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乡》蝶梦玉见

1、脾气好差的人

　　01

　　今年夏天的姜城比以往还要炎热，温夏繁倚着行李箱，脸色苍白的蹲在马路边。眼睛红红的，角边还有残留的眼泪，鼻子粉红红的。她觉得自己特倒霉，第一次来这个城市，就遇上了这样悲催难堪的事。她站起来拦了一辆的士，苟着身子，爬进后座，的士叔叔看着她这个样子笑出了声：“哈哈哈，小姑娘，你没事吧？”温夏繁捂着肚子，艰难的回的士叔叔一个笑容说：“叔叔，我就肚子疼，麻烦你帮我拿一下行李。”的士叔叔把行李放在后备箱，就开始开往“玫瑰凝园高端小区”。这一路上她觉得这个的士叔叔开车特别稳，不像是开的士的。反到觉得这个叔叔原来开的车肯定价值不菲。一路上有很多人想要搭车，的士叔叔都没同意。

　　“诶诶诶！的士！！”温夏繁闭着眼，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尖尖刺耳的声音让她很不舒服。的士叔叔把车停下来，问：“女士，你要搭车下一辆”那女的怒吼：“什么！？下一辆！？我时间宝贵的很！你得罪我你就完了！”语气是特别欠揍的，这让温夏繁想起了“豆腐西施”。她睁开眼，趴在窗口，望了望那个“豆腐西施”。没想到那个“豆腐西施”正好转过头来，温夏繁看到这个女人妆很浓，一件貂皮大衣。毕竟不是所有人都驾驭得了浓浓的妆，而这个“豆腐西施”温夏繁刚刚看了一眼，确实有点惊艳。

　　而窗外的“豆腐西施”一开始看到温夏繁，就以为是小学生。她敲了敲后座的窗，温夏繁会意，把窗降下来。“小妹妹，你自己一个人没办法座那么宽”温夏繁明白她的意思，就是想一起搭车，可温夏繁肚子难受的不行，又不好拒绝，所以她表现自己听不懂。“豆腐西施”皱眉，：“咱们一起坐？”语气中透着不耐烦。温夏繁本来小腹那里就疼，她脾气也不好，坐起来，盯着“豆腐西施”说：“豆腐西施姐姐，我出了钱，我说不让你坐你就不能坐”她自己觉得自己特别凶，其实语气软滴滴的，完全没有威慑性。的士叔叔在前座听了轻笑了一声。
　　那女人听到温夏繁叫她“豆腐西施”怒了，立马破口大骂。温夏繁眼睛都没抬一下，：“叔叔，你可以走啦！”车子发动，离“豆腐西施”越来越运，温夏繁灵光一闪，望后面一看，小脑瓜伸出窗外，大声说了一句：“豆腐西施！！！我们有缘再见！！！”还不忘吐了一下小舌头。“豆腐西施”气的原地跺脚。她坐在车上，开心的笑，又有点调皮的笑。的士叔叔他才发现这个小妹妹还有酒窝，笑起来特别惹人爱。
　　不知不觉就到了，叔叔把她送到小区大门口，还嘱咐她小心。温夏繁突然心里暖暖的，她开始喜欢这个城市了。
　　这个小区是别墅区，温夏繁看了一眼门牌号和名字。“夏”，打开门拖着行李箱进去了，小眼睛扫视了一圈，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温夏繁拖着“小雏菊”的行李箱艰难的上了楼。她选了一个朝着阳光的房间，温夏繁走到窗子旁边，往下看了看，是一颗金桔树。
　　她盯了一会儿小金桔，咽了咽口水。就跑到衣柜旁边收拾衣服，她东西确实不多但是这个房子是真的脏，温夏繁无奈的撇了撇嘴，薅起袖子准备开干。
　　收拾完都已经是下午6点了，她洗了个澡。头发湿漉漉的，她拿起吹风机，想了想，又放下了。她跑到后院去一阵捣鼓，回来的时候头发上有树叶，手里还握着两颗金桔。她盘腿坐在沙发上，把那两个金桔解决掉了才去洗手吹头发。
　　她回了房间，坐在桌子左边写日记。

　　2003年6月44日 天气晴

　　妈她不要我了，我转学了，来到了这个叫“姜城”的地方。这里的人很和善，还遇到了个“豆腐西施”，还想说个事，领居的金桔真好吃！就是特别难摘。我想给他提个建议：不要种那么高，我摘不到。

