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遇见你开始》大沐

6、麦麦 赵羿谢过老

　　赵羿谢过老纪，带着肖思远去了一个角落。
　　肖思远也没绕圈子，开门见山就说，“这案子判得没问题。”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少是从警方调查的结果来看。”
　　这话在赵羿的意料之中，可却还有些不甘心的意味。
　　“你上次跟我说得那几点，其实也称不上什么一点，戒酒这个事没什么说服力。戒毒了好几年的人还有复吸的，这完全就是主观意愿就会发生的。至于喝酒后行窃……”
　　肖思远不知为什么，觉得行窃两个字说出来，像是怕伤害到赵羿似的，他观察着赵羿并无异样，便放心继续说道，“虽然不太符合常理，但也不是不可能会发生的，而且警察还调查出了他几个月前的行窃行为。”
　　这些事，赵羿心里也清楚，这么多年，他把这件事每一个细节反反复复地琢磨，以至于每一处都如同烙在他心里那样深刻。可他心里过不去，他总觉得这件事处处透露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怪，但这些古怪又不能作为对这个案件的有力解释。
　　这件案子的真实情况就是他父亲喝了酒，去几个月前偷过的厂子里，也许是试图再次偷窃，被人发现后起了争执，厂房外的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但是两个人最后动手就是在监控外了，对方手臂受了伤，他爸爸则是伤到了脑子。取证的时候，他爸爸仍旧是神志不太清楚，但这也并不能判断为是完全是被对方殴打造成的，毕竟他爸爸本就性格孤僻，又曾经沉迷于酒精。
　　听了肖思远的话，赵羿意外地没有觉得很失落，反而是心里装了许多年的事，终于尘埃落定，无力改变也是一种结果，也是可以放下了。
　　肖思远觉得，赵羿今天唱得歌有种说不清的忧伤，听得坐在下面的观众都格外安静，连老纪也觉得气氛有些不太对，悄悄提醒了赵羿一嘴。
　　赵羿勉强打起精神，难得地冲着台下笑了笑，这笑容瞬间让下面的几个女孩子立刻活泛起来。
　　“我给大家唱一首我自己写得歌吧。”赵羿拨动起琴弦，旋律轻快地完全不同于他本人的气质。显然台下的听众和肖思远一样意外。
　　“这是我几年前写得歌……”
　　他刚说到这里，台下有个女孩子兴奋地差点尖叫起来。赵羿温柔地冲女孩笑了笑，等女孩平复了情绪，才继续说，“其实我很久没唱了，可能有些生疏，大家别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女孩子捏着嗓子眼喊出来，众人听见都笑了。
　　赵羿也笑着，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身体甚至随着旋律轻轻摆动起来。
　　肖思远没想到，总是一脸淡漠忧郁的赵羿，在几年前写得歌竟然这么快意，充满了年轻人的张扬和狂妄。所以，他父亲的那件事是给了他多大的打击。他其实刚才很想问他父亲怎么样了，可他到底还是没有勇气开口。
　　肖思远沉默着，听着台上的男孩唱歌，生活的不易让他瞬间长大成熟，可眼神里却还是闪着属于少年人的光。
　　“我要你看得开，
　　我要你忘了期待，
　　在这四海之间，
　　自己去找出答案……”
　　那意气风发的少年感只短暂地存在了一首歌之中。
　　肖思远知道，赵羿的日子过得不好，那种沉静和淡漠是被现实不停毒打之后给自己套上的保护壳。
　　我能做点什么，可以体面地帮帮他。这个想法突然出现在肖思远的脑海里，并且大有挥之不去的意思，即使在副所长郑新苑在介绍本次新进员工培训安排的时候，肖思远竟然突然灵光乍现，让赵羿发过来一段那首歌的demo，他转发给了一个音乐人朋友石头。
　　“那么，新员工培训的安排就这么定了，各位合伙人会后把各自负责的内容准备好发给小宋，就……”
　　郑新苑瞄了一眼心不在焉的肖思远，这人除了自己的案子，其他的事儿一概不上心，任性得要命。
　　“周五下班前……”郑新苑加重了语气，看到肖思远终于回过神来，方才继续说道，“OK么？”
　　会议结束后，郑新苑把肖思远叫住了。等其他参会人员出了门，郑新苑关上了会议室的门。肖思远便往桌边一靠，他西装笔挺，带着金丝眼镜，手抄在口袋里，笔记本颇为随意地夹在手腕和身体之间，有一种浪荡公子的气质。
　　“我知道你不感兴趣，但所里的事，你作为合伙人还是要上点心。”
　　郑新苑是肖思远大学学姐，去美国深造时又同在波士顿，私交一直不错，肖思远在美国读完硕士回来，便应邀来了立威，因而他在立威向来比较自在，郑新苑也从不向他施压，以至于郑新苑但凡勉强他一丁点，自己都莫名有些尴尬。
　　“那个……”郑新苑双手抱在胸前，有些难以开口。
　　肖思远心想果然还有正题，他也不多问，就是这么抬眼看她。
　　“后天晚上，你有空吧。”
　　肖思远愣了愣，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下意识地想拒绝，可他知道郑新苑不会轻易开口，也并不想驳她面子，让领导难看。
　　“你说吧，什么事？”
　　他这就算松口了，郑新苑趁热打铁，“nancy回国了，今晚有个晚宴，你跟我一起去，闫邢军也一起的。”
　　“nancy？”肖思远微微皱眉，想着这是哪一位大神，让郑新苑都这么隆重。
　　“伯克利，学大提琴那个，姚岚心。”
　　肖思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名字听过，不太熟。
　　郑新苑看他样子，估计是不记得了，纠结片刻只好告诉肖思远，“她嫁了麦麦的表哥，你知道CMC一直想拓展中国业务，她这次回国说可能不仅仅是办婚礼这么简单，你不是向来对文娱领域感兴趣？打个招呼也不赖。”
　　肖思远听到麦麦两个字，仰起头，用一副我就知道你想套路我的样子看着郑新苑。
　　不等肖思远说话，张新苑抢先一步，“你和麦麦已经分手两年了，见一下她的表嫂而已，没关系的，对吧？”
　　肖思远无奈地笑笑，这么一层久远的关系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需要刻意避讳的，让郑新苑真么一说，好像自己很是在意似的，“领导既然发话了，那肯定要去的，你也用不着这么弯弯绕绕呢。”
　　他语气轻轻上挑，“何必呢。”
　　郑新苑觉得自己是脑子坏掉了，竟然认为肖思远这种人会尴尬，讪讪地瞥了他一眼，“那就这么定了，后天下班我带你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