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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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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只有摆起来才能被称之为钟,你要做的就是让他不停地摆动。”
故事发生在2002年。
父亲做了一生的零件活,我儿时都不太明白,向父亲那样五大三粗的人能干细致活?
上小学时,父亲经常告诫我不能对学业感到松懈。
“钟表是不会停下的,你也绝不能停下来。”
这是他对我说过最多的话。
我经常跟在父亲屁股后边儿,就看着他做表,修表。父亲干活儿时的神情与平日里迥然不同:火光飞溅,大大小小的齿轮夹杂在格式的表盘中。
“啊……这屋子也太闷了吧……”
我不禁抱怨起来,应该是想念在山上的日子了吧。
“你还小,不懂。”父亲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又继续做手上的工作。
“我小的时候啊,可比你苦的多了嘞!为了糊口饭吃,就去学手艺。喏,现在就靠这玩意儿养活你……唉,不是,作业写完了没啊,没写完就在这蹦蹦跳跳的,去去去!”
父亲经常说我这不好那不好。
但他爱我,全镇子都知道。
故事被打断。
再一次发生在2010年。
我考上了大学。
父亲把整个镇的人都叫来做客。
靠进名校可是红极一时。
父亲和老乡都在敬酒。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以后。
空气突然间凝固。
我不知道为什么。
总感觉他们在隐瞒着什么。
对我隐瞒着。
“你这臭小子!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妈走的又早,现在连你也要跑到那大城市去了,我,我也不舍得啊!”
父亲说着,眼泪不由自主流下来。
划出一道疤痕。
“没事,我不就是去读个大学嘛,您不是说要去看东方明珠塔吗?等我有钱了,在那大上海买座房子,每天都去看。”
我安慰着父亲。
却看见他头上的几根白发。
2012年,秋。
父亲在干活时,受了工伤。
是眼角膜受损。
我很想把我的眼角膜捐献给他。
父亲拒绝了。
手术前,他拉着我以沁出汗的双手。
“你这小子,可比你爸有出息的多,要是你受伤了,你就像那个坏掉的钟,就停下了。”
我第一次为他流泪。
我只是有点难过。
“那拉钩,我们都要好好的。”
哽咽的哭声在医院走廊久久回荡。
手术勉勉强强成功了。
但父亲的世界已变得模糊不清。
我并没有伤心欲绝。
至少,父亲还在我身边。
2013年,春
父亲出院了。
我如约带他去了上海。
我牵着父亲的手。
父亲紧握着我的手。
“父亲,钟只有摆起来才能称之为钟,我们也不能止步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