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恶世代》诌弎

89、修·式神厅易主

　　第八十九章

　　C展区位于体育竞技场西方，临着11号门，严赆正拿着E31开的单子逐一采购，一些用于修复母舰的材料并不稀有，他混着其他东西一起买一路上慢上许多。

　　魏一鸣戴着好几串储物链给他装东西，每看到新产品都驻足问上两句，喧闹的场区里还有些小摊贩没有租摊位，把奇奇怪怪的食物挂在身前的随身桌上走到哪儿卖到哪儿，低等机器人到处跑着见人就塞传单，蒙住面纱的婀娜女子在电子纸上转着圈，头顶着几个大字：神秘舞姬宇宙巡演！

　　严赆被塞了两张传单，舞姬的电子裙映在他的白手套上，他看了两眼便揉皱了丢到垃圾桶里，让她和垃圾桶上的十几个舞姬一起整整齐齐的旋转。

　　八月的烈阳被防护罩挡掉不少热度。

　　一时间，他竟有种惬意悠闲的错觉。

　　这份好心情刚刚维持不久便被骤然袭来的人群打破。

　　“严赆在这里！”一个拿棍带帽的女人拿起脖子上挂的古旧口哨狠狠吹出刺耳的鸣叫，“我找到他了！他在这里！”

　　四面八方的角落里不断有疾跑的女人或者孩子穿着黑色的衣服往哨响的地方奔跑，魏一鸣一个箭步挡到严赆身前，大声呵斥，“袭击长官是要找死吗！”

　　“严狗丧尽天良草菅人命！”女人高喊，“警卫处一夜之间蒸发19人！他比他那个爸还要歹毒！”

　　“警卫处的事情你找警卫处长官去！”魏一鸣对女人下不了狠手，保护他们的警卫员还在赶来的路上，他只能和严赆尽量避开对方手中的刀，“严长官怎么知道！”

　　“我的先生在出事前一天就告诉我，严赆和李旭扬为了抢位置他不得不去帮忙！现在李旭扬死了，害死他的不是严赆是谁！”

　　“严赆！你敢说你没有杀过他们！”

　　“没有。”严赆拂开魏一鸣面色冷俊，他一一打量面前一张张愤怒绝望的脸。

　　“不是你是谁！”她们的声音尖锐疯狂，“还有谁！”

　　“希冥伯爵。”

　　“希冥？”有人微愣片刻，随即表情更加扭曲，声嘶力竭地反驳，“不可能！伯爵为什么要杀我先生！他只是一个警卫员！你就是希德人的走狗！一定是你！”

　　“没错，就是你。”其他人捏紧棍棒，一些孩子从口袋里拿出黑乎乎的脏污丢向严赆，“如果不是你为了上位！我先生就不会死！”

　　魏一鸣气得头脑发晕，但他的手腕却被严赆按下，严赆偏过身尽量避开，还是难免身上被砸到一些，他已经不再解释，他知道这些人不想要真相。

　　他们只想要一个泄愤的出口，但他们不敢找希德人，也不可能找希德人，所以他就成了那个唯一。

　　城胤野骑着狰飞过来时早早地开了过滤防护罩，严赆远远见到他时便摇了摇头不让他靠近。

　　城胤野就这么定在原地，他过去无论帮严赆说什么都是添麻烦，他曾经从不在乎别人的评价，也在各处听过不少别人对严赆的评头论足。

　　但今天，一种陌生而清晰的愤怒与不悦渐渐燃起，他知道这个现在被包围着辱骂的人是顶着多少压力也要义无反顾地冲去式神厅救人。

　　他知道是这个人暗中提高了圣女的标准线才让越来越多地球女性免于沦为繁衍机器。

　　他知道这个人日复一日的忍受着疼痛与监视游走在殖民地里早已将谩骂习以为常。

　　这个人，不该被如此对待。

　　城胤野在这一刻理解了严赆对于信仰的迷茫，那些所谓家国民生的道义在这一刻显得多么讽刺，他保护着的人恨不得饮其血啖其肉，他得多愚昧多蠢笨才敢信誓旦旦地说要为了信仰献身。

　　警卫员抵达的很快，同一时刻抵达的还有陈南的信息：严长官！张厅长快不行了！

　　张竹军那次之后源成宫就已被破坏，直接癌化再净化也无法修复。

　　严赆看着信息紧紧抿唇，再抬眼望向那群被收监的人勾出讽笑。

　　这笑落在他们眼里刺激到了神经，又是一番动荡才被镇压。

　　这笑落在城胤野眼里狠狠地攥疼了他的心，他再也站不住地往下俯冲，破风直下揽住严赆的腰把人带上铮，“跟我走。”

　　狰采风奔跑，城胤野在空中拥抱严赆，手臂收的很紧，轻吻对方耳畔。

　　“张叔出事了，送我去医院。”严赆轻声说。

　　“我陪你去。”城胤野说着又啄了下严赆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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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竹军住在四楼隔离间，陈南守在外面顶着一张通宵脸向两人问好。

　　严赆站在隔离隔间外看着里面，张竹军的皮肤已经灰败，短短几日，本就消瘦的人更是脱了形。

　　张竹军见到严赆，打开自己的指环输入文字投放出来：“我的身体拖不了几天，答应我，那之后帮我把陈南扶上去保住式神厅。”

　　陈南在旁边蹿拳狠狠地敲打玻璃，像是要把那些文字震碎。

　　严赆看着张竹军点了点头。

　　张竹军继续输入文字：“本来还想等到小言回来，看来见不到他了。”

　　严赆抿唇，摸着自己的指环回复：“是我的错。”

　　张竹军：“不是你的错，别把什么事都揽在自己身上。等我死后，把我葬在老李旁边，每年带小言来看看我。”

　　严赆又点了下头。

　　张竹军力竭地收回打字的手，他往后靠去看着严赆方向，严赆下意识往前一步，手摁在隔离玻璃上留下指纹，他似乎看到张竹军动了动唇无声地说：别怕。

　　张竹军疲惫地闭上眼睛，那个魁梧肥硕的老李似乎在骂骂咧咧地向他招手，说你那的天怎么那么冷。

　　他加快了脚步走过去，笑骂回去这才刚八月头，太阳好着呢。

　　他们当年护送的那批小孩一个个都有出息的很，只要这些孩子们都还活着，还在往前走。

　　他们大概也就不算是逃到殖民地的孬种了。

　　仪器检测到张竹军彻底昏睡过去后病房机器发出逐客令。

　　陈南回到陪护休息室，严赆拍了拍他肩膀，“我等会让魏一鸣过来给你搭把手，通宵伤身，还是得轮着来。”

　　“严长官…”陈南对严赆的印象完全来自于张竹军和冉斌，其实他自己并没有和严赆怎么接触过，甚至在认识张竹军前他也一度是抨击严赆的其中一员。

　　但进了式神厅核心管理层后他才知道，每个月送来给式神用的缓释剂都是严赆私人送的，缓释剂只是延缓癌化却不能让异能量增加，因此希德人从不在式神身上浪费缓释剂。

　　他一开始不知道严赆从哪里弄来那么多的缓释剂以及为什么要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去帮那些式神，但后来他知道了。

　　式神的异能珠里开始逐渐被动上手脚，给到希德人的异能珠里面都添加里一种他不知道叫什么的原料——但他知道这些微末的能量终将在未来引起剧变。

　　时代的巨变。

　　“…式神厅以后也一切照旧。”这是他必须接手式神厅的理由，也是他给严赆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