　　温夏繁想到那两个金桔，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角。她上床睡觉了，嘴角还有一丝丝甜意。

　　然而…………

　　一个男人拿着剪子在院子里修剪树枝，头发异常膨胀，表情也不怎么好。身后传来一声“呦，锦哥这是怎么了？那么大的火”一个男人从后面伸长脖子瞅了瞅，当即就笑了出来“噗哈哈哈哈”“锦哥，你的宝贝小金桔被你给误伤了？”
　　另一个男人忍笑说：“不该啊，锦哥你小金桔怎么少了一半的枝条啊？”那么男人往地上瞟了瞟：“这地上咋还是烂的？”说完，又是一阵爆笑。
　　那个叫“锦哥”还拿着剪子的男人被气笑了，踹了他们两脚就进屋去了，这个小金桔还不够气人，更气人的是那个糟蹋小金桔的人留下的字条。霆锦川坐在沙发上翻开那个皱皱巴巴的字条，上面的字稚嫩：大爷，我吃了你家的桔子，对不起！但是大爷，你家的桔子太高了，我摘不到。
　　很好，吃了他的桔子还嫌弃他的桔子种的高！？霆锦川烦躁的把纸条撕成两半丢进了垃圾桶，上楼的时候还不够解气的踢了垃圾桶一脚。

　　“阿霆，阿霆”
　　一个满脸经过岁月折磨的女人亲切的呼喊着他。他转过头来眼里暗沉，向那个女人狂奔过去。
　　他伸出手，想要拽着她。但手直接穿过那个女人的身体。他眼角泛红，嘴里还念着“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那个女人从后面抱着他，神色温柔的说：“阿霆，你长大了，妈妈要离开你了”女人说完化为泡影离去，他从梦里醒来。看了一眼手机，3月2号。
　　他洗了个澡，准备出门。路过领居家的时候，瞟了一眼，一个小孩拿着板凳在摘他家的金桔。他想到昨天晚上的事他就来气，进了领居的院子，站在那个领居的后面说：“我帮你摘吗？”那个“小孩”猛地转头，一个没站稳把霆锦川扑倒了。霆锦川吃痛“嘶”了一声。“小孩”面红耳赤的站起来说了一句对不起，霆锦川等着下一句“您没事吧”等了老久，人家都没说一个字。“小孩”张了张嘴，霆锦川以为她要说了，结果……

　　“呀！我的金桔压坏了！”软软糯糯的声音让霆锦川全身发麻。他低头骂了一句，问：“这是你的金桔？”小姑娘歪了歪头冷漠无情的说了一句：“不是，是我隔壁的”他又问：“那你为什么要摘他的金桔？”语气里全是不满。可惜小姑娘没听出来，回答到：“因为他的桔子看起来好好吃，我忍不住，我给他换”说着小姑娘抬起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看到一口袋橘子。忍不住笑了笑说：“做事要诚实”小姑娘摇了摇头抬起板凳跑到屋里，凳子脚还打了他一下。霆锦川觉得自己入魔了，出了院子朝公墓走去。

　　这个公墓没有什么人，明明是早上天色却昏昏沉沉的。一个男人站在墓前，低着头，夕阳打在他的脸上，照得不知道他脸上的表情。就这样，1分钟，2分钟，3分钟。男人蹲了下来，望着墓碑上的女人浅浅的笑了笑。说：“妈，生日快乐”他买了他妈妈最喜欢的花，他每隔一个星期就要来，每次还在附近的花店买花，那里的店员每次都会给他留一束雏菊花。原来还有店员在他买花的时候问他，“先生，你很喜欢雏菊吗？”霆锦川摇了摇头，眼里满满的丧。他回“她喜欢雏菊”很简单的回答但店员还是觉得好浪漫又继续问“那…那个人怎么样？”店员其实就是想问他喜欢的人有多好能被这样一个帅哥喜欢。霆锦川说“她在睡觉”店员没觉得奇怪，把花递给了他，还说了一句“祝你们幸福”霆锦川什么也没说转头就走。挣脱回忆，他站了起来眼里的伤感也渐渐消失只剩下没有任何光的眼神。

