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夷清歌》许闲鹤

2、第二章 “报告。”

　　“报告。”谭清歌站在高一四班的门前微喘地开口，脸上还带着些小跑产生的细汗。班主任关世铎正站在讲台上，听到声音扭过头来，看见他笑着招了招手，“快进来。”说罢又重新面向班里的同学，“今天我们班转走了两位同学，所以决定撤掉一张桌子。”关世铎看看因为同桌转学而落单的冯夷，又看看刚坐定的谭清歌，心里略一合计。

　　“刚好清歌旁边没人坐，冯夷你以后就和谭清歌坐吧。”然后就步履匆匆走出教室将讲台留给这节课的科任老师。

　　冯夷单手拎着书包挪到谭清歌的桌前，看着这位不久前才撞个满怀这会儿又看着愣愣的新同桌，心里觉得好玩，面上也就带出笑意。随意将书包放下，然后紧挨着谭清歌坐下。

　　原本谭清歌的座位是临着过道的，想着冯夷下课的时候喜欢往外跑，坐在里面不方便，于是就自觉往里面挪了个位置坐下，将靠着过道的位置留给冯夷。谁知冯夷刚坐下他就后悔了，他的左面是墙，右面就是冯夷，抬眼低眼都能看见他，而且他自告奋勇的坐了靠里面的座位，那以后要出去岂不是少不了麻烦冯夷了？

　　就在谭清歌胡思乱想的时候，冯夷懒洋洋地支着头看着自己新出炉的同桌纠结复杂的表情，又不免想起方才人涨红了脸的情形，不由轻笑出声。而谭清歌被这一声轻笑拉回了神思，一抬眼正掉进冯夷笑意盈盈的眼睛里。

　　谭清歌“唰”得移开视线，恨不得把头埋进桌子里，脸上红的像煮熟的虾子。冯夷心里的小心思又开始蠢蠢欲动。他托着腮帮偏头注视着谭清歌笑着开口，“好学生看起来很紧张啊。怎么？不愿意和我坐？”

　　谭清歌急急地摇摇头，还没等开口，坐在他们前排的程许南就趁着老师板书期间转过头来接话，“这还用你问？谭清歌可是一开学就蝉联年级第一，包揽了所有他参加过的比赛的冠军奖项。”

　　冯夷抬腿轻踹了脚程许南的凳腿，笑骂道。“有你什么事儿，搁这瞎凑热闹，耽误我和新同桌交流感情。”程许南不服气嘁了一声又转身回去，谭清歌看着冯夷的侧脸，心里纠结了许久，还是从草稿纸上撕下来半张纸认认真真的写下什么，然后戳戳冯夷的胳膊将纸条推过去。冯夷抬眸看了眼早把头转过去装作认真听课的谭清歌，然后将纸条展开。

　　“冯夷，我没有不想和你坐的意思，只是有点不太适应。我想和你一起坐的。”

　　纸上的油墨印忠诚的显出主人在写下最后一行字的时候有多纠结。冯夷一目十行的将纸条扫完，偏首看着谭清歌笑眯眯地道，“看不出来好学生这么喜欢我？只是，这话是不是得亲口说才比较有诚意。”谭清歌张张嘴无措的看着又被推回来的字条，这时讲台上已经忍无可忍的讲师将半截粉笔扔向冯夷。

　　“冯夷，你上课是不是一会儿都消停不下来？给我收敛一点。”

　　冯夷轻松地躲开了粉笔攻击，终于不再逗弄他爱脸红的同桌，懒洋洋地趴在桌面上假寐。老师巴不得他别上课捣乱闹得不得安宁，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容着他睡觉”。谭清歌没敢打扰冯夷休息，做好心理铺垫以后，好不容易挨到了下课铃响起，冯夷本就没什么困意，铃声一响也就坐了起来。谭清歌深吸口气儿，略与冯夷坐近了些，张了好半天口也没能说出一个字。冯夷也不着急，好整以暇的看着谭清歌。谭清歌暗骂自己没出息，不就念几个字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刚才都演练这么多遍了，又不是告白有什么好紧张的。这个想法惊到了谭清歌，“我竟然会想到和冯夷告白？！”谭清歌想了想那副画面，丝毫没觉得给男生告白有什么奇怪，―――只要那个男生是冯夷。

　　冯夷看着谭清歌那一脸明显不知道跑去哪里的思想，抬手拍拍他的头拉回人思绪。“你还念不念了，我可是等的花儿都谢了。”谭清歌定了定神，将脱缰的思想拉回来清除干净，清清嗓子开口

　　“冯，冯夷，我没有不想和你坐的意思，只是有点不适应。……我，我，我想和你坐！”谭清歌涨红脸念完了纸上的话，偷瞧了眼冯夷又补了一句，“你别讨厌我。”这一句话说的是真情实感，生涩而又真诚。

　　冯夷觉得自己八百年没动过的心狠狠地撞了一下，也难得的带了几分别扭，“完了，我不会要栽这儿了吧。”这是冯夷唯一的念头。他长出口气，伸手揉乱了谭清歌一头软得和他本人一样的头发又不动声色的拿回人手里的纸条仔细折叠起来收好，“行了，哥怎么可能讨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