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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如霜染指只道寒 ...

  •   报更的人提着灯笼走过,她才在角落里走出来。
      从相府至竹笙阁,只隔了两三条街,林姣却遇见了六七个报更的人。再是迟钝,也察觉了不对。最近的京城,一点都不太平。
      刚走近竹笙阁的侧门,便见一抹红衣,是辰里。
      “来了。”
      她一抬眼,便见一身尽是鲜红的男子,衣衫上绣着只见花不见叶的图案,眼角一点泪痣显得他带了几丝妖媚。
      林姣点头,开口道:“怎么跑这来?等我?”
      辰里似乎想到什么事情,眉眼都洋溢了,“我和觉冬打赌,看你走南侧还是北侧。”
      她哑然,耸耸肩道:“真是闲啊。”
      “没闲着呢!”他如同孩子般顶嘴,“你不知道,最近哪哪都有动作,我都好几次没睡个好觉了!”
      “南相和二皇子勾搭起来了,平白让你们多了活?”她边说边从侧门进了竹笙阁,小红衣黏在她身后,叭叭叭地抱怨:“南相和二皇子勾搭起来就算了,连大皇子也想来参和,他参和什么?是想让位给二皇子吗?”
      “只怕是南相手里的东西太吸引人了。”
      另一道男声从前面传来,林姣一眼便看见了一袭白衣着装的觉冬。
      觉冬长得与大皇子林豫有几分相似,大皇子眉眼张扬,一身富贵之气,而觉冬与他不同,他偏清秀,不如梅香但比竹秀。
      林姣笑了笑,“怎么今日穿得这般素雅。”
      觉冬虽生得清秀,却如同辰里般喜好鲜红,往日见他们都是鲜红得一片,今他可是受什么刺激了?
      他只是笑了笑,没有开口。倒是辰里,不满地撇嘴。
      夜里的风带了些许的寒气,单薄的衣物无法保证她的温暖。林姣朝两人摆了摆手,“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我乏了。”
      辰里点了点头,送她去抚生楼。那一袭白衣却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抚生楼点起了灯,楼内的摆设在灯火下显得一尘不染。
      林姣回头示意对方把门关上,辰里顿了顿,关上了门。他们很久没见了,林姣却如同三年前一般,薄唇红艳,眼神却清冷着。她也是疯狂的,要不怎么能将这半壁江山占为己有。她像是闺阁里的千金,随手布下的一盘棋,一览众生的贪欲,步步紧逼的陷阱,让人无可生还。
      他是她的一把刀,也是她最后的余地。
      “皇帝要我成婚了。”
      她开口,平淡的语调里掀起他内心的风浪。
      辰里笑了:“选好了吗?”
      说是没有不甘,他自己都不承认。他从她出生就陪着她,哪怕不见面,他们也从未断了联系。可他生来就是守护她的,那是他的使命,他甘愿臣服于她,却也妄想占有她。
      林姣抬眼对上他,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神,“相府二公子,南江喻。”
      辰里的心似乎停滞了一般,连一身鲜红都不再张扬。
      烛火照着她的脸,呈现过她的眉眼,他听见自己压着声音开口:“你见过他了?”
      “嗯,生得还不错。”
      她忽而笑了,一只手轻轻抚过他的脸,“他会是个养眼的摆设,别生气。”
      诱哄的语气不能再明显了,他却只能点头,他向来都只是她手上的一把刀,能得她的一丝注意,也算是荣幸。
      “我好困,想睡了。”
      她迈着平稳的步子,朝那张床走去,红纱罩住她的身影,一丝勾引的意味呼之欲出。辰里无措地退出来,衣摆的红似乎染上了他的耳朵。

