的温柔感染所以也下意识的经常用微笑面对别人，就像往日父母对他做的那样。
怎样都好，除了那个不能说的秘密。
他总是看到一些长得极其可怖的怪物，夏油杰比起恐惧更感到无法抑制的恶心，他想要说，实际上也这样做了在六年前。
无法控制的好奇心忍不住向父母倾诉:“妈妈，你看到那些怪物了吗？”
回答他的只是一串轻快的笑声:“那里什么都没有杰，你在开玩笑吗？这可一点也不好笑，下次换一个好笑点的吧。”
他沉默了最后在母亲的注视下回一个笑脸:“是吗，那我努力一下吧，毕竟妈妈没有给我讲过笑话。”
夏:“童话倒是记了不少。”
“啊，抱歉，因为杰看起来不怎么需要听笑话。”
“……嗯，我每天都会笑。”
“哈哈，是啊，真希望杰能一直这样保持微笑。”
“我会的。”
……
自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向父母提到“怪物”
也第一次感受到“微笑”是一件累的事，好想告诉他们其实现在不想笑……可是要懂事啊，不要让他们失望！温柔很可怕，夏油杰被压的喘不过气有时候心里默默的想:
不要对我温柔，不要对我笑，我想拒绝。
最终还是妥协了，一个是14岁的孩子怎么会拒绝爱呢？
我会做到的。
我会一直是最好的……
温柔随之刻进了他的骨子里，比他的父母更甚。
夏油杰比以前沉默不少，因为知道了有的事即便说了别人也不会听，还是要自己解决。
他看着那些怪物杀人，想救人，却不知道怎么救。那种感觉很痛苦，内心在不断责备他:“为什么要袖手旁观呢，因为不是亲人吧？”
夏油杰想说“不”却开不了口，它说的没错，他是自私的、没有那么多爱分给别人。
“不要伤害我的家人……”
夏油杰其实每次独处时都会小声的对那些怪物说话，他有很多平常不能说的话对着一个也许什么都听不懂的怪物说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要伤害我的家人，记住了？”
“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啊……”
“……好吧，我就知道。”
好蠢啊，居然想让一个怪物记住不能伤害人类，幸好没有其它人，告密？它是不可能的……
它应该暂时对父母没有什么威胁……
砰——
屋子的门猛的被推开灯光打在门口母亲的脸上，惊恐、难以置信，她看着没有第二个人的房间挤出一个字:“你……”刚刚在跟谁说话？
答案不是很明显了吗？
他能看到怪物啊……
为什么？一直假装自己不在乎那件事，可是她知道她的杰是不会说慌的，他宁愿沉默也不会选择说慌。
夏油杰看到母亲因为激动和害怕而颤抖的身躯，站起来想扶稳她却被父亲一把推了出去。
喉咙干涩想要告诉他“别怕我”
在看到父亲眼里深深的厌恶后，他放弃了……
然后，在雨夜中罚跪
之后呢？
夏油杰是被一股檀香味熏醒的。
咳咳咳……咳咳……
他好像发烧了？
身体发热额头烫的吓人浑身无力，夏油杰看到了守在床边的母亲想安慰她:“我没事……”
话一出口就疼的忍不住咳嗽:“咳咳……！”
剧烈的咳嗽疼的让他怀疑是不是咳出血了，母亲更是吓了一跳递了一杯水后，慌忙说:“先别说话，喝水……需要去医院吗？我们这就……”
喝完水嗓子缓和了些，沙哑道:“不去。”
母亲接过水杯坐下来，犹疑纠结道:“……你在怕什么，怪物吗？”
夏油杰突然感觉到疲惫，承认道:“嗯。”
“经常能看到吗？”
他垂下眼，说的极其缓慢:“是……很多很多……医院，更是……它就像一个无处不在的诅咒，好吵……真的好吵啊……但是，你们都看不到也听不见。”
夏油杰说到后面皱着眉没有生气，只有不解和厌倦，母亲试着问:“那些……长什么样？”
夏油杰恢复了往常的样子，温和道:“很恐怖，不要问下去了……会吓到的，我感觉好多了。”
说完补了一句:“这是什么香？”好讨厌。
“是檀香，我供奉了一尊佛，希望能驱散那些魑魅魍魉。”母亲眼里盛满了希望说。
“……”
“会的。”夏油杰沉默了一下说。
“这是你父亲告诉我的，希望能帮到你杰。”她慈祥的望着自己喜欢的儿子，轻柔的抚摸夏油杰的头:“待会儿去拜一下吧。”
“好。”
不想跪拜其它的东西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吗？
……
夏油杰看着那尊眉目之间尽是慈悲的玉佛周身散发着黑气，上面还伏着怪物，内心在抗拒，不想跪……他不是……他不是神……
虚伪！
“杰？”
“嗯。”夏油杰按了一下眉心。
“你怎么了？”
“没事，妈妈，你觉得佛祖应该是什么样的？”他鬼使神差的问出这句话。
“慈悲为怀，普度众生，他拥有大爱；爱着每一个人无论那个人怎么样，都不会抛弃自己的信徒。”
“他会拯救他们、保护他们，保护所有弱小的人类。”她开心的向儿子诉说着“神”的伟大，隐隐有种狂信徒的模样，却没有注意到夏油杰逐渐麻木无神的脸 。
“我昏睡了几天？”
母亲被打断话忍着不悦和不满说:“三天。”
以前她不会在意被打断话也不会轻易对他发脾气，仅仅三天而已，夏油杰在心里叹了口气。
“嗯……还拜吗？”
“当然！等等，”母亲说到这里想到了什么去佛像后拿出一个朴素的木盒，打开后里面装着一对精致素雅的黑色耳钉，泛着冷光。
她灿烂的笑着说出残忍的话:“杰，我给你带上好不好？”
夏油杰跪在蒲团上低着头沉默着，像是献给“神”的祭品，任由耳钉刺入耳垂，两滴血顺势慢慢的滑下在下巴融合成一滴，最后停留在喉结上。
他其实想要拒绝，
却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扼住喉咙。
真的只有一瞬间的疼痛，
但那瞬间好像刺入的……是心脏。
祭品停止了挣扎，因为:
他的母亲，不再需要他了……
……
不再吐露心话
