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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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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他每次发作,都会躲在这里
再仔细找找,可别又让他躲过去了
堂主当时已经废了他武功,为什么不干脆把他杀了,留着简直是后患无穷
堂主仁慈,好心好意给他一条活路,谁知道这厮狼心狗肺,居然要找堂主报仇
堂主武功何等了得,又何必怕一个废人
你有所不知,他后来不知是练了什么邪门功夫,如果背后偷袭,保不齐还能胜过堂主一成
别说话了,我们分头找,找到了就地正法
你怎么睡在这里?
叶天远远就看到一个人影靠在树根下
你昨天怎么没有回来?我以为你昨天会回来的
叶天警觉地看了一下四周,一双眼睛突然变得很冰冷:为什么我昨天会回来?
她被他的语气吓住了,却不明所以,于是很小声很小声地说道:“不是告诉过你吗”
叶天的语声更高了些:“告诉过我什么”
她在这里等了一天一夜,突然又被人莫名其妙地质问,一股火终于冒了出来:“六月初六,昨天是我生日,原来你早就忘了”
叶天一下子有点不知所措:“我错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事的,叶大哥,今天过也行”
叶天接着说道:“我早该想到不会是你,怎么可能是你…”
叶天在他旁边坐下,好似突然松了一口气,连日来的紧张疲惫一齐席卷过来,把他带入最深最沉的梦境。
林遥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容,不由自主地连呼吸都变得很轻很轻,好似怕吵到他一丁半点
这一觉可真结实,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有了云彩,叶天感觉浑身说不出的松快,小丫头片子居然还是自己刚回来时的姿势:“你一直在这儿么?”
林遥别过头来:“不然呢…我要是起身,你不是会发觉吗”
四周树枝错结,地上是厚厚一层落叶,纵然是轻功一等一的高手,都难免弄出响动,更何况是一个武功尽失的小丫头。
叶天心中一动:“你是怕吵到我?”
林遥低下头,很轻很轻地回了一声:“嗯!”
叶天突然想起一事:“昨天是你生日?”
林遥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叶天有些歉然地笑笑:“小丫头别生气,是大哥的错,大哥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林遥一下子高兴起来,她对上叶天的眼睛,满眼都是笑容:“你说真的?”
叶天很认真地说道:“真的!”
林遥似乎有点小心翼翼,她弯曲食指,点点蒙住叶天大半张脸的黑布:“你能把这个…揭下来吗?”
“就一下,我就看一眼”林遥说道。
叶天站起身来:“不行”
林遥:“为什么呀,我就想看”
叶天:说了,不行
林遥:叶大哥,就让我看一下嘛
叶天:你不要再说了,除了这件事,别的我都可以答应你
林遥: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叶天叹了一口气:看起来,今天是没办法愉快地收场了
一道黑影闪过,树林间变得空空荡荡,只有林遥一个人站在原地
好奇心害死猫
叶天躺在湖水边,林遥静悄悄地猫过去,手指刚要碰到那张黑布,叶天突然睁开眼睛,目光锐利:“你要干什么?”
