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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修·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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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殖民地的别墅外,李旭扬和欧阳向并肩而立,迟他们一步的外交部长庄晓亦刚下车,自卫军就给她让出一条通道敬礼问好。
“欧阳,你看看现在这里的防御,这像没事的样子吗?”李旭阳指着带电的水幕,小心翼翼地又后退半步,义正言辞地说,“我没有准确的情报是不会乱来的。”
欧阳向看了看这位同僚,确实,民生部长李旭扬一向以虚与委蛇著称,抱着白委员的大腿从不做激进的事情,怎么说他和严赆从根上都是白委员那派的自己人,谁都知道严赆帮着白委员从孙委员嘴里剜下一块大肉,李旭扬绝不敢自作主张来这么给严赆头上抹黑。
李旭扬告诉欧阳向严赆叛逃革命区了,不仅如此,还是不该出殖民地的城少将亲自带人逃回的革命区。
“庄部长,”李旭扬抬起手向庄部长打招呼,“你怎么去那边啊?这儿!”
庄晓亦笑出浅淡的酒窝,步速不减地朝隔壁别墅走去,“我和秦副部先说几句。”
议和团的外交员早已穿上正式西装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不停转动手腕的古旧款手表,圆润的脸上不显焦虑,在庄晓亦走过来时可蔼和亲地迎上去伸出手,“哎呀庄部长,这么晚了突然要加班,殖民地对女士真是太苛刻了。”
“应该的,秦副部,”庄晓亦说,“您也看到那边了,我们非常担心城少将的安全,还是请他出来一下大家也都能安心回去睡觉,您说呢?”
“庄部长,那么多天大家都一起办事,少帅的脾气您多少也知道,这大半夜的声势浩大还没个正当理由,”秦泰眯着眼,像个金刚弥勒般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殖民地要把少帅怎么了。”
庄晓亦也笑,“我们一举一动都明明白白,既然城少将来了殖民地自然是要保他全须全尾的回去,城家军团的震慑力总是在的,不过我们这边的严长官可就是个可怜人了——大家都知道城少将为难严长官不是一天两天,我们已经派人核实过,城少将的人在路上将魏一鸣长官掳走,严长官也确实不在家中,私自扣押殖民地长官的罪——”
“诶别,”秦泰一抬手,笑哈哈了两声,“庄部长别急着给我们扣帽子,既然没有证据显示严长官是被少帅带走的,我们可不能背这个锅。”
“希蓝委员长三令五申要保护严赆的个人安全,我方大多数人出于对革命区的敬意,”庄晓亦停顿片刻,似乎在竭力传达出某种情绪,“从未追究过城少将诸多过激行为,但这绝不是在鼓吹助长贵方的不良行径!”
“这点我方不能认同,以前的事情我不知道,自从议和团来殖民地以来,据我所知严长官从一个姝娓厅厅长一路扶摇直上,连军衔都上升一位,如果说少帅在这期间给严长官造成如庄部长所言的不便之处,试问,严长官如何有精力和时间再为殖民地矜矜业业?还是说贵方的升迁并不是依靠平日政绩?”
庄晓亦的笑容闪过僵硬,严赆踩着革命区上位的事儿大家心里都明白,也正是因为明白才觉得城胤野做出些什么事都不令人意外。
李旭扬等得不耐烦,冲着这边囔囔道,“现在不是打太极的时候,街上的监控明明白白记录了城少将的人半路掳走魏一鸣,就算不谈严赆,魏一鸣总在你们这里吧?先把他交出来。”
欧阳向也随着李旭扬的喊话一同看过来,庄晓亦才适时开口说,“我已经通知汤邦德长官率领驻军往这边赶了。”
“今天这个事总得有个交代。”欧阳向一锤定音,穿着外骨骼装置的自卫军摆出进攻的姿态。
“既然通知了驻军,就等汤邦德长官来了再说,”秦泰的笑容也淡了下去,“殖民地的自卫武装没有和少帅对话的资格。”
此话一出,在场的殖民地长官脸色都差了一分。
汤邦德带着人到现场时见到的就是双方僵持不下的情况。
李旭扬见到希德人就感觉自己的腰板挺得越来越直,中气十足的说,“现在可以还人了吗!?”
