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甜Cookie

1、二十四·春

　　文/甜饼

　　【立春】
　　“请问，额，请问SM是往这边走吗？”

　　吴世勋记得他当时还在上高中，不由得笑起来，用选修课修的三脚猫中文故作骄傲地问：“中国人？”

　　对面的人面带尴尬地揉了揉后脑勺翘起来的碎发，“内。”

　　很好，又是一个不懂得分清平语敬语的外国人。

　　吴世勋用自己能想到的最平常的韩语词汇表达出顺路一起走的意思，中国男孩的眼睛奇怪地又像是习惯性地聚焦在人形以外的一点，失焦但是眨巴眨巴带着点期待。

　　他不明白，吃人骨水的公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为“造星梦工厂”，成为一些想要唱歌跳舞的同龄人的梦想的地方。

　　太过于残酷了，这个圈子，这个公司。

　　“我叫吴世勋。”

　　想了想又重复了一遍，“oh se hun.”

　　“你你你…你好。”

　　太好玩了，这样子进公司不被针对才怪了。

　　中国那句古话怎么说来着，初生牛犊？这也敢闯？

　　【雨水】
　　鹿晗不会对陌生人热络。

　　他来自北京，但是奇怪地没有中国北方人的那种爽气，反而像一些胆小内向的学生的一样更习惯支支吾吾地缩在人群后面。

　　吴世勋没想到第二次见面这么快。

　　好吧，他应该料想到了，月测就是这两天的事了。

　　鹿晗小小一只缩在房间门口，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习惯了每个月的眼泪啼哭和哀求，对这样的场面早已见怪不怪。

　　有点好奇，他擅长的是唱歌还是跳舞呢？初测评的结果是留下练习还是直接打回中国呢？

　　嗯，如果分到舞蹈班就好了。

　　他也说不清怎么会期盼和只见过一面甚至不知道姓名的中国男孩同班，怎么会有无端的念想。

　　啧。

　　“哎，别哭啊。”

　　【惊蛰】
　　鹿晗惶恐的抬起头，“我我…我没哭啊…”

　　……

　　“抱歉，认错人了。”

　　“se hun …xi？”

　　……

　　“上次没有问你叫什么？”

　　吴世勋，只要你不表现出尴尬这场面就不尴尬，嗯表情管理不能输。

　　“鹿晗。”

　　“其实我应该比你大吧？”

　　“内。”

　　“你刚测评完？”

　　“啊？啊对，刚结束，有点打击哈哈。”

　　鹿晗干笑两声吸引了踩着高跟鞋的工作人员，后者草草的扫了两眼确认不是什么“大人物”之后上下扫视之后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呃，那你打算去餐厅吃饭吗？跳舞会很累吧。”

　　“不了，有点吃不惯。我和人约了去中餐厅的。”

　　“行…嗯那我去练习了。”吴世勋随手在走廊饮水机接了杯水，若无其事地挥手再见。

　　鹿晗歪着头揣测他的搭话，努力分辨尴尬里没有藏好的些许安慰和关心动机。

　　“呐，se hun呐，谢谢。”

　　【春分】
　　不知道为什么，鹿晗感觉自己到了韩国之后比在北京更容易做梦。

　　“没力气跳舞啊？！用点力！！”

　　“对不起，我会注意。”

　　汗水在低矮的练习室里挥发蒸腾，摩肩接踵的追梦人儿互相比较进步，严苛的指导老师从来不会在意你今天身体不好或者如何，毕竟小小的一间房子里本就盛不下那么大的野心和那么拥挤的竞争。

　　“你说，我真的适合跳舞吗？”

　　“你丫自信点，想想学校里那些神魂颠倒的女孩儿们。”

　　“而且我不喜欢和他们交流……”

　　“好好吃药，相信自己…”

　　“鹿晗哥？”

　　鹿晗抱歉地指了指自己耳边的手机，快速走到走廊更远处避开一些礼貌的弟弟向自己问好。

　　吴世勋歪头看着远去的漂亮男生，想从空气里抓住一丝失落和迷茫。

　　“棉麻！！vocal班的课表你能找到吗！？”

　　“臭小子，我去问问哈。”

　　【清明】
　　在乍暖还还的时候，SM公司内部因为12个中韩团的出道位暗潮涌动。

　　鹿晗有点害怕，很多人说他精致说他音色是老天爷赏饭吃，说他又有国籍优势一定会出道。

　　可是会好累的吧？就那么非亲非故的生活在一起？

　　这个消息来得太快，快到鹿晗还没有做好社交而准备。

　　和11个完全陌生的“同学”一步一步交流，对他来说真的太累了。

　　他想出道，他为了做自己喜欢的事出国，因为梦想也因为医嘱。

　　“鹿晗！”

　　“欸？这么巧？”

　　“又见面啦，”吴世勋从板靠着墙的姿势里调整回来，“哥你喜欢喝奶茶吗？”

　　“诶诶？”

　　鹿晗刚下了声乐课，一些不认真的孩子还在教室里面受着挫人自尊的训话。

　　嗓子还没缓过来就被吴世勋强行拉去姨母的奶茶店，鹿晗呆呆地跟着吴世勋走出公司，像是恶霸欺负过的良民一样。

　　“你，听得懂，我，讲话，吗？”

　　“嗯嗯！”

　　“那，你喜欢，巧克力，还是别的？”

　　【谷雨】
　　下雨了。

　　“哥！”

　　“哥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吧！和世勋的几个朋友一起！”
　　“啊啊啊？不不不了…”

　　“走吧！鹿晗哥吗？我叫灿烈！”瘦瘦高高的孩子朝他露出八颗牙齿，鹿晗没有感受到恶意，却在攥紧拳头抑制自己的发抖。

　　“不要了不要了，我…”

　　“吖，这么漂亮的鹿晗xi也早点认识一下我们吧？”

　　金俊勉把上课用的金边眼镜往上推推，不温不火地暗示来自出道位候选的聚餐邀请。

　　“不不不，se hun 呐……”

　　打断。

　　“鹿晗哥，世勋真的很想邀请你。”吴世勋双手插在卫衣的兜里，踢飞一块小石子，喃喃地低语。

　　“别不跟我们说话啊，走吧鹿晗哥！”朴灿烈紧了紧搭在鹿晗肩上的手，后者听了这句话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一样地，把头低得更下，像不断埋入沙丘的鸵鸟。

　　他不是鸵鸟，首尔的步行街也不是沙丘。

　　鹿晗用力拍掉朴灿烈的胳膊，但又不说一句话，沉默地撞开吴世勋阻拦的手臂，快步离去。

　　没有委婉拒绝的借口，也没有欣然同意的喜悦。

　　好像下雨了。

　　朴灿烈擦了擦前额滴到的雨水，迷惑地，不知所措地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消失在转角的中国男人。

　　他的人生就没这么尴尬过。

　　同行的两人像在打哑迷似的说着什么，他怎么也一点都体会不到。

　　“俊勉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