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学生日常》妫枕流

23、高空 沈鸿卓突然

　　沈鸿卓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要不要体验一下。”
　　昆昊想了想：“嗯…国内航班的头等舱其实有点像经济舱，四舍五入我也算坐过。”
　　沈鸿卓说：“那不一样，经济舱很…很温馨。”
　　昆昊在脑海里想了一下那个场景。
　　他和沈鸿卓挨在一起，头枕着头，手牵着手，不会像头等舱一样两个座位离得很远，手够不到。头也碰不到。
　　有的航司那胶囊一样的座椅还能拉个遮光帘，拉起来谁也看不见里面。
　　昆昊看着沈鸿卓眼里的笑意，分明知道是揶揄逗弄，但还是有点心动。

　　愣了两秒，昆昊拿起手机给Edison打电话：“给我们换成两张经济舱的票。”
　　Edison那边明显愣了一下，昆昊似乎察觉到什么：“没事，你不用换。”他一转眼看到自己摊在地上的行李箱，沉默了一秒说道：“算了，票别退，餐食和行李额还需要留着。”
　　沈鸿卓看着昆昊打电话逐渐变得惊讶。
　　昆昊真的同意体验经济舱了？
　　可是体验经济舱为什么也包括他啊？他还想试试商务舱呢？
　　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谁能想到昆昊真做啊，少爷竟然要下凡了。

　　第二天一早，司机送昆昊和沈鸿卓到机场，昆柠柠非要吃机场里一家咖啡厅的可颂，也跟着来了。
　　昆昊没管昆柠柠，交代Vincent等下到时间把昆柠柠送到培训机构上课就先和沈鸿卓过了安检。
　　这还是昆昊第一次没走头等舱安检通道，看着排的七拐八拐的队伍，昆昊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紧绷。
　　好不容易到了登机口，昆昊皱着眉看着排成一排的座椅，等了两秒，似乎是做足了心理建设，一屁股坐下了。
　　沈鸿卓一路看着昆昊的微表情，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快笑疯了。
　　下一秒，昆昊难受地扭了扭。
　　他翘起二郎腿，似乎想让自己坐的更舒服一点，但过了两秒腿又放下了。接着是手臂，昆昊抬了抬胳膊肘，才发现两个座椅之间没有扶手，顿时一阵头痛。
　　沈鸿卓怕再待下去要忍不住笑出声，于是他憋着笑对昆昊说道：“我们坐经济舱的一般都会在机场买点吃的带上飞机，比如麦当劳什么的，我现在去买点？”
　　昆昊似乎有一瞬间的怔愣。
　　沈鸿卓察觉到他的不自在，问：“怎么，你不吃麦当劳吗？”
　　沈鸿卓仔细回忆了一下，昆昊确实从来没吃过麦当劳，有钱人或许不吃垃圾食品？
　　他迟疑了一下，脚尖转回昆昊的方向，想着要不还是算了。
　　不料昆昊却道：“麦当劳还可以带上飞机？”
　　沈鸿卓：“？”
　　昆昊想了想：“我从来没见过有人带这些，一般都是小孩子的奶粉和零食才会…”昆昊顿了一下，开口道：“你去买吧，我要Bigmac，还要很多nuggets。”
　　这下轮到沈鸿卓愣了。
　　他从来没想过昆昊会这么轻易地就接受了，甚至还有一点……开心？
　　昆昊看了眼沈鸿卓的表情，解释道：“其实我很喜欢吃麦当劳，非常喜欢。只是…管家和营养师会骂人。”
　　沈鸿卓从没想过原来昆昊一个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上面竟然还站着管家和营养师，毕竟昆盛的话他都是不听的…
　　昆昊等了半天发现沈鸿卓还愣在原地，他把沈鸿卓从座位上拉起来道：“快走，马上要登机了。飞机上我们是不是有两顿正餐？那我还可以再加个Filet o fish。”

