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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穷人”竟是我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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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鹏程委委屈屈地蹲在茶几旁,拿着从秘书那里要来的笔,在白纸上挥洒着刚刚脑子里溢出的海水。
一边写一边生理性抽泣,武则实在看不下去,摸了摸,从大衣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自己曾经的小弟。
朱二,大师兄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虽然你刚刚居然没有立马儿认出曾经的大哥,但是当大哥的胸怀还是有的,免不了你的“体罚”,只能给你物质上的安慰了。
朱二,也就是朱鹏程,感激的接过纸巾,想说什么有摄于顾勉知的冷脸,只是冲武则咧嘴笑笑,同时,在心中暗自下定决心——
绝对不让顾勉知这个“性冷淡”糟蹋他心目中的猴哥儿!
说起来,武则这人的外号少,大多数都得益于“武则”这个名字。
“女皇”、“皇上”、“陛下”,这些还是比较正常的;
“悟空”、“大师兄”、“猴哥儿”这就比较考究了,据“闲着没事瞎捉摸”专业人士旁征博引,认为——
武则天,武曌也。
武则,没有天;武曌,没有明;
瞾也,没明,空也;
武空,即悟空也;
逻辑——
那可以说是相当严密了。
最终,女皇派竞争失败,猴哥儿派光荣上岗。
猴哥儿,猴哥儿,你真了不得,五行大山......
武则不经意间哼唱出声,大师兄的责任感油然而生,小弟虽然莽撞了些,但终归喊自己一声“大师兄”,能伸把手就伸把手吧。
记得当初为了应对班主任试卷必须写满的硬性要求,还是武则“指点”朱鹏程作文“摘抄”阅读理解的。
算了,再“指导”一下,也算一片心。
往朱鹏程一边挪挪,武则探头查看朱二的检查写作情况,挂在脸上“慈祥”的笑容渐渐扭曲。
“我不应该质疑顾哥的人品,看到办公室一个女人主动脱衣服,就以为顾哥在搞办公室恋情,”
武则:别以为我没看到“恋情”两字前花掉的“P”字母。
“更不应该怀疑顾哥的审美,以为顾哥独树一帜,标新立异;”
武则:总感觉朱二这小子在内涵我!
“最最不应该的是,在发现办公室女主角是大师兄武则后,继续用龌龊、肮脏的想法臆想顾哥‘兔子要吃窝边草’,怀疑你们感天动地、至死不渝的社会主义兄弟情。”
武则:朱二到底经历了什么,霸总的圈子这么吃鸡吗?
武则:我是不是应该谢谢顾勉知没有使用小言文里的那些“巧取豪夺、天凉王破”的手段?
武则:这个小弟脏了,丢了吧!
若无其事的挪到离朱二最远的距离,武则感慨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粉到深处自然黑”的最高境界?
受教了!
朱鹏程这么写也是有原因的,大师兄没高考就当兵离开,这么多年杳无音信,想必是一直呆在队伍里,部队是什么地方,纯洁、高尚、奉献是他们的座右铭,只是吧,呆在那么一个相对封闭的圈子里,总会有那么一点儿赶不上“潮流”。
时代日新月异,大师兄这么“淳朴”的人,对上霸总这个圈子的人,污染是小事,最怕的是各种潜规则。
顾哥,顾勉知,虽说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但是,小弟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个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要不然当初全校的女生他都不屑一顾,怎么就对武则大师兄另眼相看。
当时朱鹏程隐晦的提醒过武则,武则不以为然,大言不惭的说道,这或许是因为父爱深沉,父爱似山,感动中国都不在话下,更何况一个校草同桌(儿子)。
说完这话,还颇为得意的眨眨眼。
朱鹏程当时都楞了,这辈分、这逻辑是怎么形成的,谁也没想到,堂堂大师兄心中居然做着一个当校草“爸爸”的心,这太......hahhh
想大笑为敬的朱鹏程,最终没有笑出来,因为,顾勉知就站在不远处,听完这话,黑着脸转身就走了,武则一直没有发现,朱鹏程却惊悚的变大笑为打嗝。
之后几天,“父爱深沉、父爱似山”的某爸爸,不明就里的被某校草儿子指使的团团转,东楼拒学姐,西楼攘学妹,北楼补作业,南......小卖部每到课间总会出现武则的身影。
朱鹏程看在眼里,怂在心里,这大概就是“儿子”的叛逆期吧。
父子哪有隔夜仇。
隔了一星期,武则没有了顾勉知这个“儿子”,顾勉知摘了武则“爸爸”的职务。
伦理哏没了参与者,团灭。
现在,品了品,就怕伦理哏死灰复燃,有人想当我大师兄的“金主爸爸”!
细思恐极!
顾勉知一个每天都要批复、审阅各种文件的跨国公司大总裁,曾被人称作“不怕累的机器人”,今天,就刚刚,两份充满想象、风格迥异的“诚意”之作,顾勉知体会到一种叫“心累”的疲惫。
摘下眼镜,顾勉知按按鼻梁,这种鸡飞狗跳的日子终于带来一丝生活的烟火气,想到这儿,顾勉知嘴角翘了翘。
下午刚刚三点钟,还不到晚饭饭点儿,顾勉知要开一个会,实在没空搭理这两活宝,想要留他们在办公室自己玩,这两把脑袋摇成了风火轮,笑话,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顾勉知也不勉强,虚点他们两个,“晚上一起吃饭,鹏程要是没时间就不用去了。”
朱鹏程满头雾水,我怎么没时间?
