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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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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什么?”季闵头脑清醒了。
被踢的那一脚不轻,他滚了几圈才停下,低声发火:“韩子笙!”
好歹是他仙君,这一声韩子笙就知道他有多生气。
然而在抬头之际,季闵呆住,方寸的卧居被红光裹住,被他骂之人正身处那片光中,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洇湿了枕头,踢季闵的腿也刚刚收回,一副从没踢过人的样子……
季闵:“…….......”
这韩子笙分明在做梦了?!还有红光护体?!难道是因为踹自己一脚,怕被报复吗?
然而,现实并非那么简单。
季闵揉着屁股走到床边,十分想抛弃“尊师重道”这四个字,一掌呼醒他,但中途改为去拍他的脸,正好被抓住了胳膊。
倏然一道白光闪现,头重脚轻之感袭来,眨眼而逝,他即身处了迷雾中。
雾气厚重,伸手看不见五指,更难分辨方向与方位,季闵不敢乱动,生怕前脚一迈,后脚就再穿越一次。
“什么鬼地方?”他摇身一变,回到那只小小的红麻雀,摸索着向前飞去。
越飞越远,雾气逐渐散开,眼前赫然是仙君的竹楼!季闵一时迷惑了。
显然。他刚才被白光传到了某些地方,但是是被传送到了竹楼外,还是也进入了梦中?
梦中都是不疼的,说做就做,他向上俯冲,咣一声,撞到树上!树被撞的抖了三抖。
季闵:!!!
疼死他了!冠上的头毛也被开裂的树皮夹住了!!!
这边的声音,完全没有吵到楼内。
此时二楼书房正传来两个男声。那声音除了韩子笙的竟然还有一个更为熟悉的声音,他听了十九年。
正是他自己。
“……”
世界魔幻也不过如此。
“韩子笙~你为什么不来代替我?”那男声语气玩味,尾音上扬,“乾华门的仙君是不是做的特别舒坦啊,我在地下好苦啊~”
咦!
季闵羽毛抖满地,被恶心到了。
“没有水,没有阳光,我冷得很啊!”
韩子笙音色飘渺,若有若无:“你是谁?”
季闵不在楼下徘徊,干脆飞进竹楼,沿着楼梯来到书房门口,门口开着一条细缝,一个男人背对着他。
韩子笙蹙着眉头,正捂着胸口,一脸慌张,血迹从他嘴角滴到地上,一滴一滴又一滴。
自己的身体自己熟悉,很好不单声音是他,连体型也是他!听人墙角虽然不耻,但是这个人的声音同他一样,这就很奇怪。
“我并不认识你。”仙君低咳一声,不明所以问,“你为何装作我徒儿,有何企图?你困我于梦中,又是谁派你来的?”
“没有啊,我就是你徒弟啊!”那人嬉笑,“我是麻雀季闵,生于五月初五。”
他不但说得出自己名字,还知道生辰,季闵记起,生辰只有仙君和小橘清楚。
那只肥猫竟然把他的生辰告知别人,然后来这里冒充他!
“你不是!”韩子笙冷淡地摇头,“而且我并未害死你。”
“看来是忘了。我帮你回忆回忆?”那人遗憾说,“山崖下,一片焦土,血流成河,方圆百里都是羽毛烧焦的味道,哈哈哈,还有不知名的动物来撕咬我的身体,好疼啊!好疼啊!”
“这本该不是我受的!”
“假季闵”言辞越来越激烈,仿若要把对面的人撕碎,身体也随之颤抖,手中的剑嗡嗡响动,直贯韩子笙的肩胛。韩子笙屈腿一闪,撞到柱子上,眼里皆是迷茫。
季闵破开房门,化成人形,与“假季闵”迎面相抗,他赤手空拳,手无旁物,但羽毛却锋如刀刃。
这人果然长得同他一样,除去语气不同,面部表情不差分毫。
他找韩子笙报仇,为什么要装成我的模样啊?
一小片羽毛划向“假季闵”的脖子,“假季闵”衣服撕裂,呈半圆形排布的银针惊呆了季闵的麻雀眼。
季闵:“…………”
他有密集恐惧症!真是不忍直视!
韩子笙也看见了,确认说:“他是山祟!”
这世上,太岁山妖兽横行,乾华门外,十万大山,山祟滋生,面目不同,本事不同。
他盘腿席地而坐,涌气晴明,睁开眼,看清了“假季闵”真实面貌,笃定道:“他是山祟的其中一种——说梦鬼!”