林遥心脏狂跳:“我…我就是有点好奇”
叶天直起身来,眼睛定定地看着林遥,一字一句地说:“你记着,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是不能好奇的…”
说完他一个人走开,在湖边伫立良久,那身影,好似已经行走了千年万年般落寞
林遥在树枝底下,轻轻唤了一句:叶大哥
“说!”不知哪里传来叶天的声音
“叶大哥,你回来啦!”林遥开心地四下张望
叶天明明背着她,她说话的声音明明很轻很轻,但他却听得一清二楚
林遥记得师父曾经说过:这世间绝顶的高手,并非是较量才能得知,武功到了一定境界,其耳聪目明,知觉之敏锐,又大大超过常人,而学武精进,追求江湖名声,其实已经落了末端,真正的境界,是以武学为媒介,与天地精神、与世间万物相往来,那种高妙,吾可谓“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
林遥不知道叶天到了什么境地,但他的听觉之敏锐,无疑超过师父很多很多
记得还在灵山时,自己有时候也在师父背后嘟囔,那个距离,要比此刻近很多,而当时的语声,似乎还更大一些,然而师父却浑然不觉,哪似此刻,叶天却听得一清二楚
叶天似乎猜到了林遥在想些什么,他说道:“下次如果不想让我知道,就在心里悄悄地说”
再次相见
叶天走后再也没有回来
林遥在那个村庄待了两年,她想:他不会再回来了吧
叶大哥,你知道吗,我想杀了他
可以啊,如果你有这个本事
林遥想去找周师兄,想当面问问:当时他怎么能教错这么重要的口诀
找到周师兄了,她站在门口,周师兄把他
你能…借我一个馒头吗
可以
林遥坐了下来,眼泪再也止不住地往下掉
好不容易止住哭泣
对面的姑娘递过来一方毛巾,又把小米粥、馒头往她面前推了推:
擦把脸,擦完脸慢慢吃,不急
这姑娘好声好语的一句,又差点把林遥的眼泪给勾出来,林遥狠狠地用牙齿咬了一下手背,才终于平静下来吃点东西
姑娘,你叫什么呀
林…遥,随着语声,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嗝
林遥很有些不好意思
那姑娘似乎毫不在意:姑娘你是外地人吧,这顿饭吃完,下一顿也不知道在哪里吧
林遥点点头
那姑娘喝了一口茶,说道:我这个人爱听故事,如果你的故事足够动听,兴许我能给你些盘缠
林遥长叹一口气,于是从小时候如何学武、怎样武功尽失、怎样遇到叶天,又怎样来找周师兄,怎样一个铜钱不剩,全都说了一遍
不过叶天那一段,她一两句就带过了,虽然叶天没和她交代过什么,她也能感觉到…叶天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消息
叶大哥,你的腰怎么了
以前被石头磕到过
被石头磕到?
林遥觉得难以置信,一个大高手,怎么可能被石头磕到
这要怎么个磕法呀。林遥好奇心起
别问了
每次叶天说“别问了”,林遥知道,自己又碰到他的某种禁忌了,
这个人身上,有太多太多的谜了
可不知怎么的,即使自己对他一无所知,林遥还是特别笃定,面前这个一身黑色的人,不会伤自己分毫
叶天经脉尽断,身体正巴在悬崖边上,动弹不得,胡彻上去看了一眼叶天,面上有惋惜之色:“只可惜,你生错了地方…”
胡彻轻轻一脚,叶天便坠入悬崖
叶天终于醒过来了,他的身体挂在一棵树上,离地面只有几尺,身体完全动弹不得,他想:自己应该没多少日子了吧,就这样死了也好。索性闭上眼睛,等着死亡来临的那一刻,迷迷糊糊中,感觉某种活物在扯着自己的衣服,他的第一反应是…想不到我到头来竟是成了野兽的口中之物,那东西还在坚持不懈地扯着自己,终于…承着自己的那根树枝不堪重负,“吖”地一声折断,叶天一下子落到地上,腰部被什么东西磕了一下,剧痛无比
不知过了多久,叶天终于醒转,朦朦胧胧中有一个东西在舔着自己的脸,叶天双眼未睁,嘴角浮现一丝苦笑:这野东西也真有耐心,莫不是想把我存起来过冬吧。
那东西锲而不舍地舔着自己,间或发出一两声呜咽,叶天终于失了耐心:你要吃就吃,如此这般玩弄,是几个意思
双眼怒睁,面前站着的,居然是一只通体纯黑的狗,它看见叶天醒来,一下子扑了上来,那样子,呜呜咽咽地仿佛人在哭诉。
叶天一下子红了眼眶,喉间哀嚎,眼泪不停涌出。
这只黑狗从他五六岁就跟着他,小时候陪他一起练剑玩耍,一次无意咬了人,父亲非要把它送走,是叶天在大门前跪了大半天才把它护住,小黑极通人性,每次叶天外出总要送出好远,哪怕是从没走过的路,它也能找回家里。出事那天,叶天正好让小黑送外祖母回家,小黑半夜回来,看到家里尽皆烧毁,主人也不知去向,于是一路寻着,才终于在悬崖底下找到了他。
