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血》刘斧

14、花雨楼的销魂夜

　　花雨楼可谓中州最有名的逍遥场所，这里不仅是男人的天地，女客同样也不乏其人，昼夜灯红酒绿，晨昏喧嚣不绝。
　　慕名愿一讨情欢的达官显贵、骚人墨客、武雄怪隐都蜂拥而来，尽情享受这里梦念已久的奢华。三教九流汇翠同堂，仙山五岳云聚一处，熙熙攘攘烘托出金山银海，醉生梦死的靡靡景象。
　　千百盏红灯照耀的门庭下面，这时一辆白马花辕的锦车缓缓停住；
　　“你们先走，明早来接我。”随声就见从车厢内已步下一位妖艳的女子，举手投足即雍容华贵，又显千娇百媚，步履盈盈荡人心魂，一颦一笑蚀入骨髓，这简直就是那种天生便容易令无数男人浮想连篇、魂牵梦绕的尤物。
　　从门庭过走廊，由走廊到厅堂，一路招摇的步伐立刻敛聚了所有的目光，唯独奇怪的是她身边却不带一个顺从。
　　“唷？！这位女客官是……”花雨楼的老板娘都不由为这女子一身妖媚之气所惊异。
　　“老板娘，姑娘我姓姜，前日就差人在您这里定好一套房间，不知是否准备停当？”
　　“噢，原来您就是姜姑娘啊，早按您的吩咐准备好了，这可是我们花雨楼最雅致的一间，贵人一定会满意的。”老板娘殷勤接待，引客上楼。
　　走进高雅华丽的房间，女子满意地点点头，随之欣然吩咐道：“我有些累了，要洗个澡，你准备去吧。”
　　老板娘应诺一声快步退下，女子立刻仰面倒在暄软的床上，尽量舒展开身躯，好象要将一路疲劳都在这松弛中驱散掉。
　　“姜姑娘，您的香汤已准备停当，请您浴用。”时间不大，老板娘已经在招呼了。
　　女子应声懒洋洋地坐起。
　　浴室虽然不大，优雅的环境足以令人感到舒心，两名侍女为其宽衣解带布置好应用之物退去。女子先用手撩动一下点缀花瓣的香汤浴水，这才将丰腴雪白的身体慢慢浸入轻腾的水雾中，水波映着烛光闪现出一重美妙的奇幻。
　　“嘿嘿，乖乖……”美妙的场景也有不妙之处，这时有个淫淫的笑声忽然从窗外传来，窗纸已被捅开一洞，并且还有一道贪婪的目光从洞孔里塞挤进来。
　　沐浴中的女子抬了抬头，只是看了一眼便不在理会，仍旧用手指缓慢摩擦着藕臂香肩。
　　那道淫邪的目光好象喜出望外，忍不住挑逗道：“喂，美人儿，我来帮你擦擦背如何？”
　　“当然好了，姑娘我也正需要有个人来帮帮忙。”女子不紧不慢道。
　　闻听此言，邪目好象迫不及待，竟然将窗户拍得啪啪作响。
　　“不过嘛－－你这样可不行。”女子忽然又道。
　　“噢？那姑娘要怎么才行呢？”
　　“人家是怕你的眼睛。”女子宛儿一笑，也许是热气的原故，本来绯红的脸庞又泛起一层更为迷人的诱惑。
　　“什么？眼睛！哈……！”邪目又将窗户拍得哗哗作响起来，并兴奋道，“这还不容易嘛，我把眼蒙上。”
　　“那也不行，人家要你真得看不见。”
　　“嗯？美人，怎么叫真看不见？”邪目不解。
　　“哈……！”女子也大笑起来，却笑得令人心头发颤，未及邪目反应，突然扬起玉指，从浴水白雾里弹出一束极细的水线，似流矢飞针，疾速射入窗户被捅开的洞孔中。
　　“啊！”瘆人的惨叫惊动了花雨楼的祥和，因为痛苦的作用，被抓碎的窗户外已经有一人双手捂面跌滚下去。
　　在一阵阵哀嚎声中，女子仍旧精心地擦洗着光华的身体，娇媚的容颜仍旧挂着开心的微笑。
