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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救命恩人” 肖思远正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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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思远正在父母家里陪老爷子喝酒,被一个国际电话叫到办公室开一个视频会议。这是他最近接手的一个跨国并购案子,美方代表是个话痨,肖思远每次沟通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能在冗长的句子里筛选出有用的信息。
他本来就有一些感冒,因着酒意又微微上头,在这种脑子不太清醒的情况下和这样一个说话毫无重点的人开会,使他心中更添烦躁,沉稳的面色不由自主地泛起严肃,然而对面的美国人却仍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肖思远手机一亮,是母亲发来的信息,问他何时能结束。他抬抬眼皮看了眼说得眉飞色舞的美国人,简短地回了一句,“今天不回去了。”
便在这时,窗外腾空而上一道光亮,在空中炸出一朵绚烂的烟花,炸裂声让屏幕上的美国人也愣了愣,数支烟花接踵而来,夜空恍如白昼。
肖思远瞄了一眼夜空,将目光收回屏幕上。
对面的美国人,生怕肖思远听不见,大声问道,“肖,今天是什么日子么?”
肖思远头有些昏沉,手肘撑在桌上,托着下巴,淡淡说,“今天是中国的元宵节。”
美国人虽不懂元宵节是个什么日子,但也明白在今晚把他拉过来开了这么久的会议似乎不妥,方才的烟花也确实打断了思路,只好悻悻说,“真是抱歉了,那我们今天就到这吧。”
几秒后,眼前的屏幕黑掉,肖思远转身看了看窗外的烟花。这是城市中心最顶级的写字楼,肖思远所在的立威律师事务所在这幢大厦的三十二层,而他的办公室正对着最好的江景,从落地窗看出去,仿佛将人间繁华尽数踩在脚下。
等最后一抹光亮变成一道几不可见的白烟时,整个夜空恢复了如墨的浓重,玻璃窗上便隐约映出肖思远的轮廓,他眉目线条分明,柔和中带着几分凌厉,让人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肖思远望着眼前繁华灯火,莫名有种空虚感,仿佛自己从未融入过这人间热闹似的。他摇摇头,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近来也不知怎么回事,心里时常冒出这没来由的矫情,他想大概是这一年来国内和美国来回跑,着实有些累了。哪曾想,他一起身便觉得头重脚轻,不免身子微微晃了晃。他身体一向很好,很少有这种沉重不堪的感觉,这让他心情更加糟糕。
肖思远穿上羊绒外套,关灯锁门,只想快点回家洗个澡睡上一觉,不知不觉地脚步竟比平时还快了几分。
金汇大厦是整个城市最繁忙的写字楼,几乎是全年灯火不息,只有在春节到元宵的这半个月才得以修养,连大堂的灯都关掉了,只留下了零星的几盏壁灯,颇有些凄凄凉凉的惨淡。
肖思远从电梯阔步而出,直奔大门,愣是没有留意门边的一个立牌,上面赫然写着“请走侧门”。
咣当一声巨响,肖思远在脑袋撞上玻璃大门的后一秒,砰然倒地。
这给刚好想要从大门进入的一个男人吓了一跳。
门外的男人推了推平时自动会开的电动玻璃门,又看了眼倒地的肖思远,迅速地找到了侧门,进到大堂去。他放下手中的口袋,将肖思远翻过身。“先生,你还好么?”
肖思远最后的意识,是看到了一张模糊的脸,不知是不是当时灯光太昏暗,还是这人肤色有些偏黑的缘故,他只觉得那双眼睛明亮得出奇。
肖思远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他刚睁开眼,扑面迎上闫邢军的一张大圆脸,那两只比脸还要圆的大眼睛仿佛要从眼眶里飞出来砸到肖思远脸上。肖思远给他吓得差点又昏了过去。
闫邢军倒是很高兴,完全没觉得自己这样近距离的观察,给病人带来什么后果,只高兴地叫道,“老肖,你醒啦!”