眼泪也流干了,叶天觉得自己绝不能就这么死了,哪怕自己此刻动弹不得,终有一日,不管是什么法子,也要让那些人尝尝今日的滋味
小黑扯了扯主人的衣角,然后就跑开了,再回来的时候,它叼回来一只梨,放到叶天嘴边上,然后又抛开,过了好一会儿,又叼回来一只梨。
小黑,梨树很远吗?叶天问道
小黑摇了摇尾巴
叶天想了想,说道:你扯一块我的衣服,然后再去
小黑扯下一大块布,再次跑了出去
这次,小黑带回来好几只梨
鱼、兔子
叶天从小条件优渥,第一次吃这种生食,当场就吐了出来
第二天,小黑直到晚上才回来,隔着老远,叶天就闻到了烧鸡的香味
只见小黑叼着一只烤熟的鸡回来了
叶天大快朵颐了一顿,问道:小黑,你是去了有人的地方吗
小黑摇摇尾巴
叶天叹了一口气:我们不能被发现,下次…还是吃生的吧
小黑死的前几天,它开始一一刻不停地往叶天所在的地方带东西,好多好多的水果,然后…它几天没有回来
叶天终于站起来了,第一件事,就是找小黑
每个地方都找不着,最后在一个山洞里,有一团黑色,叶天感觉
叶天终于站了起来,他将小黑抱在怀里,再一次落下泪来
父亲曾说:男人宁可流血流汗,也不要流泪。但此刻的他,却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
他在心里发誓:这是此生最后一次流泪了,以后的眼泪,就都是他们的了
一年以后,小黑死了
叶天又成了一个人
悬崖底下,卧薪尝胆,苦练武功
我之前养了一只猫,叫小黑,它是世界上最最聪明的猫
叶天:小黑?
林遥:不行吗?
叶天:我的狗也叫小黑
林遥:哦,这世界上怕是有一千一万只小黑吧
林遥:说说你的小黑呗
叶天:它是世界上最聪明的狗,甚至还救过我的命
林遥:太厉害了…然后呢
叶天:然后…它死了
林遥:节哀…我的小黑也死了
叶天:不必难过,总有一天,我们也会死
林遥看着生起的火堆,又叹了一口气
叶天问道:怎么了
林遥说道:也没什么
叶天说道:如果我还有武功,我就不会被困在这里
林遥诧异:你怎么知道
叶天接着说道:如果我还有武功,我就不至于跟着一个打铁师傅;如果我还有武功,我现在已经名满天下了,又何必为五斗米折腰;现在每天遇到的,不开心的不如意的,都是因为我没有武功…
林遥说道:难道不是吗,本来就是啊,你不了解,你不可能了解,你不知道过去十几年,我有多努力,别人玩乐的时候,别人闲聊的时候,别人睡觉的时候,我每天都在练习,十几年、十几年,我每天都是这么过来的,你会了解吗,我的所有心思、精力都只为了一件事,那就是学好武功,被选进文武司,可以名正言顺地当一名侠客,如果说我努力不够,没有天分,我都认了,我没办法释怀的是…这一切明明离我那么近,却因为那么愚蠢的原因,就因为一个人教错口诀,导致我功亏一篑,这辈子都不再可能
林遥一张脸变得通红,再说下去似乎变得很艰难:我…我觉得对不起自己过去十几年的努力
林遥几度压抑,但还是不可控制地哭了出来,她用双手捂着脸,背过身去,过去十几年,遇到再多困难,心里再难受,自己何曾如此脆弱过
她终于压抑住了哭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张脸还是红扑扑的,每当情绪激动时就会这样
她看着燃烧着的火堆,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正常:“让你看笑话了”
叶天笑出声来:这又不是第一次
林遥近乎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冷血无情”叶天帮她说了出来
林遥惊道:我没发出声音吧
叶天拨了拨火堆:你的心思太好猜了
叶天接着说道:说了这么多,你觉得舒服些了么
林遥又叹了一口气:怎么可能?一辈子都不可能舒服的。我以前从来不在别人面前吹嘘自己的武功的,尽管我一直是数一数二的。
林遥顿了顿,接着说道:我说的是在当时一齐学武的弟子当中,假以时日,我并非没有可能成为一等一的高手,我重说一次,不是并非没有可能,以我的天分和努力,有朝一日,一定能成为江湖有名的高手,这是注定的事情,我一直都知道
林遥起得早,在客栈坐着,听见一群人在议论帮自己的那个姑娘,不禁皱眉嗤了一声,颇不以为然
议论的那人看见发声的是个小姑娘,于是问道:
小姑娘,你是不是想说什么啊
林遥站了起来:是啊,我想说你…胡说八道一派胡言放你狗屁,我姐姐根本不是那种人!