　　窗外更加杂乱起来，一阵人声嘈杂过后，猛然响起一个粗犷的声音；
　　“哪里来的妖人？竟如此狠毒，射瞎了云虎老弟的眼睛！有种得还不快给大爷滚出来！”
　　“各位大爷，请稍安勿燥，也许是误会，容我先去看看。”出了这种事，精明的老板娘也慌了神，安顿好外面又急忙跑进房间。女子这时已经洗浴完毕开始穿戴衣裙。
　　“哎吆！姜姑娘，刚才那人是您伤得吗？如果是，那您可闯大祸了，您可知道，此人就是中州有名的金坛会二坛主，可您却……这……这该如何是好？！”老板娘紧张的已经语无伦次。
　　女子似乎并没有听她说什么，穿戴整齐回到自己房间，尔后坐在梳妆台前梳理长长的秀发，专注的神情没有被丝毫影响。
　　正在此刻；一阵震动楼板的脚步声打破房中原有的雅静，几名刀手拥着一位黄面老者闯了进来，所有的目光都凶狠地盯在那女子的背后，仇恨的气势恨不得马上要把这造孽之人撕碎般可怕。
　　“大当家的，请您息怒啊！她……”老板娘还在一旁劝解，她可不想被砸了场子。
　　可是突然奇怪的是，黄面老者本该愤怒的表情却在短时间里有了变化，先是一愣，后是一惊，接着又是一阵恐惧。这些变化都在瞬间发生，因为他也是在瞬间通过妆台那面特大的铜镜认出了这位女子的身份——这个美人就是姜婉儿，名字很好听，可是她在江湖上却还有一个名字－－千年蛇妖。江湖上的绰号并不是随便起着玩的，如果了解内情就会明白这个绰号的含义，恰巧黄面老者就是其中知情者，所以才会吓成这样。
　　姜婉儿在江湖上的名气可大得不得了，一身高深莫测的武功本就令人心惊胆寒，不过要比起她的媚术来也只能居于次位，再厉害的武功也有对手，可她的妖媚却是所向无敌的。多少年来，不知有多少大族名家心甘情愿被其驱使而感到荣幸，甚至还有成名者为争风吃醋闹到了自缢轻生、杀人拼命的地步。这就是姜婉儿，一颦一笑都能要人命的姜婉儿，一个集恶毒、放荡、妖媚于一身的姜婉儿。
　　另外；还有一个秘密恐怕知道的人就不多了，她在江湖上既然久已成名，那真实年龄自然不小，却因驻颜有术而青春不老，亦然宛如一位姣美的少妇光彩照人，也许这才是“千年蛇妖”之名的来历。
　　黄面老者现在剩下的只有懊悔，他如果知道这个房间的主人是谁，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会进来，看来云虎被弄瞎一只眼已经算是万幸了。
　　姜婉儿依然坐在镜前细心打扮着自己，自始至终没有回头。黄面老者等人是进也不能，退又不敢，如同木桩一样钉在那里。老板娘也看出情形不对，早一步溜了。这个时候的房间里虽然人数不少，却出奇安静，似乎这些人除了在这排队领死以外再无其他能做的。
　　最终；还是姜婉儿打破了沉静，非常随便地问了一句：“有事吗？”
　　“啊！没……没事！”老者慌恐道。
　　“没事就滚吧。”
　　真是谢天谢地，这句随口之语对老者而言无疑就象一道免死令，急忙躬身陪罪倒退而出，然后象躲避瘟疫般远远逃去。
　　“呵呵！我可爱的小妖女，今日怎么变得如此心善呢？”这句话一出，一位高大青须的老者已出现在门口，只是鼻子以上的部位被拉低的帽沿遮挡着看不清长相，显得神秘莫测。
　　“当然是心情好啦。”姜婉儿这才起身迎上，娇嘤着伏在来人的怀里。