戴上了微笑的假面
温柔的近乎没有脾气……
母亲渐渐发现自己好像连夏油杰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分不清了。
他好像没有不喜欢的东西……怎么会呢？
她向丈夫询问，丈夫愉悦的心情沉下去，冷漠的说:“想他做什么？”
“他是我们的儿子！”她激烈的反驳。
“你心里还有这个儿子啊……”
他似是同情又似是嘲讽。
后知后觉的愧疚淹没了这个女人，她向神祈祷希望能得到儿子的原谅，却又尖叫的推翻那尊玉佛。
“都是你！都是你让我……”
之后便怎么也说不出。
夏油杰靠在墙角看着握在手里的咒玉陷入沉思:那个玉……可能跟诅咒有关强行除掉会碎，母亲肯定不让动，得想办法在出事前解决……
一声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
手一抖差点把咒玉扔掉，「父亲」看到号码时愣了一下，不知怎么有些心慌按了好几次都没按下去，半天才接通:“喂。”
“你母亲病倒了！在医院……”
夏油杰挂掉立马往医院跑，再良好的教养也忍不住骂出一句脏话:“靠！”
进来时就看到蹲在病床旁边的父亲，那个总是冷漠多疑的男人脸上都是泪水死死的抓着母亲的手不放，嘴里不停的念着母亲的名字。
夏油杰想要靠近，却被父亲强烈反对:“你不用过来，别靠近她！”
“都是因为你诅咒了……”
“闭嘴！”
“不想她死就让我过去看！”
夏油杰看着被那个怪物攀附在自己母亲的身上，偷走了她的健康、鲜活，只留下死气沉沉。
夏油杰冷着脸努力维持理智:“什么时候出事的？”
“今天下午……”
夏油杰指着已经泛黑的天，深吸一口气: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谁知道是不是你做的——！”父亲控制不住吼了一句。
“……”
“怎么不说话了？快点解除，你可以诅咒我！”看到夏油杰沉默了以为说中了，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是玉佛。”
父亲崩溃的不顾形象抓住夏油杰，不停的吼叫:“骗谁呢，你说慌！不可能那只是一个雕像而已……怎么会……不可能……不可能……你得救她……”
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恨不得让夏油杰以命相抵算了:“对，她是你母亲，你得救她！”
“别吵！”
怎么可能，明明应该没有那么多负面情绪，它怎么……不正常，不，应该不是一个东西……不然不会，不对，不是思考的时候得先除掉它！
本体……找本体……本体在哪……
“玉佛在哪……在哪……”
“碎了，没了！”
夏油杰反应了好久才找到声音:“……什么？”
它要夺走她……不，不能！
根本就没有神——
既然你不能保护她，那我就取代你，夺回她。
……
夏油杰跪坐在桌前端起茶杯递给对面的父亲，待对方接过后才开口道:“明天我就要走了，父亲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
非常简单直接的回答却早在意料之中，为了不冷场只能自己继续接话道:“就没有一句嘱咐吗，还是说即使是明天就要离开这个家你也要无视我。”
平静的说出来的话却十分尖锐，父亲收回盯在茶杯上的视线微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惊讶的说:“你生气了？”
“没有。”从始至终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
“真是不可思议啊……杰，我以为你是没有脾气的人。”这是他第一次评价我。
“好吧，如果非要嘱咐一句，我希望你离开这个家不要再回来了，永远……”
“你不属于这里。”
“你的存在没有意义，杰。”他说的毫不犹豫大概是早就想说了。
夏油杰垂下眼帘看不出情绪:“知道了……”
端起自己那份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把苦笑掩藏在茶杯后，掺杂着口中苦涩的茶水一起吞咽掉，不留痕迹。
“如果我伤害了你们……那就杀了我吧。”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父亲脸色瞬变，胃中钻心的疼随着血液的流动延至全身，脸上努力回之一个笑容:“没事的，没关系啊……您没有做错什么。”
“母亲该回来了吧……”
转过头看到外出归来的母亲，无声的说了一句话。
再见
……
接上一章
五条悟站起身看着夏油杰的内心世界化成空无一物的白色，心情恢复了不少「真安静啊……」
「按照这个情况发展记忆应该不会全部具象化，那就是印象比较深刻的事……这次会是17岁吗？」
想起那些事五条悟烦躁的忍不住皱眉
「真是不愉快的记忆啊……」
眨眼间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五条悟看着15岁的夏油杰愣了一下「15岁刚入高专能发生什么？」
15岁的夏油杰站在漆黑的雨夜中打着黑伞望着压抑的天空，深紫色狭长的眸微微眯起，饶有兴趣道:
「看够了吗？」
诡秘、危险，却又有蛊惑人心让人难以自拔的吸引力，五条悟刹那间停止了心跳压抑太久的情绪并没有随着时间消逝反而像红酒一样更加浓烈。
他极轻的叫出那个无数次辗转在唇间想叫的名字——
「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意义（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