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学生日常》妫枕流

26、大学 会议比预计

　　会议比预计早开始半个小时，比预计早结束一个半小时，昆昊节省了俩小时，十分开心。
　　阳历生日已经过了，5%的股权到手，昆昊下楼去法务部拿公证的文件，然后四处转了一圈便驱车回家。

　　等红灯的时候他刷了下手机，互联网全线崩盘，他又给金昆控股带来了一笔亏损。
　　昆昊心情良好，把手机锁屏扔在一边，哼着歌开到了家。

　　进了门，昆昊随手接过热毛巾擦了把脸，转头想要吩咐管家晚上加个菜，结果却发现刚刚给他递毛巾的是沈鸿卓。
　　“Jonas？”
　　昆昊嘴角不自觉上扬，自己都没发现看到沈鸿卓的时候心情更愉悦了。
　　沈鸿卓倒没多开心，对他来讲不过是一上午没见面，很正常。
　　昆昊打量了他两秒，又想到上午发生的事，本能地觉得沈鸿卓的心情不妙。
　　他做足心理建设又犹豫片刻才对沈鸿卓说道：“嗯…不好意思，让你受委屈了。”
　　他跟在沈鸿卓身后走到客厅，手搭上沈鸿卓的肩膀，在他后颈上轻轻捏了两下，算作安抚。

　　倒是沈鸿卓听到昆昊的话后十分惊讶，转过头：“怎么会？我一点也不委屈啊？这里比国外那栋别墅还要大，主卧也更宽敞了，你雇的顺德厨师刚给我炸了一碟云吞，真的太好吃了！我一个也没给你留！”
　　昆昊：“……”
　　他一时不知道是该说温雅的事还是该说云吞的事。
　　哽了两秒，昆昊决定还是先放弃云吞：“…温雅有没有为难你？”

　　沈鸿卓恍惚了一下。
　　他琢磨了琢磨昆昊刚刚那句没头没尾的道歉，才终于和昆昊对上信号：“哦你刚才说温雅啊？”
　　沈鸿卓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额这件事吧…我觉得你可能得给她道歉，因为……”沈鸿卓有点不好意思：“我欺负她更多点吧，我不知道你说了什么把她搞得有点狼狈，她走的时候我没忍住偷偷出去目送她，不小心笑出声，还被她听到了。”

　　昆昊：“……”
　　不愧是你，沈鸿卓。

　　***

　　金昆控股开始按照昆昊的想法运作，被威胁了的下属们效率颇高，趁着一部分人还没反应过来，提前把大批量的股票抛售到市场，导致大盘连日飘绿。
　　温氏地产股价波动巨大，一边因为昆昊砸盘，一边因为温雅和昆昊那八字没一撇的关系。
　　昆昊起初很纳闷儿，为什么他都澄清了还有人拉郎配，明明都说过自己正在做空地产，却还有人跟他对着干，非要拉升温氏地产的股价。开始昆昊还以为是什么仇家，一打听才明白，原来那天他找的小记者是个周刊的记者，距离下一期杂志出版还有个几天。

　　昆昊顿时觉得周刊不错，他这算高卖了，要是那新闻一出，恐怕卖不出这价。
　　直到下周一，周刊出了报道，温氏股价才迎来第一个没有回暖迹象的暴跌。

　　股民们逐渐开始迷信昆昊。从最开始的电商，后面蔓延到整个互联网，再到现在的地产，基本上昆昊的意思就是市场的意思。
　　到不见得是他一家的投资行为影响了整个市场，而是他多少沾了点粉丝经济的光。
　　原先不被他影响的股民现在也不得不屈服于昆昊这张嘴，有的时候比机构出的做空报告还要有用。

　　温氏地产的温总给昆盛打了个电话。
　　语气不怎么好，但也还算客气。
　　昆盛对温总的来意心知肚明，但他管不了，温总找错人了。
　　各路媒体最近都在报道他们父子不和，尽管昆盛不愿承认，但昆昊确实天赋更出众一些，大概率继承自他母亲，而并非他自己。再加上这段时间昆昊出了风头，股东自然听风就是雨，昆盛的处境就有点艰难。
　　大家都希望昆昊登基，好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呆着。
　　为了不让股东加速弹劾他，昆盛得装作一个好父亲的样子，至少要大度，不能在媒体面前和昆昊对着干。
　　他跟温总打了个哈哈便挂了电话。

