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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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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白小鱼整理着沐浴时用以替换的衣物,时不时看几眼拿着一块丝绢,用灵力操纵银针上下穿行,专心致志地绣着一朵石榴花的沉玉。
第二天一早就要动身去浮梦仙岛遗址,沉玉看起来倒是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让白小鱼先去沐浴更衣,自己晚些再去。
白小鱼看了眼窗外的月牙,都夜半三更了,提议道:“沉玉,去浴池的路太黑了,不如一起洗了吧,浮梦岛那边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明天可能也是一场恶战呢。”
见沉玉一时未言,她翻找着不知放到哪里的牛角梳,却始终找不到,叹了口气,回想起了自己从五色果衣里爬出来之后发生的事。
流离宫宫主言疏不愧为花神后人,以一己之力重创了集历代守钟人力量于一身的灰瞳。
灰瞳重伤后,一缕残魂始终不散,原是因为有雪神的庇佑在身,只要三日之期没到,就始终为她吊着命。
言疏也受了些轻伤,一时不察,就让灰瞳从眼皮子底下逃了出去,现在应该躲在仙洲的哪个角落暗中疗伤。
穹天岛附近海域上的风波暂时平息后,各岛仙众集聚齐光殿中议事。
劫后余生的人们有些后怕,他们没有料到浮梦仙岛上一个小小的守钟人,竟然对仙洲心怀那么大的敌意。
更令人感到忌惮的是,她居然真的能当着那么多岛主的面,在素有“仙洲正宗”之称的穹天岛上掀起滔天巨浪。
灰瞳提供的关于雪神碑的信息众人都觉得不可轻信,但雪神碑下落不明是确有其事,十一座仙岛的人分为两派,一派支持调遣人去沉岛附近一探究竟,另一派则认为鱼人肆虐之际,正是人手紧缺的时候,盲目分散人力,只会将仙洲暴露在更大的危险之下。
更有人怀疑,与灰瞳在水幕中短暂共处过的白小鱼有通敌之嫌,希望可以抱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信念,对其加以刑讯,也许能问出些什么来。
只是遭到丰岛岛主沉玉的极力反对,才没有了进一步的举措。
场面僵持之际,齐光殿外突然传来忘忧岛岛主柳厉的死讯,据说是旧疾复发时无人在旁,被鱼人所害,死相极为惨烈可怖。
柳婳流下了几滴鳄鱼的眼泪,说灰瞳与她有杀父之仇,此仇不共戴天。
众人安抚了几句,又将话题引到了灰瞳的守钟人身份上。
浮梦仙岛沉没当日,曾有人看见两名守钟人出逃,现在应当流落在仙洲,下落不明,但她们也有可能正潜伏在穹天岛附近,意图不轨,甚至可能是杀害柳厉的共犯。
守钟人一惯以两把匕首为武器,上面印有酷似古篆文字的图腾。有人在黄昏之际看见白小鱼手持两把匕首,与灰瞳交锋,所以怀疑她的身份是否是守钟人,提出让白小鱼交出匕首,供宫远山与萧南检查。
还是沉玉不咸不淡地解了围:“那灰瞳都是已死之身了,只是阴魂不散来恶心大家一下,跑了的那两个守钟人就算还在,弃岛而逃的时候可没管灰瞳死活,怎么看也不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十二仙岛的关系错综复杂,就算有内鬼杀了柳厉,也未必是小鱼,你们每个人都很可疑,要审就一个个地审,言疏岛主也和灰瞳过了招,要不,你们先审她吧?”
言疏摇扇子的手顿了一顿,淡然一笑,没理会。
反倒是沈觅安附和道:“怎么忘了我了?言宫主和灰瞳战得正酣时,我可没少为她扫清周围那群烦人的苍蝇。我还想见识一下,像穹天岛这种正派人士齐聚的地方,刑讯之术有没有我们银垣岛一半可怖啊。”
烦人的苍蝇,自然是指岛上的鱼人。
先前不少人看见灰瞳用闪魂珠对身陷鱼人群中的白小鱼下了死手,便也没再为难她。
后来风向一变,众人几乎咬定灰瞳和古魔是一丘之貉,此番来袭,只是古魔重返仙洲宏大布局中的小小一步棋。
于是,宫远山提出从十一座仙岛中选出一名仙洲之主,带领大家对抗古魔。
柳婳想推举言疏为仙洲之主,话未说到一半,沈觅安附和道:“虽说也没必要把所有事情都推给古魔,不过推举仙洲之主,沈某是赞成的。言疏宫主在仙洲的名望世人皆知,流离宫如日中天,言宫主春秋鼎盛,事急从权,左右沈某资历不足,由她来暂代仙洲之主,沈某是一点意见也没有。如今浮梦岛残骸之下,雪神碑的去向不明,忘忧岛、蓝月岛、穹天岛,都为鱼人所困,与其大张旗鼓地坐着闲聊,不如先让言宫主带着把该办的事情办了,等下次我姑母来了,一起再选一次也不迟。”
弦外之音,银垣岛作为流离岛的最大竞争对手,并不打算把仙洲之主的位置拱手相让,只是银垣岛岛主沈漪年没来,才让言疏暂时钻了空子。
言蕴之嗤笑一声,正欲与沈觅安分辩,言疏将其拦下,三言两语把查探浮梦岛和围剿鱼人群的人手安排停当,就让在场所有人回去休养生息,准备次日的行动了。
浮梦岛之行,一共五人,除了沉玉和白小鱼,还有萧南的亲传弟子萧镜生,言疏的次女言蕴之,以及银垣岛的少岛主沈觅安。
萧镜生沉默寡言,看起来倒好相处,另外两人,显而易见都不是什么善茬。
白小鱼翻来找去,终于在枕头底下找到梳子,抱着木盆路过沉玉身后时,又看了看沉玉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手臂:“沉玉……”
沉玉停下了对银针的操控,打量了一下白小鱼前去浴池时身上的行头。
一件袖子宽大又不显腰身的圆领长裙,裙摆一直垂到小腿偏下的位置,露出细瘦的脚踝。白小鱼的脚上趿拉着一双用丰岛特有的松软稻草编制的浅口拖鞋,走路时哒啦哒啦地响。
“小玉玉,好玉玉,乖乖玉玉,你就和我一起去嘛,你的手伤还没好,不方便的地方我也可以帮你搓搓。”
沉玉想了一下哪里比较不方便,面颊上微微一红,心思不由地往曲解的方向驰骋而去,顿时觉得一脸纯洁无害的白小鱼嘴里说出这种本无歧义的话来,也有着可怕之处。
她只犹豫了一下,白小鱼又抱紧了她另一只完好的手臂,摇来晃去地说:“去嘛去嘛。”
触碰到一片柔软,沉玉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鬼使神差地答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