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光》惊鸿蹁跹

2、初次见面 你见过我这

　　于是江川才会来到这里。
　　本来季晓婉想给他买飞机票，飞到青久市再转车到宁安，这样一天就能到。
　　但江川坚持让她买车票。
　　“宁安没飞机场，我飞到青久还要转车太麻烦了。还不如坐班车过去算了。”
　　“坐班车要两天哎，太慢了。”
　　“还有几天才开学啊，那么着急过去干什么。”
　　最终季晓婉拗不过儿子，买了车票。
　　其实她也懂儿子的小心思，是想给她省钱。
　　她运气真好，逃离了一个渣男，这么好的两个孩子也留下了。
　　“小伙子，到了。”司机提醒道。
　　“嗯？好的。”江川回过神。
　　“12块。”
　　“我……能微信扫么？”江川一摸口袋想起钱包在行李箱里。
　　“好，扫这个。”司机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付款码：“对了小伙子，这车我只能停这街口哈，长清是单行道，我从这开进去要走那头才能出去。这街窄人又多，我不好走，65号就在那个点心店旁边，看到没？”
　　“谢谢，看到了。”
　　江川付了钱，下车从后备箱拖出箱子。
　　车开走后，江川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其实也没他之前脑补的那么差，这条街道虽然算不上宽敞，两旁的楼也矮，但挺整洁的。
　　一眼扫过去，什么“精益眼镜” “小胖烧烤”……
　　还好。
　　江川虽然大城市来的，但没那么挑。
　　这街上店倒开得挺全，五花八门吃的穿的都有，就是没看见诊所和文具店。不过他记得季晓婉说过这周围有个小型商场，等下把行李放了去转转，买点日用品什么的。
　　江川找到了65号。
　　季晓婉要不说，他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个小区。
　　门很小，一辆小轿车都开不进去。
　　门上也没写小区名字，是个没锁的铁栅栏门，挺重，江川伸手推开时撞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
　　这小区也不知道是多少年代留下来的，江川居然看见了这种长方形石头的、作用类似于下水道井盖一样的东西，不过应该没有使用了，从夹缝里拱出一圈嫩绿的小草。
　　江川拐了个弯，走一小段路又拐了个弯，这才看见一个大院子，两栋四层的老式楼房面对面站着。
　　好吧，和以前有着花园和电梯的小区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季晓婉说过2单元是左手边那栋楼，江川抬头打量了一下二楼，一排深蓝色老式铝框玻璃窗静静镶在那里。
　　江川上了楼，从脖子上摸出钥匙，打开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防盗门。
　　他把行李放在了主卧，在屋里转了一圈。
　　屋子大概有70平米，不大不小，但一个人住绝对绰绰有余，家具家电虽然陈旧但一应俱全。而且房子比江川想象的干净不少，这么久没人住也只是落了一层薄灰，拿鸡毛掸子掸掸就成。
　　他把家里打扫了一下，然后锁门下楼，去商场买东西。
　　江川推着购物车，拎了一箱牛奶、一瓶洗发水、一瓶沐浴露、一大袋泡面，又拿了一把面条、两个西红柿、一把小葱、一盒鸡蛋以及油盐酱醋，排队付账时，还从货架上拿了一块抹茶巧克力。
　　大包小包回家已经是傍晚了。江川放好东西，从壁橱里取出一床干净被褥铺上，去厨房做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吃过饭洗了个澡，就上了床。他这一路过来身心俱疲，很快就睡着了。
　　接下来的两天，江川都在家写暑假作业。开学前一晚他写下最后一个字，伸个懒腰，百无聊赖地躺到床上打开手机时，才看见江胭十分钟前一直在消息轰炸他。
　　［小胭］：哥哥，你睡觉了吗？
　　［小胭］：哥哥，我好想你啊，我明天就要上课了。
　　［小胭］：哥哥，你一个人在那边会不会害怕？那边有没有好吃的？没有的话我让妈妈给你寄。
　　［小胭］：哥哥，你一个人要注意安全噢！
　　江川看了一遍，心里暖了起来。
　　其实他转学过来，暑假作业完全可以不做。这个新学校的老师除非闲得慌才检查他以前学校布置的作业吧。
　　他只是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不想也不敢闲下来。
　　一旦闲下来，那种迷茫一样的孤独感就像潮水一般涌过来，裹住他，让他连气都喘不上来。
　　只有全心全意投入一件事，才能什么都考虑到，又什么都不会想。
　　江川给江胭回过去一条语音：“好，小胭要乖乖的。”
　　江胭没回，小姑娘这会儿应该睡下了。
　　江川半天没等到回复，就去洗漱睡觉了。
　　早上6点，江川非常不情愿地爬了起来。