　　“谷主，你好无情啊，自上次一别，人家无时不在掂念，你却今日才来，分明是心中没我，既然这样，你还是走吧，省得让人闲话……”姜婉儿嗲声嗲气好不让人骨酥肉麻。
　　“我的心肝宝贝，这是哪里话来，老夫一日见不到你就觉魂不守舍，这次如果不是有事耽搁，岂敢让小娘子独守空房。”
　　“这么说，你的事比我还重要？”
　　“不敢，不敢，下次即使天塌下来也不敢再辜负我的小宝贝。”
　　“此话当真？”
　　“老夫岂能戏言！”
　　“那好，人家这次就饶了你。”姜婉儿更显得妖艳妩媚荡人心魂，摆动的腰肢真好似是灵蛇起舞。
　　魅惑的场景一时竟令来人无法自持，迫不及待，一把将姜婉儿揽腰托起送入锦帐之中……
　　“姜姑娘，花雨楼的夜晚着实令人消魂哪，哈……！”一阵缠绵过后，来人露出舒心满足的笑容。
　　“你倒高兴了，可人家这阵子都要被逼死了，而你这无情谷堂堂的谷主却置若罔闻，还说心里有人家，分明是在骗人家嘛。”姜婉儿枕在来人胸前忽然忧声道。
　　“呵呵，就凭千年蛇妖这个名头，老夫不信还有那个不知死活的敢逼你。”来人抚摸着她的长发笑道。
　　谁知姜婉儿一把推开，生气地坐起身。
　　“嗯？怎么！莫非还真有人敢欺负你，如果是这样，就告诉我，老夫定会为你出头。”来人又搂过她来。
　　“谷主此话当真？”她就势躺下。
　　“当然！”
　　“那好，那你就帮我杀一个人。”
　　“杀谁？”
　　“小雪。”
　　“小雪？！”这回轮到来人躺不住了，他神色凝重地坐起来沉默不语。
　　“怎么，你不愿帮我？”姜婉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不！老夫是在考虑如果无缘无故去杀一个小娃娃，那传扬出去岂不有损名声，另外；此次望云台剑会会主之位，老夫誓在必得，决不可因为这等小事坏了大局。”
　　“你不会想想办法嘛。”姜婉儿一时竟显伤心的抽泣起来。
　　“办法倒有一个……”来人思索道。
　　“哦？说说看！”
　　“只要你能把他引进老夫的无情谷！”
　　“好！我会有办法让他去的。”姜婉儿如释重负，滑掉身上的睡衣，雪白光亮的肌肤又将对方刺激得双眼眯成了缝，锦帐中的欢愉之声再度响起。
　　红烛闪动出柔和的光芒，心满意足的姜婉儿已欣然睡去，可与她同床共枕之人却半依半靠对着她出神，这个人就是无情谷谷主－－中原客，在江湖上也是成名已久的人物。他作事一向沉稳，可是在这个姜婉儿面前却怎么也沉稳不起来，对于这个女人的要求他从来都是无力反驳，他也知道这样不好，也知道和这个女人来往只能带来厄运，可是每到最后关头他的这个认知就动摇了，能坚持做到少见几次都已经很不容易，更别说是严词拒绝，因为她能够给他带来一种非常美妙的享受。这种享受从其他女人身上是无法得到的，他对她的感觉只有一个，即恨得要死，又爱得要命。
　　另外；他对于小雪这个情况也有自己的想法，无情谷与三王会本来就是一个相互依存的关系，三王会的敌人自然也是他无情谷的敌人，自从望云台一战失利之后，他对这个小雪也开始关注起来，而且也能预见到这个年轻人迟早也会成为他的一个隐患，但是一想到红雨飘的死，又不得不对这个年轻人忌惮几分，所以为了谨慎期间，宁可费些周折，名正言顺来达到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