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一仙》金银钱

18、第十八章

　　这一日丹无心在宫殿休息，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门外的两个负责洒扫的婢女在闲话。

　　宫殿的仆人都由灵人担任，他们由天地之间的灵气孕育而出，不能修炼，是最好的人选。寿命悠长，从出生起就看到人生的尽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无聊的原因，总有些人活得不耐烦。丹无心放轻脚步，走到窗前，用手肘撑起脸颊，饶有兴味的听着她们说话。

　　“林女仙，真厉害，我如果能够像林女仙一样就好了。”
　　“比起公主殿下来说，林女仙更加的亲切。”
　　“是啊是啊，公主殿下的身份更容易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林女仙从凡间来，还能怎么厉害，真是我们的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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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无心听着她们的话,有一种惆怅的感觉,真无聊。她没有再继续听她们的话，丹无心觉得自己可以理解她们，但心里还是会有难受的感觉。眼不见心不烦，听不到了，还可以自欺欺人。

　　丹无心放下笔，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女官，最近不见林芷兰拜见，可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女官：“最近林仙子忙于瑶池宴请的事，可能分身乏术罢。”

　　丹无心：“谁安排的？”

　　女官：“是夫人。”

　　丹无心诧异：“娘亲？”

　　女官有些惴惴不安：“殿下。”

　　丹无心心中涌现出无限的委屈：“你先下去吧。”

　　待女官退下，丹无心闭上眼睛，想要压抑一些东西，情绪在胸口翻涌。不过几个呼吸间，丹无心睁开眼睛，把书案上的东西扫到地上。面上全是痛苦的神色，牙齿咬紧，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听说你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怎么回事？”夫人晚间来到丹无心寝殿，进门变开口询问。

　　丹无心冷着脸说：“娘亲，瑶池宴请是我的任务，谁允许你越过我，安排的。”

　　夫人：“我听闻你学习进度不佳，不是也想替你分担吗？”

　　丹无心：“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你只要照顾好父皇就是了。你知道你这样做，带来多少麻烦吗？我之后安排这件事的时候，才发现已经被人做了，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夫人：“我只是想为你分担，你已经够忙了。林芷兰对你也是很恭敬，这些小事就让她去替你做了。”

　　丹无心：“你真的替我想过吗？脏活累活都我做了，好处都让别人替我担了，你真聪明。女官你带回去吧，我用不起。”

　　夫人：“你，罢了，我也管不了你了，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一片苦心呢。我是为你好，就算有疏漏，你也不该这种态度。”

　　丹无心：“我只有这种态度，反正你搭着我，也坐到你想要的位置了。其他的事，你就不必想着出力了，反正我不会失败的。这么多年，我想着，再不济也能会点什么，我真是太傻了。没有别的事，赶紧回去吧，省的父皇猜忌。”

　　夫人：“反正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我总是向着你的。就算你对我态度不好，我也会谅解你的。你心情不好，我先回去了。”

　　女官离开之后，丹无心一直没有找到合用的人。仙君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派来的人，也不大得用，丹无心还是把他留下了，总得有个可用的人。

　　丹无心本来在女官走后，去拜访了从前的照顾她的嬷嬷，但嬷嬷不愿意，她也只好作罢。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宫殿里肃静极了，丹无心心里有点慌张又有点不满，站在下面的男仙是新来的负责教导的官员。这位先生站在下面，神色淡定，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上面坐着的人会因为他的无理给他什么惩罚。

　　丹无心沉不住气，还是决定由自己来打破沉默。丹无心：“先生，投石问路，不知您有什么能够帮助我的。”

　　先生：“下官，虽负责教导之职，但一切以殿下马首是瞻。”

　　丹无心心里感叹，真烦这一套，有什么想法不能直接说吗？非要试探来试探去，拐了几百道弯，终于通过考核，在敞开心扉，或许这个心扉，当我以为敞开了，但还是有所保留。可能在不知不觉间，会往对自己好的方面靠拢，连自己也无法察觉。

　　丹无心叹息一声：“还请先生不吝赐教，我有一事一直不明。”

　　先生：“殿下但讲无妨。”

　　丹无心：“我曾在凡间生活过一段时间，有一事很不明白。凡人从出生后不久就明白，终有一死。他们最多不过百年的时间，却仍然觉得这一天很遥远。他们平日里不纠结于生命这等大事，而着眼于一些琐事，甚至会为了一些小事放弃生命。

　　对于这一切我感到吃惊，仙人的寿命悠长，不为这些烦忧。我生来就是如此，有时也会觉得不知道生命的意义在何处，不管处境多么艰难，我都不曾放弃生命，甚至我都内向畏惧生命。那些从凡人飞升而来的仙人，他们生命意义又在何处，若是为了永生，那么他们已经如此。无尽的寿命究竟是好还是坏，人生已无目标。”

　　先生：“殿下真是给我出来一个好大的难题，我平日里琐事繁多，对于这事还从来没有细想过。那些长久的目标，不管起初制定的多么完善，都难以按照计划行事，这或许就是计划赶不上变化。遥远的事不可估量，但我们只要着眼于当下，不管多么曲折，这一切不过殊途同归。人生是否需要目标，每个人的生活方式不同，有目标不一定就要完成，没有目标也不一定就要得过且过。”

　　丹无心面上不露声色，甚至恭维了先生几句，心里却暗想，一堆废话，看似华丽，实则什么都没有。全是假大空的话，没有一点实处，听起来圆滑，一点说服力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