　　麦当劳没什么人，昆昊去了像是昆柠柠赶上商场的季末折扣一样疯狂扫货，麦当劳最大号的纸袋他提了三个。
　　沈鸿卓：“……”
　　回到登机口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上了飞机，只剩下队尾的几个人，Edison站在登机门等着他们，看着似乎要掏手机催人了。
　　昆昊就在Edison从震惊到无语的目光中走到了登机口。
　　下一秒，美丽的地勤小姐伸手拦住了昆昊：“Sir, each passenger is allowed only two pieces of hand luggage.（先生，每位乘客只能携带两件手提行李。）”
　　昆昊：“……”
　　地勤小姐的笑容完美无缺。
　　沈鸿卓再也忍不住，“噗”得一声笑了出来。

　　昆昊或许这辈子都没有过这么尴尬的时刻。
　　Edison微微转了90度，不想看到小老板的脸，他怕忍不住。
　　沈鸿卓从昆昊手里接过一袋麦当劳，把自己的书包给Edison让他帮忙带到头等舱，和昆昊两人顺利上了飞机。

　　昆昊和沈鸿卓进了逼仄的机舱，座椅是363的排布，Edison已经把两人旁边的座位也买下来，让他们可以稍微舒服一点。
　　昆昊坐了进去，大长腿抵着前面的座椅，十分憋屈。
　　但他抱着自己的麦当劳，一时间觉得似乎这种难受也可以忍耐。

　　飞机起飞，他拿出一大盒鸡块，打开提前缓存好的Fidea邮箱的business pitch video，和沈鸿卓头凑着头看了起来。
　　遮光板拉起，机舱关了灯，四周一片昏暗，或许是那些视频内容太过催眠，沈鸿卓没看多久就靠在昆昊的手臂上睡了过去。
　　昆昊侧头看了看沈鸿卓，把毛毯拉起来点，盖住沈鸿卓的肩膀，把他耳朵里塞着的耳机拿掉，重新看了起来。
　　这种环境也能睡着，沈鸿卓的睡眠质量还真是让人羡慕。

　　没过多久，穿着特殊制服的乘务长来到昆昊面前：“Mr. Kun, I\'m the first-class flight attendant. Please let me know if there\'s anything I can do for you. （昆先生，我是头等舱乘务员，如果有什么需要请联系我。）”
　　昆昊不惊讶头等舱乘务员能找到这里来，他的名字在航司有特殊标注，即使他坐在经济舱。
　　乘务员接着说道：“This is the first class menu…（这是头等舱的菜单…）”
　　但她没说完就被昆昊打断：“Could you plz help me reheat my chicken nuggets（你能帮我把我的鸡块热热吗？）”
　　乘务长：“……”
　　不愧是乘务长，只愣了一秒就微笑着接过昆昊手里的纸袋：“My pleasure.”

　　昆昊一路都在吃，乘务长已经数不清自己帮昆昊开了几次烤箱。以至于下飞机的时候昆昊十分满意，直言不讳地夸赞乘务长烤的鸡块十分酥脆。
　　大部分时候沈鸿卓都安静地靠在他肩膀上睡得香甜，中间吃了点东西，和昆昊换了下位置靠在他另一只手臂上又睡了过去。
　　因为经济舱的座椅没办法放平，昆昊没有任何睡意，只好在看完所有缓存的视频之后随便找了个电影放着当背景音，一边玩儿沈鸿卓的手指头。
　　四舍五入也算头靠着头，手牵着手吧。
　　原本令人烦躁的回国之旅也因为有沈鸿卓的陪伴没有那么难熬了。
　　这一趟往返势必要牺牲掉沈鸿卓一部分学习的时间，昆昊原以为他会不愿意跟自己回国的，但没想到沈鸿卓根本没有一句拒绝，这让昆昊心里十分熨帖。

　　他看了看沈鸿卓的侧脸，小心地挪动了一下手臂，手悄悄抚上沈鸿卓的后脖颈，轻轻地捏了捏。
　　因为这个动作沈鸿卓的头直接枕在了昆昊的胸口，昆昊低下头，鼻尖可以闻到沈鸿卓发间的香味，是他的洗发水，鼠尾草混着一点薄荷的味道。
　　在万米高空，逼仄的经济舱内，昆昊却没来由地感觉到一种充实和满足。
　　这个人是他的，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