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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客行岁晚晚相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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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车里下来了一个西装革履,穿着考究的男人,大概三十岁左右的年纪。
站在他身旁的人看到他下来,作势要撑开伞,可是被他拦住了。
男人不同于全副武装的那些人,他带了一副金丝框眼镜,长相斯文。
“你好,我们是可可西里考察队的,我是考察队的负责人,他们都是我的队员。”男人扶了一下金丝框,冲许应则笑了笑。
许应则盯着他,神经不由自主的绷紧。一股危机感涌上了心头,许应则心中警铃大作。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感谢先生刚才救了我们。不知道先生是否愿意告诉我姓名?”
“我姓温,我叫温以北。”男人挑了挑眉,盯着他,一字一句的开口。
迟晚晚昏迷了半个月,再次醒来时,人已经由格尔木医院转送回了a市。大抵是因为刚醒来,迟晚晚一时还未适应,便听到有人在喊:“医生……”
声音焦急,略带哽咽,迟晚晚心中涌上一股熟悉的感觉。一滴滚烫的泪珠掉落在迟晚晚苍白消瘦的脸颊上,迟晚晚心底那股感觉愈发的强烈。
好像是长姐,迟嘉。
一个白大褂跑进来,越过了女人,看向迟晚晚。迟晚晚这会儿眼睛开始慢慢聚焦,盯着他身后的女人,她说,“阿姐,我想你了。”
那女人突然转身,眼泪汹涌。她就是迟家大小姐,迟嘉。白大褂例行做了检查后,嘱咐了几句就出去了,病房里只剩下迟晚晚姐妹二人。迟嘉说:“阿迟,没事了,都过去了。”
迟晚晚眸光转向了窗外片刻,突然开口,“阿姐,是谁救了我?我的同伴又在哪里?他还活着吗?”
迟嘉倒了杯水递给她,看着她一口一口喝下去,才稍微心安。
“你的同伴在一个星期前就离开了。走时他说,你这次脱险了以后就别回去了,可可西里不适合你。至于救你们的人,是可可西里巡查组当时巡查的时候接收到了你们的求救信号。”
迟晚晚无波无澜的听完,失神了片刻,忍不住想起了许应则,饶是她都没想到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和许应则告别。
“阿迟,和我回去吧。你要是不想去公司,我答应你,只要你回去,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答应,好吗?”迟嘉握着她的手,轻声开口。
“什么都答应吗?我还是想做记者。”迟晚晚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
“可以。”
“那我能调查妈妈的死因吗?”
迟晚晚话音刚落,迟嘉就惊愕的抬起头。这是迟晚晚心头的刺,也是她心头的刺。它就扎在那里,日日夜夜,折磨她,折磨所有还活着的人。
迟晚晚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毫无血色。
“我以为你进了爸的公司你就忘记了。可我没有,我做梦都想知道妈妈的死因,做梦都想找到当年的杀人凶手。可是那个凶手至今为止,仍然逍遥法外。如今迟家的那个女人,阿姐,你来告诉我,为什么妈妈出事以后,爸娶了她?为什么她嫁进迟家后,迟意就出生了?姐,你不怀疑……”
“够了,阿迟。我从未忘记过。”迟嘉猛的站了起来,她有些慌乱的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迟晚晚眯起了眼睛,她看到,迟嘉在颤抖。
迟嘉心中知道,迟晚晚这么多年,一直怀疑陈媛。当年母亲出事半年不到,她的父亲迟晟就娶了陈媛,再之后,迟家三小姐迟意就出身了。
都是名门世家,这其中弯弯绕绕自然清楚。可是谁都不会明面说出来,哪怕背地再不耻,明面的时候,大家都只会笑而不语。
“当年,当年,是意……”
迟晚晚不等她说完,皱眉开口打断,“姐,你真的以为是意外?”