水帘终于打开一个小门,华穆身穿作战服带着魏一鸣从里面走出来,他手一捏,水帘再次闭合,“李部长怎么话说得那么难听,我们不过是请魏长官过来玩玩而已。”
“都干什么呀?”魏一鸣抬头毫不掩饰讥讽地冲李旭扬说,“李部长,平日里不见你那么关心我,这又是从哪里收到的消息?不会是被人涮了吧?”
“魏一鸣!”李旭扬瞪他,“严赆人呢!?”
“严哥在里面啊——”
“他在里面?”李旭扬冷哼,“你有本事把他叫出来。”
“我可没本事,”魏一鸣双手合抱在胸前,“您那么有本事自己去问城少将要人呗。”
“所以,”汤邦德插入对话,皱着眉面色不善地打断,“谁可以解释一下三更半夜让我带队出来的原因到底什么,地球人。”
李旭扬闻言一哆嗦,连忙看向庄晓亦。
“汤长官,有人举报城少将现在不在殖民地。”庄晓亦避重就轻地说。
“李部长说城少将掳走严赆去了革命区。”欧阳向补充,一句‘李部长说’吓得李旭扬又是一哆嗦。
他哆嗦着点点头,转而又觉得自己心虚什么,这是事实啊!不然他们怎么可能请得动驻军!咳了两声,“是这样的,长官大人,议和团的人说他们少将和严赆就在里面,但死活不肯证明,一定有问题!你们要进去好好搜搜!”
汤邦德疑惑地看向华穆,“我们也是接到了上面的命令才会过来,还是请城少将出来一见吧。”
华穆叹了口气为难地说,“汤长官,不是我不愿意帮你们,少帅现在真的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李旭扬躲在汤邦德身后胆子更大了,“这么多人等着他,城少将睡觉就那么重要!?我看城胤野就是又踩了高压线不经申报擅自离开殖民区了吧!还带着严赆也叛逃了吧!这两个人说不定就是演着不和当障眼法!背地里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勾搭到一起去了!”
华穆堪称欣赏地看向李旭扬,心中腹诽人才啊兄弟,嘴上说,“李部长说得也不完全不对…”
这话一出连身边的魏一鸣都侧头看了过来。
“平日里一天两天不睡的大家都能接受,但有的觉还真没办法打断,毕竟坏人好事是要遭雷劈的——”华穆笑着说,“少帅和严长官确实存在诸多误会,不过既然是误会,解开之后自然难免情绪激动——”
一时间众人沉默,他们觉得华穆好像没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但这里面的信息量又好像让人很难不多想。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旭扬一时发懵,这个他预想的所有情况都不一致。
庄晓亦最先抓住破绽,“刚才秦部长对我说严长官不在里面,你的意思严长官在里面?”
秦泰干咳了一声掩饰尴尬。
华穆笑容不变,“大晚上的秦副部自然不知道这幢别墅里面发生的事,少帅也不是办个事喜欢四处宣扬的人,您能理解吧?”
能理解个屁,庄晓亦心想。
魏一鸣觉得有些窒息,特别窒息,嗓子眼都被堵住了不知道该怎么配合,虽然城胤野离开的时候说过华穆怎么讲都可以,只要别让他们进来,但是……但是……
同样窒息的还有汤邦德,不是说女朋友是威瑜人吗,怎么又突然和严赆搞上床了?
——这话也敢编,幸好今天来的人是他,要是换别的人带队过来还不得以为自己被地球人耍着玩?
“所以不是我不让各位进去,也不是少帅不愿意出来,如果你们那么执意不如就在这里等着,等少帅完事了自然会出来。”
“如果是城少将逼迫严长官的呢?”庄晓亦作为在场唯一女性尖锐发问,“你的意思是希望我们和你一起为虎作伥吗?”