带头那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林遥,林遥穿着粗布衣裳,早起又没梳妆打扮,显得十分寒酸,于是那人一副鄙夷的神色:哟,你这副模样,看人家有几个臭钱,就攀起亲戚来,人家是你姐姐吗?
林遥冷笑一声:落地为姐妹,何必骨肉亲!你这种俗人又怎么会懂
说得好!那姑娘从后屋走了出来,我本来不想跟各位为难,但既然各位如此没有眼色,我就不得不教大家些江湖规矩了
话音未落,那姑娘长袖一扬,刚刚说话那几个人突然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下子噤了声,定睛一看,每人身上都中了一支小小的梅花镖,想必是喂过药的。
姑娘笑道:三天以后,各位恢复如常,这三天里,难免全身又痛又痒,正好反思一下,以后还要不要如此多嘴多舌。至于我这位妹妹,日后哪位若敢为难于她,就不是一只梅花镖这么简单了。
说完,那姑娘便坐了下来,店小二赶紧上了一壶茶水。
刚刚聚作一堆的人转瞬间就散了。
林遥慢慢地走到桌子前面,“姐姐,想不到你身手如此了得”
姑娘有个妹妹,从小习武,后被人下毒,武功尽失
妹妹要强,非要重新再练
废而重练,九死一生,纵而生了,也还有未来种种苦楚,发作起来,生不如死都有的
(修习一种完全不同的内力,重连经脉,一个岔子,走火入魔,危及性命
就算侥幸练成,平时看着无恙,重连的经脉极脆弱,气血一冲,内力四处游走,真真生不如死)
山谷里有一种花草,长在极为陡峭的地方,每个月花开二十余天,月末全株枯死,三四日后,又重新生长,焕发新生
古书上记载,此种花可连经脉,助修为
注:凶险、慎用
先少量服用,后慢慢加大剂量,辅以解毒之物,饶是如此,叶天还是晕过去好几次
服用一月之后,叶天的手臂上现出一条红色的藤蔓,在雪白的皮肤下若隐若现,浑如自己的经脉一般
每个月藤蔓枯萎的那几天,就是叶天极度脆弱,生不如死的日子
如何解决
后叶天翻山越岭,漂洋过海,找到了另外一种花草,月头全株枯死,后焕发生机
于是另一只手臂也出现了红色的藤蔓,花开花落,生生不息
花名,月生,又名月落
叶大哥,你最喜欢吃什么
鸭脖
林遥和叶天再相见
林遥来到一处客栈歇脚,点了一屉小笼包和一壶茶,一会儿功夫,店小二便端了上来,临走,小二问道:姑娘刚来本地吧。林遥问道:你怎么知道?小二说道:熟悉本地的人,都知道我们家鸭脖是最好的,每次点菜必来一盘,吃了忘不了。林遥笑道:那也给我上一盘吧
“顾掌柜有礼,区区在下怎敢劳您亲自出来迎接”
“哪里哪里”
…..
林遥心里一惊,这个声音差点让她落下泪来,仿佛就在昨天,
这个声音对她说过:你在哭什么呢?这又不是第一次。你的心思很好猜
林遥不敢回头去看,怕这是自己的幻觉
但又忍不住回头….