迟嘉一瞬间定在原地,迟晚晚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她。迟嘉一时之间,说不出来一句话,其实她也不信的。
可是所有人都说,那只是一场意外。所有人都在告诉她,母亲和妹妹出去的时候遇到了意外,被人绑架,再之后母亲去了很远的地方,妹妹在医院抢救。
她亲眼看着妹妹一次次从病房推进手术室,看着这个家支离破碎,看着别人登堂入室。
而她,她和所有活着的人,却日日夜夜受着折磨,痛不欲生。
她以为一切都会过去,可是时至今日,她才发现,都还没有,这一切都还没有尽头。
迟晚晚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摸到了一手的泪水。
迟晚晚笑了笑,轻轻的把迟嘉脸颊上的泪水擦掉,她说,“阿姐,准备准备,我们就回去吧。”
迟嘉扯了扯嘴角,想开口说,阿迟,别查了,查不到任何结果的。可是话到嘴边,却是叮嘱她先好好休息,她去把手续办了,安排妥当,再一起回去。
迟嘉办完手续,就去找了医生。安排了一场全身检查,时间定在了三天后的下午。
这天上午迟嘉有事暂时先行离开,走时把私人秘书小曹叫了过来。
迟晚晚让小曹拿了件外套,自己松松垮垮的披着出去晒了会儿太阳。
坐在外面的椅子上,迟晚晚突然犯了烟瘾。自从她醒过来到现在,一直都没有抽过烟。迟嘉前几日在的时候,整日盯着她,如今迟嘉走了,却还有个小曹。
迟晚晚的前面,坐了一个男人。男人身着黑色风衣,背对着迟晚晚,像一座巍巍大山。
迟晚晚盯着他的太平洋宽肩,眯了眯眼睛,她竟然觉得心安,此刻竟然连烟瘾都被压了下去。风微微吹起了迟晚晚散落的头发,迟晚晚吸了吸鼻子。
风中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薄荷烟味儿,连同着着微风升上了虚空,飘向了远方。
迟晚晚觉得,自己被压下去的烟瘾仿佛又上来了。
她慢慢起身,一步一步的走过去,“嘿,先生,介意来根烟嘛?”
此刻,迟晚晚站在他身边,他坐在那里,闻声抬头望向她。
“想吸烟?”他抖了抖手中的烟,烟灰随之掉落。迟晚晚听着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仔仔细细的将男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不动声色的看了个遍。
男人的年纪大概也就在二十七八左右,黑色风衣的里面,穿了一件白衬衫,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一对锁骨若隐若现。
男人眼眸沉沉,深不见底。女人的第六感告诉迟晚晚,这个男人恐怕不是什么善茬,危险的气息将迟晚晚包裹其中。
迟晚晚忍不住笑了笑,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在与虎谋皮,有意思。
男人勾唇,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迟晚晚觉得他的眸中色彩比刚才还要深。
他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了一包烟,顺带一个打火机,一并扔了过去。“薄荷烟,吸的惯?”
迟晚晚没回答,手里打火机冰凉的触感提醒着她,这个男人远比外在更容易蛊惑人心。打火机是SG的经典款,现在全球恐怕都不超过二十人有这款打火机。
“你这打火机,看着很特别啊。”迟晚晚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哦?你说这个?别人送的。”
男人表情坦坦荡荡,丝毫不在意迟晚晚的目光。迟晚晚笑了笑,熟练的点燃了烟。
若有若无的薄荷味笼罩在四周,迟晚晚忍不住眯了眯眼。就在这时,小曹找了过来。“迟小姐,我们该走了。”
小曹站在一旁,手里拿了一件厚一点的外套。
她想起十分钟前,迟嘉走进病房,一边将手里的外套交给小曹,一边交代,“我刚才看到阿迟在下面坐着,身上穿的那件外套有些薄了,你下去一趟,把这件厚点的给她穿上,顺便告诉她,时间差不多了。”
迟嘉一边说话,一边盯着下面的人。小曹的目光随着迟嘉视线落到了下面的人身上。
“对了,尽量不要让阿迟和身旁那人多接触。”迟嘉转身,眸色复杂的看向了小曹。
小曹楞了楞,一句话都没说就拿着外套下去了。迟晚晚看了眼小曹手里的外套,就知道是迟嘉回来了。她把烟和打火机还给了那人,“谢谢。”
“我能冒昧的问一下,先生叫什么吗?”
男人挑了挑眉,“慕子白,我叫慕子白。”
姓慕?迟晚晚勾了勾唇。小曹眼见着迟晚晚又要和那个慕先生聊上了,她想起迟嘉的交代,有些焦急的上前了一步。“迟小姐,穿上外套吧。”
迟晚晚:“……”
小曹看她不动,就把外套递了过去。一边小心翼翼的穿外套,一边不露深色的横在了两个人中间。
迟晚晚看着她,突然觉得小曹看起来好像有些着急。
慕子白看着小曹努力的横在两个人中间,眼里闪过一丝异样。
小曹能不着急吗?一边是老板,一边是老板亲亲妹妹。老板交代不能让两个人过多接触,可是她亲亲妹妹时时刻刻都能和人聊起来。小曹忍不住感叹,这年头打工人赚钱简直太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