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上的旧时光》茉桑莞

7、各有各的路

　　高二下学期的家长会后，林晓的妈妈找到学校，在办公室里哭了很久。林晓的成绩已经排在年级倒数，考勤表上密密麻麻全是请假记录，班主任说，再这样下去，恐怕连毕业证都拿不到。

　　那天晚上，赵蕾在宿舍楼下拦住了林晓。她穿着一条很短的裙子，化着浓妆，正要跟一个染着绿毛的男生出去。

　　“晓晓，你跟我妈回去吧，她很担心你。”赵蕾的声音有些颤抖。

　　林晓嗤笑一声：“担心我？她除了打我骂我，还会干嘛？我早就不想上学了，这破地方，谁爱待谁待。”

　　“你再坚持一下，还有一年就高考了……”

　　“高考？”林晓打断她，眼神里带着嘲讽，“我这样的人，考大学有什么用？早就被人玩腻了，谁还会要我？”

　　她的话像一把刀，插进赵蕾的心里。赵蕾看着她转身坐上那个男生的摩托车，消失在夜色里，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没过多久，林晓真的辍学了。她没跟任何人告别，就收拾东西离开了学校。赵蕾去她家找过，她妈妈说她跟着一个男人去了南方打工，走之前只留下一张纸条，说不用找她。

　　林晓走后，四个女孩的圈子更散了。张曼忙着准备出国的材料，每天背单词到深夜，偶尔会跟赵蕾提起纽约的大学有多漂亮；陈雪依旧被男生们围着，只是她的咳嗽好像更严重了，常常一节课要咳好几次，脸色也越来越白；赵蕾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学习上，她想考去上海，离这个小镇远一点，又好像想离曾经的回忆近一点。

　　有一次模拟考后，赵蕾在操场碰到陈雪。陈雪正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封情书，漫不经心地看着。

　　“蕾蕾，你说我以后考哪个大学好？”陈雪突然问。

　　“你想考哪？”

　　“不知道。”陈雪把情书折成纸飞机，用力扔出去，“其实去哪都一样，只要有人对我好就行。”

　　赵蕾看着那纸飞机落在地上，被风吹得翻滚，突然觉得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