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结相思落：相公，我娶你》浮游何求

7、祸福相依

　　韶榆两手缩在衣袖里，跺着脚，磨磨蹭蹭地从房中走出，那双短靴踩着昨夜落了一地的枯枝，吱嘎，吱嘎地响着。院里的树叶子都落得光秃秃的，树干粗糙起着疙瘩，心里有那么一点点不舒服。仰头望去，天空还泛着白色，呼了口热气，那雾气从空气中散开，又瞬间即逝。他眯了眯眼，缩着脑袋瞅了瞅四周，见没有人，稍稍舒了口气。一阵冷风又起，吹得他的脸颊发红，无孔不入，在衣领间钻进去，不禁让他打了个寒战。
　　韶榆呆呆地站着，已经足足一个时辰了，
　　韶榆实在是没力气了，耷拉着头，直接坐在地上。想起昨天那个莫名其妙的女孩子。初见时，那脸庞清秀又不失英气，那双眼睛水灵灵的，唯有那嘴唇最让他记得，真如那些小诗所写，樱桃小嘴，一开一合之间，煞是可爱，心底无来由的感觉到一股生气。
　　忽然感到背部寒气顿生，转身一看。
　　“爹？！”连忙双手撑地，从地上爬起来，手忙不迭地在裤缝两边擦拭。“恩，开始练武吧。”韶榆他爹直接无视韶榆，转头拍了拍他旁边的一个男子“阿梁，交给你了。不必手软。”
　　“是，老爷”那个名叫阿梁的人面无表情，应了一声以后转向了韶榆，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蹙起那英挺的双眉，闭口不语。韶榆被看得脊背发凉，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说：“师傅？”
　　那男子，顿时回神过来，冷冷地呵斥道：“我不是你师父，你是少爷，以后叫我阿梁，不要叫错了！。”
　　“这，这似乎有点”韶榆心里嘀咕着，这分明就是命令的语气嘛，却听见那男子低低地说了句“愚钝”。
　　“少爷，恕我直言，少爷这身子骨实在不合适练武，但是既然老爷交代下了，那么阿梁一定要完成。今天起，由我来训练你，把衣服脱下来，快。”
　　“脱，脱衣服？”韶榆瞪大了眼睛，一脸不解，这大冬天的就是这身上的貂裘也不够暖和，还脱？
　　“只脱剩里衣，你没听见吗？”阿梁不耐烦，转手间就将韶榆的貂裘连同里面的华服一起撕开了。
　　“撕拉”在这冬日空旷之处显得格外的明显，天空一览无云，却在心底生出一种被羞辱的感觉，那一刻起便没有再对这个阿梁起任何的好感。眼眶里贮蓄着一筐泪水，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流下来。
　　韶榆咬着牙，在那院子里一圈圈地跑着，刺骨的寒风轻而易举地穿透了薄薄的里衣，冷透了他全身，渐渐地眼前的世界变得有些昏黑，再后来么，就没了。
　　等韶榆醒时，只见娘坐在旁边，责备着爹，爹连连摇头，道“慈母多败儿，慈母多败儿！你看榆儿都十三岁了，还一事无成，往后怎么指望他担起重任。”
　　韶榆张开干涩的喉咙，喊了一声“娘”。“榆儿你醒了？你吓死娘了，真怕你醒不来呢，就要抛下娘一个人了。”
　　爹在一旁道“珍儿胡说些什么呢？”说罢便拥着娘。娘低低地抽泣着：“你，你就莫要强求了，榆儿若不是练武之才便由得他罢。前那几年，冀儿去了，我，我就剩他一个孩子了。”
　　韶榆低垂着眼帘，顺着娘的话，回忆起那个叫哥哥的模糊身影，只是隐约听丫鬟说过，哥哥十几岁就名满江湖，一直在江湖闯荡，爹将他视为自己的接班人，而他却极少回韶府，惟有新年时才得以见上一面，不过也是隔着很远，连容貌都模糊不清，只是记得每一次他回来，爹都是极高兴的。可是，哥哥在一次与人挑战当中，跌下山崖，寻了几个月无果，大概已葬身崖底。想来，爹也是迫不得已才这样训练我的吧。
　　“榆儿，先吃点东西吧”娘捧了一碗热粥，舀了一勺，细细地吹过，递到他面前，“饿坏了吧，小心热”韶榆从回忆里出来，顺从地吃过那勺热粥。不久就再次睡过去了。
　　半夜时，韶榆隐隐约约听见吱嘎的声音，心里暗想是娘吗？于是又翻身要再睡。“拖油瓶！”韶榆惊起，连忙伸手捂住那张小嘴，触手是软软的温温的。韶榆心底是有那么一些兴奋的，那些兴奋稍稍冲淡了对于今天的不适，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让韶榆的脸有些发烫，而他借着昏黄的烛光看到那张清秀的脸庞，那双灵巧转动的双眸显得熠熠生辉，顿时呆住了，记挂的人倏忽出现在眼前。
　　“哎呀！”韶榆低声道“你咬我做什么”，碧璇笑嘻嘻地看着他，“拖油瓶，你今天怎么就躺床上了，身子骨连女孩子都不及吗？”碧璇没有任何顾忌，伸手就
　　“不要叫我拖油瓶，很难听”韶榆不满地说着，一边拉过碧璇的小手，还有些冷意，想也不想就将她小手塞到被窝里。
　　“恩，很舒服呢，不如今天就睡你这？顺便讨论一下要叫你什么？”一把把韶榆推到床里面，幸而两个都是小孩子，那张床倒是不显小。
　　“对了，你是叫韶榆对吧？榆，即是木，你又那么呆，大木头？榆木头？”
　　呼吸声浅浅地弥漫在两人之间，偌大的房间里，温暖的气息，如此清晰的感受到。
　　碧璇摇了摇旁边的韶榆“睡了啊？！”她有些失望地嘟起嘴，“怪不得不答话，哼，你不说就是默认了。”
　　碧璇翻了翻身，看着微微被支开窗外，冬夜的星星稀疏而格外明亮，久久不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