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周子舒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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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舒扫了一眼站着的两人，忽略了一脸我有话说的温客行，上前关切的问了句“柳兄，你没事吧？”
“嗯，没事。”柳云宿摇摇头，略带歉意道：“刚刚打扰你休息了。”
“无事便好。”周子舒目光扫过柳云宿略微凌乱的衣襟，朝他点点头。便转头神色淡淡看了一眼温客行，问“只是不知温兄这是…花酒喝多跳错窗了？”
他还记得今夜温客行被他这像青黄面皮打击到，转身出了门，顾湘说他接受不了这明晃晃的现实，去勾栏院找美人去了。
这一找…也没消几刻吧？
一晚上接连被两个人打击到，温客行眉头轻皱，表情颇为无辜道：“周兄啊，我这可是看柳兄穿的少了些，好心想借件外袍给他披上，便被无情拒绝~”
那尾音悠扬，闻者只觉得手臂上能抖一地鸡皮疙瘩。
周子舒突然笑道：“那温兄还真是个体贴人。”个鬼。
“哪里哪里，我待周兄的心，可和待柳兄一样体贴。”
“周某真是多谢温兄厚爱。”
总觉得再听他们两狐狸搁这屋说下去，明儿个这客栈传的都是些三人桃色逸闻，柳云宿打断他们，只道“闹了半夜，两位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那柳兄好好休息，我先告辞了。”
“柳兄——唉！”话还没说完，温客行便被周子舒扯着衣襟带了出去，临出还不忘帮柳云宿关好门。
客栈走廊上回荡着温客行的声音“哎！周兄这是要带我去那？别急…我自己走，自己走…”
柳云宿盯着那扇门若有所思，总觉得他们两个不对劲。
这个夜晚仿佛十分漫长，等到金鸡破晓。客栈升起人烟，柳云宿慢腾腾的折腾好穿戴又去叫了祖安起床，这才带着有些神色恹恹欲睡的童儿下楼吃早餐。
他今天穿了套胶青配松花色的广袖长袍，杏黄的绦子左右拴两方羊脂白玉，那尾端的穗子随着他下楼的脚步一晃一晃，很是抓人。
楼下坐在温客行旁边，正抓着个包子吃的顾湘见他下来眼睛转了转，瞧了瞧他又瞧了瞧周子舒，心理活动十分高潮迭起。
可惜美味的包子堵住了她的嘴，而她又在祭那五脏庙实在没空开口说话，却听温客行的声音轻飘飘地传进她耳朵里，“阿湘，你坐那边去。”
她搬着椅子慢吞吞挪到张成岭旁边坐着，温客行好似完全忘记昨晚的事，热情地拉柳云宿坐下。
周子舒看着他那副嘴脸，心里暗暗摇了摇头，当真是死性不改，却不如一开始那般排斥温客行。
柳云宿不知道这两人脑子里想的些什么玩意，他谢过温客行，坐下叫小二又添了两份早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温客行和吃完饭的周子舒两人喝着酒时不时掰扯几句闲话，他在吃饭两个人时不时看他几眼。
那眼神多半是盯着他的脸瞧，一直被人看多了，早就养成习惯的柳云宿十分淡定继续吃饭。
饭毕，他迎上双方的视线，淡淡一笑道：“让两位久等了，出发吧。”
那两人默契十足的撇开视线。
三日后，他们抵达太湖，一路上竟再未遇上一个追兵，只到城门外便见几个青襟学服的读书人候在哪里，见柳云宿带着祖安驱马而来，为首的一人急忙上前作揖。
恭恭敬敬道了声：“柳先生安好。”
身后跟着的其余人一一作揖，柳云宿下马还礼，看着那领头人夸赞道：“好久不见，相知越发沉稳了。”
相知是此人的字，他名唤何峤。
“先生客气了，老师前几日接到回帖知你要来，算着日子让我等在此候着，可让我们好等。”
“让孙老先生久等，相知稍待片刻，待宿与人话别几句。”柳云宿摸了摸祖安的头把人交给何峤，便转头如何周温二人道别。
周子舒带着张成岭骑着马，偏偏温客行那匹马不知道怎么回去一直往他这凑，他还笑眯眯说什么天性使然，也不拉扯一下。
“周兄，你看我俩马儿都如此相亲，我们……”
“柳兄。”见柳云宿过来，周子舒唤了他一声，柳云宿微微抬头朝他笑了笑，拱了拱手道“周公子温公子顾姑娘和张公子，我是来向众位告辞的，接我的人来了，如此便不和几位继续同行，山高水长，还望珍重。”
“柳兄说笑了，这一路上倒是我们拖累了柳兄的行程，看那几位应该是等了有几日。便不打扰柳兄了。”周子舒朝他抱拳，心知是萍水相逢，可再分离时难免升起一丝惆怅。
很快那抹惆怅便消失的一干二净，温客行下马凑近柳云宿厚着脸皮问，“不知柳兄此行，所居何处，小可有空必携同周兄上门拜访之。”
谁要和你一起，周子舒当耳聋没听见他的言下之意，翻了个白眼。
