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站》航策

12、弟弟

　　邓驰坐回位置，手撑在课桌上，懒洋洋的对江旭杭说：“班长，帮我接杯热水呗。”
　　“不。”江旭杭看着题目，在一边的白色草稿纸上划了一个公式。
　　“别嘛。”邓驰抽走他手里的笔。
　　“不知道路。”江旭杭看了他眼，从书包里拿出另一只笔。
　　“这个好办，我带你去熟悉熟悉。”邓驰看着他。
　　江旭杭冷冷说出三个字：“不需要。”邓驰叹看了看江旭杭的脸抱怨道：“一点都不配合。”

　　邓驰转手把水放在了陈徘的桌子上。

　　陈徘合上书，拿着杯子，去接水了。

　　严明朝走到邓驰身边
　　“你能不能少使唤他？”
　　“我说，女婿啊，有你这么跟老丈人说话的吗？”邓驰抬眼看他。

　　严明朝说不上是气还是乐，心里竟然一股满足味。坐回了位置。

　　陈徘长的好看，甚至来说长的有点好欺负，头发也是乌黑的，睫毛挺长，脸也小，而且丑不拉几的朝春校服，在他身上穿着居然还行。陈徘和邓驰在小时候就认识，五六岁的时候就认识，陈徘是个少爷，有娘亲，有爹爱。

　　而邓驰就不一样，不仅打小父母离婚，母亲带他也不好，更别说弟弟。
　　所以陈徘有事，一般都是邓驰解决，邓驰经济上的问题，陈徘解决。上一句吵架，下一句就和好。

　　陈徘接完水回来，直接放在了邓驰的桌上，又背起了书。邓驰拍了拍陈徘
　　“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陈排大半天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喜，欢，的，人。”邓驰看着他。陈徘，皱了下眉问道“你？”
　　“什么呀？认真审题，你喜欢谁？”
　　“喜欢徐思妍啊。”陈徘看着他
　　邓驰快要吐血了大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徐思妍？你他妈是个直的？”邓驰拍桌站起来，陈徘被他吓住了呆呆说出三个“我说你？”

　　“我靠，你说你喜欢徐思妍？”邓驰手上还捏着江旭杭的笔，陈徘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腰，邓驰才坐下。

　　陈徘迷茫的看着他：“嗯。”

　　邓驰人都快傻了立马掏出手机给严明朝发信息。

　　sea：我靠，陈徘是个直男？你竟然喜欢直男？特殊癖好？你让我的认识颠，覆了，太fuck了。
　　奥特曼：直的？
　　奥特曼：哦。

　　邓驰摇了摇头，一脸“果然严明朝靠不住”的表情看着陈徘。
　　陈徘：“？？？”
　　“没事没事。”邓驰看着手里的笔，转了起来。

　　上完课，顾仺把邓驰和江旭杭叫到办公室里说道
　　“后天去和外省考试了，别紧张，拿奖金啊。”
　　“嗯。”江旭杭应了一声。
　　邓驰摸了摸头：“好，放心吧。”

　　二人出去，去食堂吃了饭。吃完邓驰收到一个电话。看了一眼，脸就拉了下来，陈徘看了一眼“燕萍”这两个字的魔力太大了。邓驰走到一边，接了电话。

　　“喂。”邓驰声音冷下来，靠在一边的墙上。
　　“小驰吧，是妈妈，弟弟今天在家，妈妈有事，你回来带一下弟弟好不好？”
　　燕萍的声音听上去温柔，实则什么对不起邓驰的事都干了。
　　“抱歉，我没时间。”邓驰把手机拿在耳边。
　　“算妈求你了，行吗？”燕萍用着可怜的语气。
　　“……”邓驰没话说。燕萍笑了笑“你愿意了吧，哈哈。”电话里还传来男人的粗喘声。
　　邓驰挂了电话，脸上冷的比江旭杭还可怕。陈徘走到一边安慰。“小驰，我和你一起回去吧，我帮你打车。”
　　“不用。”邓驰走向校门，江旭杭也走了过去，出了校门，江旭杭坐上一辆车，邓驰走着相反的方向。