她转过身去,那个熟悉的声音正在和来人寒暄着什么,许是不经意,他侧过头来,正好与她目光相对,这双眼睛,曾无数次出现在梦里
她想走近一点,看看那张好奇了好久好久的脸
阿爹….阿娘叫你…
一个孩子跌跌撞撞地走到他边上,他低下头,语声温柔:知道了,一会儿就来
一时之间,林遥不知道应该开心还是难过还是释然
可是…一切理应如此,理应如此啊,自己许下的愿,都灵验了呢,这样不是很好吗
她转过身来,紧了紧身上的包袱,没有说一句话,快步离去….
翌日,林遥买下一匹脚力甚好的骏马,一路向南驶去….
这个地方离明城一千多里,如果日夜兼程,两个月后大约能到,姐姐会在那里等着我的吧
许愿节,今年的三个愿望就都给叶大哥吧
希望叶大哥可以找回自己的名字
希望有一天能再见到叶大哥
希望叶大哥过得幸福
腰疼
林遥看见一个老婆婆在做一套保健操,据说是治腰疼的
林遥赶紧上去讨教,拿纸笔画下来,心想:等见到叶大哥,我要告诉他
林遥一次比武得了第二名
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师父说道:你是我带过的最优秀的弟子
林遥是一个如此要强的人,这一刻,她是如此感激师父
她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学武,将来行走江湖,别人问起,自己能骄傲地说:自己是师父的弟子
林遥在一家小饭馆当伙计
一个极有江湖智慧的掌柜
有种种刁钻的客人
饭馆老板对权贵的种种谄媚
一种刻在骨子深处的谄媚
一看到那人衣着华贵,就恨不得拿脸贴上去
林遥在心里冷笑,人家家财万贯又不会分你一点,就谄媚成这个样子,真是贱到骨子里了
难得的,掌柜没有反唇相讥,而是叹了口气:习惯了,你还是太年轻,以后你就懂了
银子没有多的,我送你几句话吧
饭馆老板:小丫头片子,清高可不能当饭吃
你要是不能留住客人,每个月就只值这两文钱
你要是留得住,我可以多给你发些工钱
帮客人找猫找狗、陪笑脸、客人烦了,还得
你明明知道是客人的错,那你还罚我
是你的委屈重要,还是我的生意重要?
也有一些很好很好的客人
一家饭馆的营销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昔日横波目,今作流泪泉
我不能改变这个大大的世界,但我能给一些人小小的温暖
一些感受
世间的所有终将走散
他们都一样,都是骄傲而易碎的
云城(离权利最近的地方)
等到夕阳西下,人群渐散,林遥才渐渐走近向府
向北一个不稳,趔趄了一下,林遥在心中暗骂一句:蠢货!
一袋银子,全都摔在地上
白衣少年
我不会再见他了
明城(明媚的城市)
丽城
雾城
画梦
外面太黑,是因为房间里面太亮
房间里面太亮,外面的光就照不进来了
把灯灭了吧
外面那么黑,灭了怎么看得见
屋子里太亮,外面的光就进不来了
小红吹灭一只只烛火,窗子便亮堂起来,月光照进房里,窗棂的影子落在地上、落在淡蓝的帷帐上,月光之下,一切都归于宁静
(没有了灼人的光亮,心里那股子焦躁也减了许多,渐渐地,整个房间都变得沉静)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片海
光落在窗上,仿佛有某种韵律
思念像藤蔓一样爬上窗
大小姐,咱们有求于向北,不如…让林遥姑娘去说道说道
不必了
为什么?向北欠她的,如果她去,这件事胜算很大
如果你恨一个人,还去找他帮忙,那种感觉得有多屈辱啊
我们自然有别的法子,没必要为难这丫头
叶天
家里有很多藏书,小时候时常翻看,杂学旁收
悬崖之下
夏天到了,原来住的那地儿蚊虫甚多,修炼时过于专注倒不觉得如何,可一旦休息片刻,身上便奇痒难耐
这天傍晚,叶天带着小黑去捕鱼,往回走的时候,不知哪里传来忍冬的香味,叶天想起儿时翻看的医书:忍冬可驱蚊
于是….这一夜,叶天和小黑就在那个忍冬藤缠绕的洞口住下了
遇见忍冬,最好是早晨或是傍晚,远远的,幽幽的,带着些凉意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