我没钱都不会没时间。
没把顾勉知的话当回事,朱鹏程急吼吼的跟武则一起去她开的咖啡馆认门儿,独留顾勉知一人在室内。
“Lisa,通知各部门,提前半小时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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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推开玻璃门,没扣的风铃响起,武则摆出挥斥方遒的架势,大手一挥,“二师弟,瞧,这都是大师兄为......呃,自己打下的天下!”
朱鹏程瞅着这百十平的咖啡馆,一阵激动,“大师兄,这就是您家的龙兴之地吗?真好!”这儿摸摸,那儿看看,俨然一副大哥得道飞升,小弟与有荣焉的做派。
武则:龙兴之地虽说夸张了点儿,但是......这么让人一说羞涩中带着点儿骄傲,是怎么回事?
“哪里,哪里!”武则颇有羞耻感的谦虚一番。
谁知朱鹏程听成了疑问句,可见大哥、小弟一脉相承的阅读理解水平。
“你看着门,门把手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光,多像大师兄你那冷静锐利的眼神;”又一指咖啡桌,“你看这实木桌,脚踏实地、不言不语,多像大师兄你那沉稳讷言的品格。”
“你看这灯,......多像大师兄你......”
“你看这玫瑰花,......多像大师兄你......”
......
最后——
“你看这墩布......多像大师兄你......”
六水儿送咖啡过来的时候,眼神就像看两个神经病,一个是真敢说,一个是真敢听。
重要的是越说越不像话,两人还没打起来。
武则完全是被震住了好吗!
武则琢磨着,这朱小二的心里,怕不是垃圾回收再利用都能代表自己“粉身碎骨浑不怕”的牺牲精神吧!
大哥为什么不易当?
因为小弟时时刻刻都想把大哥豁出去呗!
武则心情复杂!
武则觉得自己身为大师兄,应该“宰相肚子里荡起浆”,十分大度、且不计前嫌地对着朱小二的肩膀来了那么一下子,力气不大,也就九成九的力道。
据某当事人事后回忆,这是直达灵魂的一击,这一击雄震了某小弟的威风,提振了二师弟的士气,多年未见大师兄功力未减,千秋万代,更上层楼!
猴哥儿,我再也不用担心你被潜了!
打了一拳犹如打了一针的朱鹏程正常起来,彩虹屁太长时间没练以至于拍错猴腿,作为小弟当务之急是要弥补吗?
当然——
不是。
当务之急,自然是要转移话题啦!
电话、微信、哆嗦音等一系列社交账号的互添工序一气呵成,朱鹏程喜滋滋的低着头挨个点赞。
武则对着傻呵呵的朱鹏程也升起一咪咪的愧疚,清清嗓子,试探的问道:“小二啊,当初我也没说一声就直接离开,你们还好吧?”
朱鹏程手指一顿,抬头特正经的问道:“大师兄啊,就算当初事情紧急,为什么不是这个根正苗红的小弟来宣布你离开的事情,偏偏是顾勉知这个谋朝篡位的奸臣,难道就因为你曾经是他‘爸爸’?”
咦?
武则心情复杂,当时决定做的十分仓促,同时为了躲那对“爱国爱家乡”的“姐姐姐夫”,武则一个釜底抽薪,火速处理了衡城所有的不动产,正巧那年武则成年,听从一直以来代行家长职责的律师建议,拿着手里的钱全部投进京城郊区的房地产项目当中。
之后,武则一直躲到征兵结束,体检离开,八年入伍生涯,开销确实不大,京郊的房子却像窜天猴一样升天了。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顾勉知明知道自己一句话没留,直接人间蒸发,为什么要替自己收拾这个烂摊子,难道这就是——
朴素地社会主义、两肋插刀兄弟情?
武则清咳两声:“瞎说什么,‘爸爸’什么的早就澄清了。”
接着一本正经地纠正朱鹏程的逻辑错误,“还有,要我真是顾勉知他爹,这就不叫谋朝篡位,顶多叫继承大统。”
朱鹏程被噎的瞠目结舌,缓了好一阵儿才想到,顾勉知要知道大师兄这么说,肯定气得要死,这么一想,朱鹏程整个人都舒坦了。
刚才没录音,可惜了!
朱鹏程坚信,虽然过去的八年他和顾勉知相处的时间比当初与武则相处三年的时间更长,但是他这属于“人在曹营心在汉”。
大师兄在位时,小弟们那是走的拉风;顾勉知“继位”,这些曾在武则手下的小弟,那是被风拉着走。
“要不你再多说两句,我录个音?”朱二不死心地建议道。
武则冷笑:“顾勉知,朱二他不光书面诋毁你,言语上更是恶毒,不用看我的面子,你自行处置了吧!”
说完,眉梢一挑,“就这一句,想录的话,我还能继续扩展,发挥想象。”
朱鹏程赶紧把手机一扔,急急摆手,“大师兄,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看看你误会了不是,我只是......呃,只是......”急中生智,“想要把您的警世恒言记录下来,这样大师兄的威名才能千古流芳,敢追《论语》啊!”
武则:顾勉知这几年到底做了什么,彩虹屁培训专家?
“行了,行了,从进门到现在,你这彩虹屁都吹圆了,别吹了,我怕崩了,我这什么情况你也看见了,生活还算过的去,你现在什么情况?穿的人模狗样,嘴皮子还这么甜,混的不错?”
“也还可以,就是不像大师兄一样自己能当家做主,”朱鹏程说着伸手朝外一指,“呃,看不到,就是咱们这条金融街上唯一一家门口蹲着俩貔貅的那栋大楼,”羞涩一笑,“我家的。”
武则一口白水喷到朱鹏程脸上。
顾勉知谋朝篡位,朱鹏程这是搬空了国库?
“穷人”竟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