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绊》戚不辞

19、过往

　　我跟荣先生的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水火不容的呢？
　　那大概要从几年前说起，大概是我妈走的那一年，在那之前我的家庭还十分美好，我和荣先生的关系也不像现在客套得跟陌生人一样。
　　我跟荣先生很像朋友，荣夫人总是温柔的笑着骂我们父子不像样。
　　荣夫人很温柔，很漂亮，举手投足间像极了古代温柔端庄的太太。
　　当然，她本来就是一个太太，荣先生的荣太太。我眼里的荣先生和荣夫人很恩爱，至少在我面前，他们从来没吵过架。很多事情都是温和的解决，相敬如宾，相互尊重。
　　父亲的公司最开始并没有做的那么大，是后来慢慢的有了起色。后来荣先生一忙，就很少回家了。
　　我妈就告诉我。荣先生很忙，所以别去打扰他，就因为这个理由，我妈死的时候都没见到荣先生。
　　我妈死的时候很安详，她的嘴角还挂着温柔的笑，她就坐在沙发上，头靠在沙发上，很安静，那一年我14岁。也知道了癌症这个东西，然后失去了爱我的母亲，这大概就是对我来说最痛苦的事情。
　　我听到医生的死亡通知书的时候，我整个人都蒙了。没想到前一天还温柔的给我做饭，夹菜的母亲就这么走了。
　　很突然。
　　我把一切责任都归咎在荣先生身上，我一个人坐在手术室门口，双眼无神，荣先生赶来的时候，我也没反应。荣先生蹲下来，看着我说：“小夜，爸爸来了。”
　　我看着他关怀的脸，忽然十分气愤。冷不冷的问：“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医院的地板是那么的冰冷，荣先生没有说话，我也没有大哭，没有闹。我只说了一句话，我说：“爸，我妈没了。”
　　荣先生告诉我，他一直知道母亲癌症的消息。那一夜之后，我从原本活泼的样子变得沉默，所以在看见荣先生签下捐赠母亲器官的时候，就爆发了。
　　母亲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完完整整的来，应该完完整整的离开。
　　荣先生说，这是荣夫人的意思。
　　我和荣先生吵了一架。躲在房间里面割手腕儿，差点割破动脉，血流了一地。被准备进来跟我聊心的荣先生看见了，所以被送进了医院。
　　荣先生头一次对我冷言冷语：“要死去别的地方，别脏了我的地方。”
　　医院的护士惊讶与父亲的冷漠，他不管不顾的离开，连一个背影都没留给我。
　　大闹一场后，我再一次去学校，被老师看见了，手上的伤。就受到了特别的照顾。
　　当然就有人看不惯，所以在放学后我被人堵在了一条巷子里群殴。
　　这就很奇怪。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因为这个人喜欢的人喜欢我。你这个理由来报仇，我压根儿就没办法反抗，手上的伤是一个阻碍，最主要的是我也没想反抗。
　　其实我在那一瞬间想过，就这样吧，我也想去陪我妈。
　　那天晚上，我在浴室里泡了很久，整个人没在水里，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让我感到一丝痛快。
　　隔天我就离家出走了。
　　虽然三天后特别狼狈的被民警送了回来，但我也并不后悔。而荣先生看见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呦，没死呢，我还以为您有多大能耐呢。”
　　我冷冷的笑了一声：“我要是像我妈一样，您不就自在了吗？”
　　大概是我当时的眸子太冷，荣先生愣了很久，最后什么也没说，就回到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