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树》迷糊蛋

2、第 2 章

　　陆嘉树擦好桌椅坐了下来，感觉到有人站到了自己旁边，接着一只白胖胖的大手从他眼前伸过去，在旁边那个特别能睡到新同桌的桌子上敲了敲。
　　“秦桑，别睡了，醒醒！”走过来的老班敲了敲秦桑的桌子。
　　秦桑不耐烦的抬起头，一下就跟正笑眯眯的看着他的班主任对视个正着，瞬间就没脾气了。
　　班主任姓班名师，是个常年笑眯眯的身高和体重都稳定在180斤左右的圆脸胖大叔。由于看起来和蔼可亲，人也没什么脾气，被同学们亲切的称为老班。
　　老班对自己一直挺好的，秦桑对着老班这张脸撒不出火。
　　“什么事？老班。”秦桑揉了揉脸坐起来。
　　“你跟班长带上几个男生，跟我去教务处搬书。”
　　“哦，好。”秦桑站起来踢了踢陆嘉树的凳子，示意他让开，然后带着十几个男生跟在老班后面出去了。
　　教室里面空调开得足，没觉得冷，一出教室大家就被寒风冻得缩起脖子。
　　今天的风有点大，不过好在是个晴天，太阳在那照着，比阴天的时候要暖上不少。秦桑就跟在老班后面，其男生走在他后面，时不时的绕过他跟老班嘻嘻哈哈聊两句，不过全程除了老班没人跟他说话。
　　秦桑也不在意，老班递过来话头他就接着。看得出来老班很努力的想要帮他融入集体，不过似乎不怎么成功，大概是发现无论说什么都要拉上自己，几分钟后就没人再说话了。
　　气氛有点尴尬。一群人沉默着又走了两分钟，才走到教务处。
　　教务处门口挺多人，都在按班级顺序排队领书。轮到他们班时班长简单分配了一下，就抱着书直接走了。秦桑全程没说话，即使周围不少人都在偷偷看他，他都没多分出去一个眼神。
　　这样的目光，差不多已经习惯了。
　　秦桑抱了一大摞书往回走着，时不时的侧身避开走廊上的人。到了班里把书往讲台上一放，然后往自己的座位走过去。
　　陆嘉树正坐在座位上看一本看起来很旧的书，感觉到身边站了个人，抬头一看，自己那个很能睡的同桌就站在那看着他。
　　没记错的话，刚刚笑眯眯的胖叔叔班主任，叫他秦桑。
　　秦桑见陆嘉树抬头看见自己了，扬扬下巴示意陆嘉树让他进去，然后坐到座位上接着睡，一上午发书讲课秦桑头都没抬一下，一直到中午放学才坐起来。
　　而且很神奇的是全班同学似乎对这种情况都见怪不怪，就连老师也没有一个管的。
　　陆嘉树也没打算管，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准备去吃午饭。前桌的两个女生还没走，叫陈筱的那个女生见他打算走了，伸手往他面前拦了一下：“陆嘉树，你刚来对学校不熟悉，不如跟我们一起吧？我和甜甜对学校还是很熟悉的。”
　　“不用了，谢谢。”陆嘉树往旁边绕了一下，从后门出去了。
　　他一向不擅长应付这些女生，特别是这种……冲着他的脸来的。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班会，主题是假期生活和新学期的开始。老班让班长主持，自己就坐在班长的位置上，笑呵呵的看学生们七嘴八舌讨论抱怨。在看到睡了几乎一天还在睡的秦桑以后，脸上的笑容微微淡了些，几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整个班级就他们这一桌最安静，陆嘉树不参与，秦桑在睡觉。前桌的陈筱几次想要拉上陆嘉树说话，都被陆嘉树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了。
　　不知道是哪年留下来的传统，A城高中开学的第一个星期一向没有早晚自习，下午放学就能回家。刚刚结束假期的同学们对此显然很满意，老班刚宣布下课就有一大半欢呼着冲出了教室。
　　等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陆嘉树才开始收拾东西，看了眼还在睡的同桌，犹豫了下还是直接走出教室，在门口看到了还没走的老班正靠在门边的墙上，嘴里叼着根棒棒糖，低着头好像在思考什么。
　　陆嘉树打了个招呼转身想走，却被老班叫住了：“嘉树，我有点事情想找你，方便跟我来一下吗？”
　　陆嘉树犹豫了两秒，点了点头，应了句：“好。”然后跟在老班身后往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的老师已经走光了，老班从旁边拉了张椅子给陆嘉树，又拿了一次性纸杯从饮水机里接了杯水递给他，然后才拉着椅子在陆嘉树对面坐下来。
　　陆嘉树捧着水杯站那没动，等着老班开口。
　　老班“咔嚓”几下把嘴里的糖嚼碎抽出小棍扔进垃圾桶里，抬手示意陆嘉树坐下说话。
　　陆嘉树犹豫一下，还是坐下了。
　　“嘉树，现在我呢，不是以老师的身份，而是以私人身份找你帮忙，所以你不用紧张。”老班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奶糖递给陆嘉树，“你就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同学的长辈就好，或者你也可以像其他同学一样叫我老班。”
　　“嗯。”陆嘉树点了点头，接过糖。
　　“就是，你的同桌，秦桑”老班看起来有些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我想，今天你也看到了，秦桑他不怎么合群，在班里没什么关系好的同学，上课也不听讲。在你来之前，他连个同桌都没有。你呢，我之前了解过，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老班挠了挠头，“所以，我就想啊，你现在跟秦桑是同桌，能不能帮帮他。也不用特地做什么，就玩的时候带他一下，上课的时候督促他听课。”
　　陆嘉树觉得老班对自己有些误解，他怎么看都不会是那种热心帮助同学的类型。
　　“老师，我觉得……”
　　“你先别忙着拒绝。”老班打断了陆嘉树要说的话，“我知道这也许有点强人所难，但秦桑真的是个好孩子，你能不能先答应和他相处试试看，然后再做决定。”
　　陆嘉树沉默。
　　一般这种沉默，都代表着拒绝。
　　“嘉树，你就试试看好不好？你要是还是觉得不行的话，以后这话我就不再提了。”老班还是想说动陆嘉树，浓眉大眼的胖脸上，表情显得可怜又可爱。
　　“那好吧，”看着老班的表情几近于恳求了，陆嘉树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了，“我试试看。”
　　听到这句话老班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高兴起来，“那真是太谢谢你了嘉树，太感谢了。我该怎么感谢你呢？”老班站起来转了两圈，然后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两袋糖果塞进陆嘉树手里，“糖，给你吃糖，特别好吃。”
　　“您别这么客气。”陆嘉树看着被塞进手里的两袋糖果有些无奈。
　　一包旺仔牛奶糖，一包大白兔奶糖。
　　陆嘉树不想收，准备还回去，却在在看到老班亮晶晶的带着期盼的双眼时停住了手。
　　“很好吃，你尝尝看。”三十多岁的老班现在看起来却像个兴奋的分享糖果的孩子。
　　陆嘉树剥了老班最初递给他的那颗奶糖放进嘴里，奶香味很浓郁，瞬间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一个喜欢吃糖的班主任。
　　又白又胖又可爱。
　　好像……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