　　走在道上，见着的仇家差点都被邓驰揍一顿。除了一位自找事的，拿了个空啤酒瓶就抡上来，邓驰躲开，就在他下身位置踢了一脚。
　　“找死？瞎了没见老子心情不好，还不绕着走？”邓驰看着那躺在地上装打骨折的男人。“再不起来，我让你在这躺一辈子。”男人闻言爬起来。

　　邓驰把钥匙插进锁孔里，一转，门开了。邓驰坐在一边看着一个六年级的男生。他的名字，叫邓伟。邓伟看了看他。
　　“你是，邓驰？”
　　“嗯。”
　　“我饿了。”邓伟语气不是很好。

　　“有手有脚，又不是残了，能自己弄自己弄行么？”邓驰身上还穿着长袖，和校服裤。

　　“这个家是我的，你就应该听我的，我让你去给我弄饭。”邓伟看着邓驰，用着命令的语气。

　　“你算老几？凭什么要所有人都要围着你转。你还是五六岁吗？”邓驰看着他桌上的书。

　　邓伟摇头：“妈妈说了，什么都是我的，你不听我的？”

　　邓驰跟本不想理智障儿童，走向厨房做了面条，放在桌上。
　　“我要吃别的。”邓伟把碗推开。
　　“爱吃吃，不吃饿着。”邓驰压着火看着他。

　　邓伟看了看邓驰那要吧他吃了的眼神，又把碗拿了回来。乖乖吃了。邓伟又偷偷的去看他一眼。

　　邓驰靠在邓伟的桌子边上看着小孩吃面条。

　　过了一会，燕萍带着一个男人回来。邓驰看着男人。燕萍看着邓驰，
　　“这是……”
　　“不关你的事，少管我。”邓驰还没说完，燕萍就赶着插话，燕萍挽着男人的手，样子十分亲密，邓驰的眼睛沉下来。走了出去。

　　邓驰坐在江边，往江里抛着石头。
　　邓驰经常来这里，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坐在这里，什么也不干，看江面的波纹。一直坐一直坐，眼眶也不知不觉的流眼泪。
　　他常常在想，活了十七年，整整十七年，为什么和别的孩子就不一样。

　　等坐够了，才回学校。

　　“邓哥？”陈徘看着他，邓驰没有回复，坐回床上：“我累了，休息吧。”
　　陈徘看着自己的兄弟这样，也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第二天，邓驰起得早，很早就回了教学楼。
　　这就一整天，邓驰没说过几句话，江旭杭也看了看他。到了中午，也没下去打球，坐在教室里写着题目。严明朝都感到不习惯，
　　但是现在谁靠近他，他都是一副厌恶的表情。陈徘看着他，原来这就是最真实的他。自己小时候崇拜了很久很久的人。
　　这证实了一句话。
　　沉默是难受最大的理解。
　　顾仺也感受到了这两天，邓驰翻天覆地的变化。

　　今天也和往常一样，坐在江边，就是身边好像不一样。一个人，坐在他的旁边。
　　“可以把我的笔还我了吗？”一旁响起一个冷漠的声音。
　　邓驰笑了笑“嗯，好，找不到可别怪我。”又说“你怎么会来这？”
　　“找笔。”江旭杭冷声说。
　　“噗哈哈哈哈，行行行，这笔对你这么重要？我要是搞丢了，怎么办呢？”邓驰抬头看着他，江旭杭站着，目光看着江面，并没有回答。

　　二人回到宿舍，邓驰在桌上找到了江旭杭的笔，走到江旭杭面前。

　　“送给我吧。”

　　江旭杭抬眼看了看笔，嗯了一声。邓驰笑了笑。
　　但邓驰说的“谢谢。”这两个字，几乎没有听到声音。
　　又看了一会习题“明天我们两个一起走，好不好？二班和三班他们坐的地铁和我们同一辆。我们坐一起好么？”

　　江旭杭写题的手顿了五秒钟，抬头看他。叹了口气。应了一声，算作答应。

　　邓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