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鸟》四个灯

2、第2章 听小孩子说话最考验耐心了 比丘国一日

　　杀手口风挺紧，潘钦之说没什么大用不如去扔河里喂鱼吧，唐东琊说求求你别提鱼了。
　　最后还是一刀了事。
　　黄近丘去放了不知第几只信鸽，非常奢侈。
　　快傍晚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一个小镇，没多大，但是好歹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潘钦之做人讲究，让黄近丘去镇上最好的客栈订房间，自己拉着唐东琊说要带着大哥逛逛姐，唐东琊说要不算了吧，俩大男人手拉手逛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潘钦之又说我这人从小迷路。
　　那就逛吧。
　　路上行人匆匆，该有的设施小摊也都有，但就是弥漫着个不和谐的氛围，让唐东琊不大喜欢。做个比喻，就是师父要抽人回答问题，你想求救却发现整个师门竟然只有你不会的时候那种微妙的被排挤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不熟悉？
　　潘钦之左看右看，最后去扯唐东琊袖子。
　　“怎么没人卖糖葫芦？”
　　“你这玩意儿一天到晚就这点追求？”
　　说着也转头看了一圈，然后挑眉。
　　“最近小孩子都家教这么严，不出门疯跑了吗？我小时候师父可是拿着刀逼我回去睡觉的呢。”
　　这偌大的街道，竟然一个小孩子的身影都瞧不见。
　　“好耶，比丘国。”
　　潘钦之凉凉开口。
　　订的客栈是最好的，订的酒楼那没道理不是最好的。
　　“大哥，吃鱼。”
　　“再提鱼我把你从楼上扔下去。”
　　“听见没有，黄叔，再不把鱼撤了大哥就要把你从楼上扔下去了呢。”
　　黄近丘从旁边的桌上起身让人把鱼都给撤了。
　　“大哥你说，为什么都没有小孩子出门呢。”
　　“当地风俗。”
　　“原来如此，不愧是大哥，懂得真多。”
　　他们两个透过栏杆去看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看久了，就总觉得他们脸上透露出一种麻木和死气。
　　“我记得，这块地方归一楼门管。”
　　“少爷，是一城门。”
　　潘钦之看了一眼黄近丘，黄近丘就继续吃饭去了。
　　“大哥大哥，我们明天去拜访一城门在这儿的管事吧？总觉得就黄叔一个伺候的感觉提不起劲呢！”
　　“我看你那三个月不是活的挺好的。”
　　“那是和大哥单独相处，我被大哥的气度所折服，现在一出门看到大哥为了不劳烦竟然要自己亲自洗衣服，我实在是过意不去。”
　　唐东琊心想，我也没让你洗过衣服啊。但是他基本不和潘钦之争有的没的，不和小孩子比精力。
　　黄近丘在旁边也在想，这几日他俩的衣服不都是我给洗的吗？
　　待酒足饭饱，唐东琊还在旁边剔牙，潘钦之就让黄近丘去给一城门传信，说他要去拜访。
　　“明知道有人想杀你，你还这么招摇。”
　　“怎么会，我很小心的。”潘钦之拿起茶杯，里边的茶叶浮浮沉沉，喝着有点苦，“都知道我在一城门了，我出事儿了，那就是一城门的责任。”
　　“你们家这么大一个庄子，怎么来找你的就一个。”
　　“因为我那天传信的时候突然不喜欢人多。”
　　唐东琊想起三个月前，他在山谷遛弯的时候看到一个人不紧不慢走，要不是衣摆上还沾了点血，还真像是个富家公子出来出游的潘钦之。他轻哼一声，想这次拿了钱，他该换个地落脚。
　　潘钦之还是不死心，他嘴巴不吃点甜的不死心，继续求着唐东琊陪他乱逛。等他终于找到合他口味的甜品铺子，人家都准备关门了。
　　少爷抬头一看，他们干饭速度极快，虽然还唠了会儿嗑，怎么着这天也还没有黑透，怎么就要关门。
　　“你们是外乡的吧？”
　　“是呀。”
　　老板叹了口气，收铺子的手就没停过。
　　“外乡的就早日离开吧。”
　　唐东琊活了这么多年，最讨厌的就是说话不利索非得给你断句的。
　　“这半年来镇上出了个杀人魔，专挑小孩子，最近连几个年轻人都惨遭毒手你们还是早点走吧。”
　　两个人互相看一眼。
　　果真不多时，街上大小铺子统统门一关，回家休息去了，就连路上也是冷冷清清不见什么旁人，显得他们两个很不合群的样子。
　　“大哥，你怎么看杀人魔？”
　　怎么看？用眼睛看啊。
　　“怎么？你还想去替天行道不成？”
　　“倒也不是。”潘钦之走路丝毫没有减慢的意思，甚至还是那么轻快，“杀人还挑着小孩，现在却开始朝年轻人下手，你说，这是不是孩子都快被他杀完的意思？”
　　“听起来有点畜生。”
　　“确实。”
　　他们又沉默一段路。
　　“其实我不喜欢小孩子。”
　　潘钦之嘀嘀咕咕。
　　“为什么？”
　　“曰，人之初性本恶。孩子才容易伤人不自知。”
　　唐东琊扯扯嘴角，不怎么把潘钦之的话放在心上。
　　“我看你还是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