　　走出公墓，他抬头望了望天空，这个天气快下雨了。他又去花店买了一束雏菊准备回家，天空渐渐飘起细细的雨丝，人们都惊呼，连忙找地方避雨。

　　只是霆锦川拿着一束雏菊走在路上，他不知道要去哪，也不知道他要干嘛，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下去。
　　不知不觉马上到家了，他停在了“偷金桔”的小姑娘门口，果不其然，那小姑娘又在偷吃他家的金桔。可是他没有出声制止，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突然一句甜甜的声音：“天呐噜！这大爷爷的金桔种那么高干嘛！！？”霆锦川不敢把这个暴躁的丫头和今天早上软软的小姑娘联想在一起。他转身进了自己家的后院，写了一张卡片放在金桔旁边，他想，等小丫头搬来凳子的时候就看的见了。还是果不其然，等霆锦川洗完澡，出来看那张卡片还在不在，不在了。霆锦川无声的笑了笑，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东西……

　　不一会儿霆锦川听到一声“卧槽！”心情不由自主的好了起来，心里就像摸了蜜一样，甜丝丝的。
　　可是，他听见隔壁一阵捣鼓，没过一会儿小丫头就跑了出来，朝着小区大门走去。霆锦川心里的那丝甜蜜蜜瞬间没了，眼里阴沉，看不出什么情绪。他懒懒散散的倚在门前，凝视着她走的那条路。
　　他暗暗骂了一声，转身准备关门。
　　“诶诶诶！！！！大爷！！慢着！”霆锦川闻声抬头，看见小丫头手里提着蛋糕，穿着雏菊碎花裙，头上带着普普通通的丝巾。但就是这样普通不能在普通的搭配，穿在她身上就…………好不普通。
　　霆锦川愣了一下，随后又回到那个懒懒散散的样子问：“有事？”温夏繁撇了撇嘴说道：“大爷，我今天准备想给您做橘子蛋糕的”“但……”霆锦川闻之挑眉，问：“被你吃了？”温夏繁歪了歪头说：“啥嘞？”霆锦川看着眼前这个皮肤嫩的出水的小姑娘，哭笑不得，说，“别装了”“橘子你吃了对吧？”
　　“卧槽槽槽槽！！！！”
　　“你咋知道！？”小丫头一副“大事不好”的样子。
　　霆锦川： “你…昨天晚上散步的时候当这我的面吃了”
　　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又说：“我多久给你说过我是大爷了？”
　　温夏繁想了想，“没有，可是我看你好老的样子”霆锦川要被气死，朝厨房走去，进门前还顺便问了一句“丫头，吃饭吗？”当然在霆锦川眼里这是客气话，可偏偏着小丫头当真了。
　　小丫头一溜烟人就没人，霆锦川还觉得这小丫头还挺自觉的，转身看见餐桌上的“自觉小朋友”霆锦川就觉得打脸。只见小丫头拿着筷子正在疯狂“投食”，自觉的不能在自觉。
　　“哦吼吼吼，好好次！！挖好兴服（我好幸福）”嘴里塞的鼓鼓的，霆锦川就做在一旁看着温夏繁。温夏繁咽了咽嘴里的食物，问：“大爷，你不次吗？”
　　霆锦川：“有洁癖”
　　温夏繁：……

　　温夏繁尴尬的刨了几口饭，“砰”大门被踹开，温夏繁呆泄的看着门口的两个男人。“啧”霆锦川烦躁的捏了捏额头。
　　那两个男人整齐划一的退了出去，过了好一会儿，又进来了。他们相视一眼，仿佛一辈子没见过女人一样，冒出了星星眼。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你真的是女人？！！”
　　“你为啥在这啊？”
　　“我能一起吃吗？”
　　“卧槽我太激动了”
　　温夏繁面无表情的挨个回，“是”“他请我吃饭”说完还指了指沙发上的霆锦川。
　　至于第三个问题，温夏繁看了一眼被自己扫空了饭桌，冷冷又软软的说了句：“不能”
　　就这样，1秒，2秒，2分钟。那俩脑瓜不太聪明的傻子还在盯着她自己，她望了望沙发上的男人，心里祈祷到：求求你，来救救我吧!!!!!!!
　　霆锦川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求助，走到餐桌旁，说“吃完了就回去”
　　俩傻子：我咋赶脚这语气有点宠溺呢？
　　温夏繁感觉自己看到了天使，说了一句“告辞”一溜烟就没影了。
　　俩傻子那晚一直问霆锦川“她还来吗？”“你们是不是有事情啊？”“她是你的邻居吗？”
　　霆锦川觉得身边有两只蚊子，拎着俩傻子丢了出去。

　　他坐在沙发上，抽着烟，猩红的光印在他脸上有一瞬间的硬冷。“她……会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