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探亲去 探亲 ...
-
这天早上，她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了。她缓慢地爬起来，看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亮，这才意识到自己睡过头了。拿起床头的电话，刚按了接听，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狂风骤雨。十几岁的孩子，说话却老成得像个三十来岁的大叔。一边责备着她的晚起，一边又说已经把东西都备齐了，让她再收拾收拾准备出门。她听完了这小孩老气横秋的发言，含糊应了一声，趁他还没继续往下讲废话，就偷偷挂掉了电话。她笑着摇摇头，哎，这小孩，真是比她还能操心。
待她收拾完自己，小朋友也已经到了。这回他学精了，新配了一把备用钥匙，直接不等她开门，直接不由分说的进来了。筱云大包小包地拎进了门，才放下那堆东西，直累的气喘吁吁的。她递过去一杯水，筱云直接仰着头一口气喝了个干净。她顿时觉得好笑，她的小朋友真是累坏了。“你先坐会儿，跑什么呀，多累啊，坐电梯上来还不行啊，非得爬那么多层楼梯，真是，傻乎乎的，一点儿不像我。”她抱着手，笑着说。
这个大小伙子也不反驳，只是挠挠头，道：“这不是怕去外婆家迟到嘛，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面呢，当然要留个好印象啦，况且我这么乖了，那外婆就不会说教你啦。”“那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呀，我的傻孩子。”她噗嗤一下乐出声了，这小孩还比她想的周到。
她带着拎着一堆东西的傻孩子坐上了回乡的客车，一路上，车窗外的景色不断闪过，她也是很久没回去了，不知道家里有什么变化没有。身旁的小孩却一脸兴奋的样子，眨巴着他的大眼睛，一副想问她很多东西的好奇模样。说来也惭愧，收养这孩子这么几年了都没有带他回去见过家里边的亲戚朋友。不过本来是有想法的，但是因为一些村里的流言蜚语就耽搁下来了。想到这，也不知道母亲为她承担了多少唾沫星子，但是母亲从没有责怪过她，相反还很支持她。从小到大一直如此，只要是她想做的，母亲总是全力支持她的，包括她的出柜，和她坚持的不婚主义，还有她非要力排众议地坚持收养筱云，在封建教育下长大的母亲明明根本不可能理解，却还是说支持她的选择，让她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她好像从没按照一个正常人或者说是一个普通人的轨迹活着，与众不同的肆意的挥霍着青春，最后慢慢老去，没有爱人的孤独被收养孩子后的忙碌给填补了。而同年龄段的人们，不是早已结婚生子，就是还在热恋中，只有她，孤孤单单一个人，还领养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就这么沉浸在过往之中，路途便草草结束了，没多久就到了。走在熟悉的乡间小路上，她竟忽地有种陌生感，这从小生养她长大的地方，从什么时候起竟然如此陌生了。
她带着筱云，沿着记忆来到一栋小屋前。只见小屋周围种满了鲜花，这一丛那一丛，在这个季节里开的很是艳丽。入眼是一种温馨又温暖的感觉，正如小屋的主人给人的感觉一般。侧耳听似乎还能够听到有潺潺流水的声音，走进院门一看，原来是屋前装了一大扇水车，随着引来的山涧清泉正缓缓转动着，哗啦哗啦的水声让人心情忽地平静下来了，仿佛舟车劳顿的感觉也削减了不少。
许是她们动静太大了，又或许是四周太过于安静了。屋里的人闻声走出屋来，正好三人打了个照面。“呀，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们啊，快进来坐，别站着了。”老人年过朝杖，却仍然精神矍铄，全然没有那种老态龙钟的感觉。
见筱云还在一旁愣着，她赶紧推了他一下：“快叫外婆，别愣着了，妈，这是筱云，和你说过的，一直没空把他带回家里来，这次回来过节就把他带回来，也好认识认识家里人。”筱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叫了好几声外婆。傻乎乎的样子把老人都逗乐了。老人轻轻的拍拍筱云的肩膀，眼神中的慈爱快满溢出来了。“好孩子，到外婆家里别拘束了，想吃什么玩什么都和外婆说，外婆家有WiFi，可以打游戏，看电视，就是光陪陪我老人家聊聊天也好啊，一个人可太无聊了。”筱云连忙应好。她突然就感觉到了一点心酸，母亲八十几岁了，总是一个人在家，她不识字对那些网络游戏一概不知，她只知道安了宽带或许能把外孙们留住，哪怕能带来一点热闹的感觉也好，主要别那么冷清。她三十岁起便一直在北上广待着，拼搏失败扎根全在那边，也不是说没有想把母亲接过去的想法。只是老人家住惯了一辈子的地方，其中的情结哪是这么容易解得开的。于是父亲去世后母亲便一直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她的哥哥一家人一有空就会回去和老人一起吃吃饭，至少也显得没那么门庭冷清。
她忽地想起以前，冬天时一家人聚在一张小圆桌上，围着热气腾腾的火锅，吃的大汗淋漓，满脸油光，脸上都挂着幸福的笑容，那时家里没什么钱，火锅无非是些素菜，但是大家就着廉价而油滋滋的火锅底料还是吃的很开心，吃着聊着笑着。夏天是没有冰箱的，父亲就会把西瓜放进井里冰镇着。待晚饭后全家人把藤椅搬出院子里来乘凉，把冰好的西瓜分成一人一份。那时的夜空是深蓝的，一抬头就能看到细碎的星和明亮的月。那时的日子已经被叫岁月的神偷给悄悄带走了，只留下了闪着光的记忆还在原地供人怀念。
思绪飘远了，等她回过神来。母亲和筱云早已经跨越了刚开始时的尴尬，已经熟悉得仿佛是经过血缘联系在一起似的。她忽然觉得，似乎血缘什么的也并不是那么重要了，而且这样的生活，似乎也还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探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