　　沈鸿卓自从陪同昆昊回到冬城，基本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唯一的几次出门还是去了Fidea公司在冬城的办事处，他的小公司Fit雇的两个程序员在那里上班，他去交代任务，顺便请他们吃吃饭。
　　Fit成立伊始已经是一家跨国企业，沈鸿卓对此十分无奈。
　　剩下的时间，沈鸿卓要么在家学习，要么在家远程办公，昆昊对此感到十分惊奇。

　　饭桌上。
　　昆昊：“我记得你大一是在冬城读的，你不回去见见同学吗？”
　　沈鸿卓夹了一只炸云吞，眼睛看着自己的碗，缓缓道：“和他们不太熟。”
　　昆昊沉默了一下，打量着沈鸿卓，明白他这是不愿意多谈，他索性转移了话题聊起在公司的趣事。
　　饭后昆昊躲回书房给Edison打电话：“之前让你查的Jonas为什么退学，我记得你说是因为放弃了交换项目打算直接在国外读完本科。当时我觉得这点根本就不成立，但因为昆柠柠的破事给耽搁了，没来得及细想。”
　　Edison不了解沈鸿卓，他问：“为什么不成立？虽然他原本的学校不错，但是比起现在读的还是有点差距啊。”
　　“Jonas在国外被学生签证打工时间限制还有奖学金的标准压得喘不过气，他在国内可没有这么多问题，国内的学费一学期才几千块钱，他还可以找个实习赚点钱。况且，放弃公派也就等于放弃了国家提供的学费和生活费，他现在可全是自费，何苦呢？”昆昊给Edison解释了一下，才道：“再去查查。”

　　三天后Edison给了回复，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一些聊天记录的截图和银行转账记录。
　　Edison：“查到这些有点费事，又欠了银行人情。”
　　昆昊点开看了起来。

　　沈鸿卓无论在哪人缘都不算差，尤其是女生缘。
　　Edison伪装成别的学校的学生偷偷混进市大学生联谊群，谎称是沈鸿卓的高中学弟，加了一个沈鸿卓大一时的同班女生。
　　女生没多防备便说了不少，但她知道的不多，Edison便查了当时代替沈鸿卓去交换的人，顺着查到了沈鸿卓的母亲江素云，才把整件事拼凑了个大概。
　　只有绩点排名年级第一可以获得交换的资格。当年，第二名比沈鸿卓少了0.02分，以微弱的劣势惜败。
　　原本沈鸿卓要去交换的事儿是板上钉钉，他也很高兴，微博上还点赞了交换学校所在城市的旅游攻略。
　　但这所学校是第二名的梦校，他本人倒是除了认命什么也没做，奈何父母看不得自家孩子伤心，夫妻俩一合计，打听了打听沈鸿卓的家世背景，觉得这事儿还有戏，便从冬城出发直接杀到江素云家。
　　夫妻俩一番蛊惑，答应给江素云十万块钱，让她劝沈鸿卓放弃资格，到时候顺延到第二名，那自家的宝贝就可以圆梦了。
　　到这儿也算人之常情，但江素云不做人。
　　为了十万块钱，又怕沈鸿卓不同意，江素云自作主张到学校联系了辅导员，签了个字替沈鸿卓放弃了交换资格。
　　辅导员不知是收了谁的好处，也没跟沈鸿卓核实，便把资格拱手让了人。
　　沈鸿卓知道的时候，第二名早已拿到那一纸红彤彤的公派证书。

　　小道消息传得飞快，尤其是为了钱放弃资格这种事说出去也不算好听。
　　了解沈鸿卓的同情他有个那样的妈，不了解的心中大多对沈鸿卓有了些许的鄙夷。
　　这不是沈鸿卓第一次认识到自己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但这一次他却彻底伤了心。
　　回到学校他不知道如何面对同学的同情和鄙夷，在学校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他感到窒息。
　　于是沈鸿卓做了决定，他申请了国外的大学，比合作的交换学校还好的一所。
　　他想要告诉所有人，他放弃了交换，是有更好的选择。

　　昆昊看完那些聊天记录和Edison查到的10万块银行转账记录，在电脑屏幕前久久不能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