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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1.2 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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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槿居住的地方在四季小学旁边,是几栋居民楼组成的老式小区。四季小学也就是朝槿所执教的小学,他现在是三年级二班的班主任。
朝槿是名牌大学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读书多年,不论是中学还是大学,朝槿都是学校里学习最刻苦,成绩也最优异的那一批人,本来拥有自己的人生计划――考研读博,钻研学术。但是却因为家中的顶梁柱朝父朝延得了重病,而暂缓自己的计划。朝槿是独生子女,他不能也不忍朝母一个女人家独自一人照顾病重的朝父,便回了老家l市找了份工作,教师这种职位对温和耐心的朝槿来说最合适不过,而小学教师意味着拥有更多的时间来陪伴二老。
朝槿面上仍带着和煦笑意,心中却满是愁绪:该怎么治疗父亲呢?国内除了最顶尖的技术团队对这种病颇有些研究,朝父现在所待的医院的医疗水平是远远不够的。可是,医疗水平更高的医院,也相应的需要更多的金钱。朝家在朝父病前也算小有积蓄,但是早在朝延一次次发病住院中所剩无几了,自己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找到一份来钱又快又有足够空余时间的工作。唉,怀着满腹心事的朝槿推开了家门,便嗅到了饭菜的香气,刚换上拖鞋,就听到了朝母黎纹关切的问询:“槿槿啊,今天在学校怎么样啊?妈妈今天给你们煲了排骨汤,一会儿就去给你爸送去。瞧你这几天累的,怎么瘦了这么多啊。”说着,美丽憔悴的女人竟自己抹起了泪来。
“哎,妈您别多想,我这不是累瘦的,我最近在有意识的健身,您先在家歇着啊,我这两天都因为工作的事儿没看见爸了,这两天是周末,待会儿我来照顾爸。”为了照顾母亲的情绪,朝槿撒了个无伤大雅的小谎,黎纹未出嫁时,便是黎老爷子的掌心娇,全家人都宠着她爱着她,但是并没有让她养成蛮横无理的性格,这辈子唯一一次叛逆就是忤逆黎老爷子嫁给了年轻时一穷二白的朝延。两人结婚后,朝延对她也是体贴入微,孩子都这么大了,两人也没红过脸。现在朝槿成了黎纹唯一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他不能露出颓态,不然,朝延黎纹他们怎么办?
朝槿把手上的东西放下,害怕朝延等的急了,略微收拾了一番,便带上保温饭盒去往朝延所在的医院了。
朝槿按照记忆走近了病房,看到的是正在闭目养神的朝延,听到开门声的朝延睁开了阖上的双眼,比起生病之前,这个威严沉稳的中年男子多了几分慈祥虚弱,看到来人是朝槿,他笑了笑:“小槿,你来了,快来这儿坐下,你妈妈呢?”说着,指了指床边的沙发。朝槿走进之后,发现朝父虽然面容憔悴,双眼却在看到他的到来之后而有了些许精神。
“妈这几天也累着了,正好这两天是周末,学校休息,这两天我先来照顾您吧。”护工这个点是不在的,朝槿先用湿毛巾给朝延清洁了一下,便打开了保温饭盒,和朝父一起吃饭。吃完饭,收拾好,又开始给朝父洗漱,整理好一切时已经过了夜里十点。朝槿一个大男人,蜷缩在窄而短的医院陪床上,连身都不敢翻,因为床太旧了,翻身就会打扰朝延休息。朝槿忽然感受到了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却丝毫没有睡意,他甚至不敢想象朝母那么娇惯的女人是怎么挺过这一段时间的,怪不得一向美丽精致的女人忽然苍老的那么快。既要工作又要兼顾生病的朝延,因为开支越来越紧,早先的两个全职护工早已辞掉了,只聘请了一个在白天照顾朝父行动的护工。忽然,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了朝槿的思绪,朝槿手忙脚乱的挂断了电话,不禁对这通电话的主人升起了一丝埋怨,连忙扭头去看朝延,似乎是因为今天见到了儿子而感到开心,朝延今日的睡眠质量格外好,并未被这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吵醒,朝槿不禁松了口气。
看了一下来电记录,发现是他自毕业后就再也没联系过的大学室友梁城打的电话。梁城、周深、陆翊川是他的大学室友。梁城是个跳脱活泼的性子,周深倒与他截然相反,是个沉默寡言的,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陆翎川大学四年中,满打满算与他们相处的时间也不过一年,专业不同,又据说是哪个大集团的继承人,在学校的时间本就不多,更多的朝槿也不了解了。想着,便来倒走廊回拨了电话,“喂?诚哥,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啊,你在哪,那边好热闹,有什么事吗?”
“阿槿,瞧你说得,没事不能给你打电话吗?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个夜猫子,这个点还不睡不是家常便饭吗?害,我一哥们儿失恋了,非拉着我来酒吧借酒消愁。阿槿你回家几个星期了,愣是一个电话也不给哥几个打,枉费哥哥们疼了你四年,你好狠的心。”朝槿能想象得到梁城这家伙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定又是西子捧心状,电话那头的梁城声音语调依旧开朗大大咧咧。但是朝槿知道他心里是有些微埋怨的的,埋怨他当初的不告而别。即使他发了信息,但是不当面说清的道别有什么意义呢?
梁城一定是生气的,不然不会因为自己繁忙而对他的忽略就不和他联系。“诚哥,我……”听着电话那头的细微呼吸声,朝槿忽的就没有了说下去的勇气,取而代之的是痛快哭一场的欲望。
“唉,毕业第二天,你给我们各自发了信息就离开了,只是说家里出了点意外。若是不好向我们讲也不必勉强自己,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会在你身后默默支持你的。乖,不早了,好好休息吧。放心吧,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
“诚哥,你说得对,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朝槿说完这句话只觉得眼眶发热。电话那头突然传来梁城贼兮兮的笑声,“嘿嘿,阿槿,哥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了,我、阿深和翎川都在l市。”说完不待朝槿反应,便掐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朝槿重新躺回床上,似乎是梁城对他的鼓励起到了某些作用,只觉得身上似乎卸掉了一个重担,不多时,浓烈的睡意便向他涌来,终于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