肖思远觉得自己又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终于选择还是把眼睛合上了。
这下闫邢军有点急了,这人什么刚醒过来,又过去了呢?
“怎么看到我不高兴?”
作为回答,肖思远无声地把头侧到另一边。
闫邢军气坏了,自己撇下一堆事来医院守着他,竟然让他给嫌弃了。
“看来我不太受欢迎,还是让伯父伯母来吧。”
肖思远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是昏过去的,连忙瞪大了眼睛回头问他,“我这是怎么了?你怎么在这儿?我爸妈知道么?”
闫邢军是肖思远的同事兼朋友,医生在肖思远通话记录里找到最近联系的人,直接电话过去把老闫叫来了。
“没事,我是医生叫来的,你爸妈不知道。”
闫大律师惜字如金,言简意赅,多一个字也不想跟这个没良心的说了。
肖思远点点头,想了想昏倒之前的事,“昨天我好像撞门上了。”
闫邢军哈哈一笑,“可不是,肖大律师撞门上,晕倒了,这跟脑袋让门夹了也差不多,够所里笑一个星期了。”
肖思远白了这幸灾乐祸的小人一眼,突然又想起了那一双格外亮的眼睛。“是不是有人把我送到医院来的?”
闫邢军点头,“是有这么个人,听护士说起过,只是我来的时候,那人已经走了,还帮你垫了住院费。我还想要一下那个人的联系电话,咱们怎么也要感谢人家一下,可那人电话也没留名字也没留,做好事啥也没留就这么走了。”
闫邢军说着,面露赞许之色,“这年有好人不多啊,你小子有福气。可惜据说是个男的,如果是女的,你就可以以身相许了。”
这人说着说着就没个正经,肖思远抬起手想要狠狠锤一下闫邢军的一身肥膘,却忘了手背上还插着吊针,这么一用力,针都从手背上飞了出来,连带着一串血珠飞出来溅到闫邢军的圆脸上。
“哎呦,卧槽,还带这种攻击的!”闫邢军赶紧把肖思远按回床上,“你别激动啊!护士!护士!”
一个小护士闻声跑了进来,看到人醒了很是高兴,又看到白色被套上的血珠,眉头一皱,还以为两个人起了什么争执,严肃地批评道,“这是医院,你们不要在这里搞事情。”
被小丫头片子凶了,两位大律师面上都有点挂不住,但到底是自己没道理在先,也不好说些什么。
小护士拿起吊针,想重新扎回去,却听肖思远说,“我没事了,不必了。”
肖思远声音极为好听,低沉又有磁性,小护士不免抬头看了他一眼,这才觉得此人面相也是极受看的,突然耳根都红了,颇有些不知所错,“你不想打就不打呗。”
小护士不好意思地匆匆走了。
闫邢军咂咂嘴,又揶揄道,“长得帅就是好,肖大律师真是魅力无限,走哪儿撩哪儿。”
肖思远伸手抽出枕头,往闫邢军大脸上一按,“你没听过这么一句话么,反派死于话多。”
闫邢军帮肖思远办好了出院手续,把肖思远送回了家。
“杨律说了,这两天你就在家办公吧,所里的会都不太重要,你就不用参加了。”
肖思远点点头,他在家里办公效率没在所里高,但是想到不用参加那些可有可无的会,还是在家里办公舒坦些。
闫邢军冲他挥挥手,刚要启动车子,却听见肖思远在敲车窗,他把车窗打开,问道,“还有什么事儿?”
肖思远顿了顿,“是有个事儿想要麻烦你,帮我查一下送我到医院的人,不感谢人一下我心里总惦记着。”
闫邢军比了一个ok的手势扬长而去。
肖思远是在家里给自己煮豪华泡面当晚餐的时候,收到了闫邢军的微信。
【人给你找到了,这是电话。】
肖思远将紧跟着的一串号码拨了出去。几声嘟之后,自动挂断了,没人接。
肖思远捞了口面条,想了想,把号码存成了“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