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年成殇》颜怡

13、青楼 离开了北陵

　　离开了北陵王府后，我和兮儿雇了一辆马车直达京都娉研。透过车窗，看着眼前一幕幕熟悉的场景，我的心中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五味杂全。曾经的我是多么盼望来这里，每一次偷跑出来都会欢喜雀跃，可如今，眼前的一景一幕都足以让我泪流满面。
　　“小姐，不要看了，再看您就又该难过了。”
　　兮儿伸手掀下车帘遮住了我的视线。
　　“是呀，物是人非事事休，未语泪先流，再看也不过是徒增悲伤罢了。”我将视线转回马车内低声说到。
　　“小姐，即是处景伤情，处处伤心，我们为什么还要来这呢？”兮儿有些不解和疲惫的问道。
　　“因为只有在这里，我才可以找到杀了爹娘的人。”也许那人永远都不会想到，那晚借着月光，我看清了他腰上的令牌。我说过他若不杀我，终有一日我定会杀了他，为铁娘报仇恨。
　　“小姐你怎么会知道。”兮儿听我这么说，很是震惊的问道。
　　我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淡淡的说道：“兮儿，你不用管这么多，你只要跟着我就行了。”一直以来我都不想让兮儿知道太多的事，不是因为信不过她。而是有些事知道的越多就越容易招来杀身之祸，如今我剩下的亲人就只有她一个了，无论如何我都要尽我最大的努力保护好她，她是个好女子，我不想她也双手沾满鲜血。
　　“小姐…”她张了张口终还是没有问我，从小到大胜似姐妹的她，又怎会不知道我的性情。
　　“车夫，停车.”我撩起帘子看了一眼外面，大声唤道。那车夫听我叫，一拉马鞭，马车立马挺了下来。
　　“好，我们就到这里了，谢谢您。”我掏出钱递给那车夫，然后背上行李，拉着兮儿往一个庭院中走去。
　　“小姐，这里我们不能进去呀。”兮儿看了一眼庭院匾额上的字，拽着我的手往后退，硬是不愿进去。
　　“兮儿，你这是…”我看她这样子，知道她心中的担忧，但我也没有办法。这儿随是青楼，但越是繁杂的地方也越是能打听出事情。
　　“小姐，这地方不是你该来的，兮儿是断然不会让你进去的。”她拉着我面色坚决的说道。
　　“兮儿，你听我说。这儿随是青楼，但我只是当歌姬，只要我意志坚决的话，就不会有事的，而且这儿是京都最繁华的青楼，来这儿的人都是些达官贵人。也许在这里，我会打听到那人的下落，兮儿，我意已决，只是你，若是不愿再跟着我的话，就…”
　　“小姐，你别说了，兮儿懂您的意思了，不管怎样兮儿都是要跟着你的。”兮儿打断我的话，坚定的说道。一如当初的林影一样。
　　烟云巷，水云阁。
　　“小姐，你可想好了吗？若是现在后悔的话，还来的及。”一个头上簪着牡丹花的艳丽女子，用她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看着我说道。
　　“我不后悔，只是我还有两个条件，若是你能答应我的话，我立马就按手印。”我面上带着笑淡然说道。
　　“什么条件，说说看。”那女子一面轻泯着茶，一面问道。
　　“首先我只卖艺不卖身，再者我今后会以轻纱蒙面，任何人都不能强迫我摘掉面纱。”
　　“好，我答应你。”那女子闻言沉思了片刻，应了下来。
　　“还有我以后的名字叫烟凉。若是没事的话我就先上去了。”我向她福了福身，就算是行礼了，随后转身向楼上走去。刚一进房就听见楼下一个男子低沉浮的声音。“阁主，那女子好生无礼，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她的条件，若是以往的话…”
　　“你知道什么，那女子绝不是池中之鱼…你呀只要做好份内的事就行了。”那女子打断男子的话，轻声数落道。
　　看来，这里我没来错，这女子一眼就能看出人的本质，绝不是一般女子。我坐在床上微微一笑，看来过不了多久，我就会找到我要找的人了。
　　“兮儿，我出去转转，你在这儿好好休息一下。”看着正忙碌着的兮儿和一屋子乱糟糟的东西，我头都快大了。
　　“好，小姐，那你小心点。”兮儿头也不抬的说道。看她这样子，我笑着走出了屋门，看来今天又有得忙了。
　　我慢慢的往楼下走去，耳边却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琴声。这琴声悠扬而脱俗却又略带忧伤，不像是青楼女子所奏，我不禁有些好奇，便跟着琴声，一直走到了一个庭院门前。我停下脚步仔细一听，没错，刚才的琴声就是从这儿传出来的。我抬手刚要推门，忽又觉得不太礼貌，就这样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推开了门。
　　迎面显现在眼中的，是一弯绵延曲折的幽径和一片苍翠而茂密的竹子，我不禁想到了红楼梦中的潇湘馆几竿竹子，隐着一道曲栏，别有一番意境，一样的幽静，一样的孤独。真是策策春檐影，抽空绿已深。移根欣得所，护有同心。眼见去年笋，耳添清夜音。牛羊纷践踏，邻舍莫相侵。
　　“小姐，好文采”我正在陶醉间，一个悠扬的男声传入耳中，抬起头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我顿时愣住了。
　　世间竟还有如此男子，一袭白衣坠地，不染一丝纤尘，漆黑的发随意的挽起，额间的刘海随风拂起，露出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碧色眼眸。纵然是看惯了莫离的绝色容貌。他的风采还是不得不让我感叹。
　　此时的他正坐在古琴前，一动不动的看着我，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整个人就像会发光一样，让人移不开眼。
　　“小姐，小姐…”男子的声音再度想起，语气中却分明带上了一丝好笑。
　　忽被惊醒，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看他看的痴了，顿时红了脸。
　　“公子，夸奖了。”我有些尴尬的说道。
　　他一笑，倒也没在意，招招手让我过去，座在他身边的椅子上，然后才缓缓说道；“你是何人，为何回来这里。”
　　我一笑道；“我是这儿的歌姬，只因听到了公子的琴声好奇，才会找来这里，还望公子见谅。”
　　“哦，原来是这样，小姐不是一般人吧，方才小姐的那首诗，竟能一语道破在下心中所想，”他有些若有所思的说道。
　　“公子，见笑了，我也不过是猜测而已，没想到竟能应了公子心中所想。”我笑笑淡然说道。
　　“小姐不必过谦。”他抬起头与我四目相对，脸上的笑意更浓，我在他眼中看见了了然和猜疑。
　　被他这样盯着，我不禁有些心慌，他眼中的压力让我莫名的有些害怕，而这终感觉是我从未感到过得。这一刻面对他，我竟有一种想要逃离的感觉。而我也真的这么做了。
　　“公子，我先回去了，要不然他们又该来找我了。”我慌忙说道，不等他答应，就起身离开。刚一出门我顿时松了一口起。刚刚那种害怕的感觉让我自己都难以相信，但那一刻我却是真的害怕了……
　　看来以后我还是要离他远点。我一面走一面低声呢喃道……
　　方才那男子看着女子慌忙逃离的身影低声笑着道：“锦沐暖，我们还会再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