心下却想，也不是不能去见识一下，青青子衿，看那衣服应该是鹿鸣书院的人。鹿鸣书院即使是分院，在天窗资料上也算是鼎鼎有名的地方。
有教无类，无论男女贵贱，凡有好学之心者，人间百技千道，皆教也。
“鹿鸣书院。”柳云宿笑着回答他，“我此行乃去鹿鸣书院访友，居所还未可知，怕是不能准确的告知温公子了。”
“书院好啊！”温客行抚掌道：“如此清幽雅致的好地方，我定当去拜会一番。”
“诸位，我告辞了。”柳云宿朝他们点点头，转身离去，这一走就仿佛迅速和他们隔开了两个世界。
周子舒心下微定，拉着缰绳带着张成岭对温客行留下一句告辞，便策马朝赵家庄而去。
徒留温客行和顾湘在原地看着那翻飞起的尘土，直到再也见不到人影，温客行唇边的笑意渐渐冷了下来。
顾湘一个抖机灵，攥住他的衣摆。
“阿湘，你说着缘分那能等啊，是吧……”他笑了声，目光深邃，那缘分两个字在他舌尖转了几圈，颇有些意味深长…
“哈哈…”顾湘讪笑几声，歪着头问他：“那你要去邂逅那个缘分？”
“缘分……”他看着自己苍白的指节，两指之间轻捻了几下，轻声说：“自然是去……”
他那话太轻了，顾湘都没有听清他说去找谁，只见温客行转过头轻飘飘看了她一眼，道：“你自己去城里玩吧。”
“好的哦。”
就这样，顾湘目送着他去寻求自己的‘缘分’，等看不见人影，啊鬼影…后才拍了拍自己活蹦乱跳的胸口。
鹿鸣书院位于城内，恰好在那赵家庄隔壁山头。
柳云宿是第二天上书院拜访几位老先生和他口中的孙老先生，也就是现太湖鹿鸣书院的孙院长。
孙院长姓孙，名涛，字席文，当代大儒名士，老当益壮。才华横溢却无心科举但门下桃李众多，孙出三状元，五见探花郎，说的便是他的门生。
桌上茶炉咕噜咕噜的冒起朦胧的水气，柳云宿拿着杯子小小喝了一口，便捧着不动。
坐他旁边的孙席文见状笑他：“平生于物之无取，消受山中水一杯。云宿小友，难为去年我发了好几封帖子邀你来太湖玩玩，都被其那几个抢了先，现下到了我这，总要多留段日子才好。”
“孙老先生，宿可只有一人，倒是你和几位朋友若是聚一地，也不至于让宿如此来回奔波。”
“行了行了，和他们聚得你在旁管着，喝酒都不尽兴，我刚刚见祖安在你身边，怎么又被找上门了。”老人家时时不忘打趣他，“你也二十有六了，放寻常人家孩子个个都能打酱油，偏生你不在意这些，现今身边一个贴心人都没有，倒让我们这些老友总想替你急上一急。”
柳云宿无奈的笑了笑，回应道“您知道的，我志不在此。”
“难怪大半年不见踪影。”孙席文调皮的朝他眨了眨眼道：“听说王老头想把他孙女许给你，结果见了你之后哭着跑了？”
“最难消受美人恩。”柳云宿淡淡地回答到。
“你啊！你啊！自那日后，那王小娘子可是自觉，珠玉在侧,觉我形秽。对你推崇备至很。”
柳云宿笑而不语，朝他举杯敬茶。
他俩从生活琐事谈到其他，偏生孙席文此时又不知想起了什么，满怀感慨地问了句：“云宿小友啊，听说冯老头他家姑娘生了对龙凤胎，取的什么名？现下可还好。”
“挺好的，她每天能打能跳，孩子都能打酱油了。男孩叫元宵，女孩叫吉舒。”不知想起什么事来，柳云宿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认识的人多了，就是容易被这个催那个催。特别是成了亲，便见不得人单身似的。
“元宵，吉舒…好…这名字好！冯老头那倔驴泉下有知也能安心投胎去了…”孙席文倒是开心，他饮了一杯热茶试图掩盖那发红的的眼眶。
柳云宿帮他续上杯茶，任由他在沉默中散发情绪。半响，孙席文缓过来，一大把年纪实在不适合大喜大悲。
只听他继续说：“云宿，我老骨头这倒真还有件事要麻烦你……”
待和孙席文谈完事，一老一少美滋滋地吃了顿鱼，柳云宿因被托有事，便从善如流地把祖安留在书院劳烦他们教导几日，才起身离去。
临走时祖安攥着他的袖子哭丧着脸说，“先生！我要跟着你浪迹天涯，做个剑客，不要读书。”
这个年龄的小孩大部分不爱读书，闻言，柳云宿装做很是诧异的看着他，问“剑客？你以为先生是带你出来玩的吗？连字都不识几个的大侠，你先生我可要不起。”
“那先生你什么时候来接我。”见撒娇不成，祖安开始讨价还价。
柳云宿揉了揉他的头，笑道：“等你把这几日落下的课业补上。”
下山时听见几个学子议论纷纷的谈着隔壁赵家庄的江湖事非，还牵连了好几个书院的学子。柳云宿想起今天孙席文拜托的事，单只听见那‘鬼谷’二字时，眼神便立马冷了下来。
“这么多年，我不理会，现在倒是自己撞上我这来了……”他喃喃自语，目光悠远地看向远方的山峦，嘴里始终重复念叨着两个字：“鬼谷…”
一阵风起，人已消失在原地，只余他刚刚站立的地方，裂缝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裂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