“庄部长说笑,”华穆朝魏一鸣的方向挪挪下巴,“严长官要是被迫就范,魏副官也不会站在我们这边了,你们不信少帅的做派,总该相信严长官和魏副官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分吧?”
魏一鸣更窒息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点的头。
“不好意思啊,我们少帅时间比较久,那就请各位稍后了。”华穆说完就带着魏一鸣走了回去。
沉默,是今晚的福库街。
汤邦德没有动作,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妄动,只有李旭扬时不时嘟囔着一定要围住了一只苍蝇都别放进去。
天微亮时,李旭扬频频看指环,9点是上班时间,也是他们这次消耗战的生死线。
如果9点前严赆不从里面出来,他们就更有理由冲进去了!
他挑衅的将电子时间倒映在半空,调成最大的字体,仿佛命运的倒计时。
8点30分。
“长官大人——”
李旭扬话说半截,水帘再次打开,李旭扬的心被提到了嗓子眼,紧接着就看到华穆又从里面走出来,他兴奋地想,里面果然没人!这次看你怎么说!
现在的他就好像万米赛跑的种子选手,终点就在前方,而前面一个阻碍都没有。
“各位还在啊?”华穆换了套衣服,“正好,李部长,庄部长,少帅让我转告两位他今天想去转转,希望严长官作陪。”
转而言之,严赆今天的班,就不上了。
“转告?哈”李旭扬的黑眼圈很重,得意洋洋地说,“不是我不答应,接待议和团确实是民生部和外交部的分内事,不过我的部下要请假不亲自来说也太不把我这个部长放在眼里了,别啰嗦了。长官大人,我的情报绝对没有问题,城胤野和严赆早就不在殖民地了!这些人都是帮凶,说不定还是恐-怖分子!”
“如果存在万一,擅闯议和团住处破坏两区邦交的责任你负吗,李部长?”汤邦德反问。
8点50分。
熬了一晚上的李旭扬此刻像个膨胀的气球,内核空空却底气十足,对汤邦德也言语间存了挑衅,“汤长官,我知道你和城胤野交好!但我也不是信口雌黄的那种人,我负,我当然负责!但若是进去发现我说的属实,这一晚上原本说不定早就可以捉回来的人现在一场空的责任,是你负还是希锐司令负!?”
“李旭扬。”汤邦德握了握手中的镭射枪。
李旭扬连忙往欧阳向身边靠了靠,精疲力竭却病态般的兴奋感充斥他全身,他觉得自己已经看到了重点的红线。
严赆,和我作对了那么久,你不是很牛吗,以为自己抱紧了白委员大腿又搭上孙委员的巨轮,但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让你鱼和熊掌兼得!
8点55分。
“诶诶诶我说,怎么我就突然变成恐-怖分子了”华穆依旧语气轻松地站在一边,甚至左手一抬解开了别墅的水帘防御幕,“所以李部长的意思是不批假咯?给我个确切的回应我也好回去交差是不是?”
“你少摆空城计了!”李旭扬微震片刻咬死的说,“城胤野不出来今天这里所有人全都下狱!都冲进去!冲!”
李旭扬说完却没有任何人回应他,众人惊愕地抬着头,李旭扬跟着抬起头朝别墅四楼的方向上看去。
那里的一扇窗被打开,阳光直射在玻璃上泛出刺眼的光,一个男人随意地披着衬衫站在那里,黑发张扬凌乱,神色轻佻脸上带着明显的……巴掌印?
衬衫懒散地遮住身上不知存不存在的痕迹留给所有人几乎笃定的想象,他倚在窗像踞于高处的王俯瞰众人,最清澈的晨光也照不进那双漆黑的眼睛,漫无边际的危险从里面溢出来沉重地压在所有人头上。
“城……城……城…………”李旭扬哆嗦的厉害,肉眼可见地抖着,再也不说清一句完整的话。
9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