　　他以前的学校，老师要求7：50之前到校就行。
　　而这所学校7：50第一节课都上课5分钟了。
　　7：00之前到校，7：10上早自习。
　　江川起来泡了碗面吃了，然后扯过挂门口架子上的书包，打开手机地图找宁安一中，古城校区。
　　要走20分钟，现在6：21过去，时间差不多。
　　此时宁安一中高二（4）班的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知道吗？我们班这次转了个延清的过来！牛不牛？”
　　“卧槽傻逼吧？？放着那么好的条件不要？？？”
　　“兄弟你咋知道啊？这不刚分班？我都还不认识你们呢？”
　　第一个挑起话题的那位立马弹起来，一脚踩在椅子上，拇指指着自己鼻尖道：“我，张帮亮，人称‘百事通’！什么都知道！”
　　这动作挺豪迈，然而并没人给他捧场：“哦。”
　　“草你们怎么回事？给点面子成不成？”张帮亮急了，“开学第一天这么死气沉沉干嘛？老师来还早得很呢！”
　　第三排一个留着公主切发型、面容清秀、看起来十分乖巧可爱的女生转过来盯着上窜下跳跟个猴似的张帮亮开口：“张帮亮，你能不能闭嘴，刚分班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让全班知道你返祖了？”
　　本来她板着一张小脸做出不耐烦的样子，说完没忍住自己先笑了。
　　她一笑像是扎破了气球，全班都开始哄堂大笑。
　　张帮亮高一和她同班，同班同学经常这样开玩笑，所以他非但不气不恼，还抓了抓腮，手抵住额头比了个孙悟空招牌动作：“温玉你懂什么，我齐天大圣本圣好吧！”
　　班里笑得更疯了：
　　“就他！齐天大圣！哈哈哈……”
　　“救命，吴承恩的棺材板要压不住了……”
　　江川站在教室门外，听着这猖狂得要把天花板震下来的笑声，犹豫了半天不知道该不该敲门，刚才推了一把没推开，估计从里边锁上了。
　　这笑得，啧，敲了也听不见吧。
　　江川屈起指节轻轻敲了两下。
　　半分钟过去了。
　　一分钟过去了。
　　一分半钟过去了。
　　“……”
　　江川简直无语，这怎么办？总不能踹门吧？还是说他该去其他地方转转，等回来也许就自己开了？
　　江川心烦意乱拿不定主意时，身后响起一道明亮张扬的声音：“干嘛呢朋友？怎么不进去？”
　　虽然这声音好听，但这话让江川实在是头都懒得回：“什么傻逼问题？门从里边锁了没看见吗。”
　　“噢，简单。别敲门啊，没用。”
　　江川侧过脸看着他。
　　这人身高腿长，一排黑色碎发遮在额前，肤色冷白，五官立体，眼睛细长但不狭窄，很深邃。
　　头发看着挺软的，手感应该不错。
　　对方见江川盯着自己看，手握拳放在嘴边咳了两下：“朋友，我知道我很好看，但你也挺帅的，等下可以问咱班女生借个小镜子顾影自怜，你这样盯着我看多不好意思啊。”
　　江川移开目光，面无表情道：“谢谢，不过我是在看你头发，觉得跟个长毛犬一样摸着应该挺舒服，别想多了。”
　　“是吗，朋友你眼光不行啊，你见过我这么帅的长毛犬？”
　　本来想呛人的江川被被反将了一军：“……”
　　行，他输了还不行吗。
　　他看着这人走到窗户旁边，拿指节敲了敲窗户。
　　这怎么可能有用吗……这声音比他敲的还要小。
　　结果就听见教室里突然安静下来了。
　　窗户旁边那位仁兄本来跟后桌几个哥们你一句我一句聊得很欢，一听这声音顿时整个人都僵了：“……”
　　后桌那几个哥们迅速低头正襟危坐。
　　本来想看戏的江川：“？？？”
　　怎么搞的？难不成这人是个校霸？
　　窗边那位维持着这个僵硬的动作转过脸来：“老、老师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渝哥？！”
　　江川：“？？？？？”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被称作渝哥的这位再次敲了敲玻璃示意他把窗户打开。
　　那人显然松了一口气，把插销拔了拉开窗抱怨道：“渝哥你干嘛啊？没事敲什么窗户？我以为老师来了呢？！”
　　“你们只想着在老师来之前好好聊天自己高兴，有考虑过我和这位朋友被你们锁在门外的感受吗？你们没有，你们只关心你们自己。”
　　“那你敲窗户之前有考虑过我们脆弱的心灵会受到多大的伤害吗？！尤其是坐在窗边的我！”
　　“好了窗边的小越越，做正事好吗。”
　　“正事？”
　　“林越去开门啊，愣着干嘛。”温玉提醒道。
　　“噢噢。”林越放弃跟这人进行这种没营养的对话，起身开门。
　　江川跟在这人后面进教室时，有人喊道：“渝哥，你不能仗着你长的好看就不干人事，下次有事麻烦直接砸门都行，再敲窗户我就……”
　　“你就干嘛？”这人勾唇笑。
　　“我……打肯定是打不过你的，我就一哭二闹三上吊！”
　　“林奕轩，你可以更没种一点。”
　　“这是我的极限了。”
　　“加油，希望你哪天突破极限。”
　　江川瞬间觉得那个叫林奕轩的生命力真顽强啊，这都还没被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