      次日上午,相府。
      南麟坐在书房里,双鬓的白发愈发显眼。南江喻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听见他爹叹了口气,沧桑的声音随即出现:“帝姬要招夫婿了。”
      南江喻愣了,他爹刚上完朝回来,就同他说这件事,他想不明白也难。
      “我想让你出去避一避,你看如何?”
      避一避?这是要他避开这个风头吗?他似乎又不太能理解他爹的想法了。
      南麟无奈地开口:“京城里,适合同帝姬成婚的人并不多,你却是其中之一。虽说不一定你会被选上,但爹还是希望你能不要接触这些。”
      他呆滞地看着南麟,只道:“若是我在帝姬身边,对爹不是更有利吗?”
      南麟摆了摆手,“你还小。”
      “爹,我今年有二十了。我也可以帮你们的。”
      他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激动的胸膛微微起伏。他从小就被他爹护得像个小姑娘,总是怕他磕着碰着,他好几次想挣脱这舒适到溺亡的掌心,却总是被兄长一句:“他都这般护着你了,你怎如此不识好歹”打回原地。
      南乘阳讨厌他,讨厌他受着爹的疼爱还不识趣。可他是兄长,他从不针对他,他只是全然忽视他,看不见南江喻朝他伸出的手。
      “江喻,这件事不是玩笑。”
      南麟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薄怒。
      他对上他的眼神,开了口:“爹,我没在开玩笑。”
      南麟看着他那认真的眉眼,叹了口气,“随你吧。”
      他已经老了,护不住要飞的鸟了。

      辰里将厨房刚做好的饭菜放进食盒里,便见觉冬走了过来,他身上一袭白衣没有再换。
      “怎么?最近换口味了?”
      他挑挑眉,觉冬只是一笑,“红色太张扬了,最近还是安分点好。”
      辰里如个孩子般吐了吐舌头,拿起食盒就走,却被觉冬一把拽住了,“辰里。”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主上要招夫婿了,你知道吗?”
      在觉冬看来,辰里就像个小孩,整日里追着心爱的姑娘转,哪怕对方对他没有半分情欲,他依旧舍生忘死地为她奔赴。这样的辰里,不应该折在那位无情的帝姬身上。
      “我知道啊。”
      他笑了笑,“那又如何?”
      只有在觉冬面前,他才能暴露自己对这位帝姬的感情,也许是使命,也许就是喜欢。
      他挣脱开觉冬的手,提着食盒就往抚生楼去。
      推开暗红色的门,便见林姣坐在梳妆台前,披着乌丝细细地端详着手上拿着的发簪。
      那是他觉得好看,在集市上买来的。
      “辰里,来帮我。”
      一句命令,却像是带了勾引的意味。他内心无奈地笑了,林姣从来不知道,她随口一句,于他竟是诱惑。她对他的吸引,从来都是致命的。
      他将食盒放在桌上,过去帮她梳头理发。
      “月遥替我在宫里待两天。”林姣看着镜子里的人帮她摆弄那长发,忽然笑了,“你说,这两天里,我们能不能把大皇子处理掉?”
      他顿了顿,开口:“可以。”
      “那我想想要给大哥一个什么罪名呢?”
      她皱着眉,像个没吃到糖葫芦的小女孩。
      “啊!”
      她小声惊呼,“不如给大哥来个强抢民女吧?”
      辰里笑了笑,“都听你的。”
      林姣颇为满意地笑了,将那支发簪递给他,“别这支吧,辰里的眼光挺好的。”
      他拿过发簪,替她别在头发上。
      发簪上银色的花缠绕着金色的藤蔓,在镜子里的倒影格外冰冷。

      强抢民女算什么罪名?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京城谁不知大皇子喜好美人,经常出入风月之地。
      强抢了算什么,但若是强抢不过,还出什么意外,那可就好玩了。
      林姣百无聊赖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鲜艳的红唇和头上的发簪一样好看。今日她一身青衫,一眼看去尽是惊艳,她薄唇轻启:“若是大哥强抢的是我呢?”
      他点了点头,开口:“大皇子今夜会从竹笙阁西面的小巷里走过。”
      她笑了,她喜欢他听话的样子。
      “我的棋局,今晚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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