说梦鬼身份暴露,也不恼,用季闵的脸邪笑着问季闵:“好奇吗,为什么用你的脸?”
好奇,很好奇!
“不要着了他的道。”韩子笙道,“有人同他立了契!可化幻人形。”
太岁山为二的俩人,加害韩子笙,另一个便是他要幻形之人。
说梦鬼这种山祟并不常见,百祟之中可能都碰不到一只,但凡是能拉人入梦,必立契。立契者以食指血饲,饲七日,也极易反噬,反噬者眼失明,耳失聪,嗓嘶哑。
“我们被他拉进了梦中!”
季闵宁愿信韩子笙也不会信这个阴阳怪气的山祟。
“别废话,打便是!”说梦鬼被打得节节败退。
韩子笙在一旁静观着,一只山祟本不是他的对手,但他却像是对自己心里很了解,出招拆招,招招能迎刃有余的破解。
他怀疑这个梦境是他自己的。
那边季闵又问道:“命门在哪里?”
韩子笙回神,凝眸说,“后腰命门穴!”
季闵:“啥?仙君!您看我像是认识穴位的人吗?”
韩子笙:“……”
他好像未曾教过这些知识,所以沉思道:“是为师不对,高看你了,你攻击他后腰即可,直到打中为止吧!”
季闵:?
说梦鬼:?
山祟的力量大部分维持在夜晚,拖延的时间越长,他的力量会越弱,季闵不得章法的打了一会,韩子笙捻起一滴墨汁,轻轻一弹,墨汁粘到了山祟后腰的皮肤上。
“打那里!”
说梦鬼的底气已经很弱了,当前又碰见个打起架来不要命的愣头青,脸扭曲的不像样。
季闵气势大盛,愤怒道:“不要用我的脸露出这样的表情!”
电光火石之间,正中命门,最后一刻,他缓缓说:“你仙君的梦真有滋味。”
*
“麻了……”山祟被收进了瓶中,二人自然而然的清醒了过来,季闵维持着趴在床上的姿势,眼皮轻翻,腿都僵硬不能动了。
韩子笙眨眨眼,让出一点空位,让他上来躺着。但谁都知道,腿越是麻木,越应该活动,而不是不动。
此时天已大亮。
头疼的厉害,季闵站起晕了片刻:“不了,我迟到了!”
再晚就赶不上中饭了!今日的午饭是豆腐,他最喜欢的!而且今日也是饭堂打扫第二日,作为新弟子,迟到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韩子笙也起来,穿好外衣,道:“无妨,为师替你去说。”
“你的伤?”在梦中他撞一下树都会疼,那都吐血了,是不是很重?
“无事。”韩子笙说,“为师大乘期,恢复快。”
“......”季闵指着桌子上的玉瓶问,“这东西怎么处理?”
“交给费长老。”释放他并且结契的人就在乾华门,只要找到耳失聪,目不能视的弟子,便能查清。
两人分头,韩子笙先行出发,季闵到饭堂时,马上便要午饭了。
刚踏进去,几名较活泼的弟子扔下手里的活:“季闵师兄?”
“听说你凭一己之力降服了山祟,太厉害啦!”
“费长老连连夸奖你呢,说你是可造之材!”
大家叽叽喳喳,季闵茫然:“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费长老特意传人来告知净味师兄。”
“当时呀,净味师兄还在气头上呢,听后,顿时气焰就没了。”有小师弟小声哈哈哈笑着说,“生气气到一半,像一条气鼓鼓的鱼!”
“哈哈哈哈,笑死了,我们也只敢偷偷笑。”
“真不是在偷懒吗?”说话之人是昨天百胤山上迟到弟子中,其中的一位,季闵看向他,他后退一步,“不是我这么故意说的哈,你也知道,你师傅,我们山上都传开了......”
远见闻名,臭名昭著呗。
“我仙君怎么了?”季闵脸色如常,但嗓音有微不可查的愠怒,“传开了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那弟子摸摸鼻子,尴尬的笑道,“你当我没说。”
“你们在干什么?”从厨房出来的净味发现这边,提醒道,“快点干活啊,想不想吃中午饭啦?”
另两个人小声说:“徐江,不是让你管住你的嘴吗,你偏不信?若是挨揍,我们可不管你!”
徐江慌乱起来,说:“别啊,我不乱说了。”
饭堂的活分门别类,一人包揽一处,或是多人合作,季闵被分配的任务被徐江几个干完了,他以为他们会有怨言,毕竟是百胤山的弟子,他是太岁山的。
“他对你没恶意,对你的仙君也没恶意。”挨着徐江的人道:“你别放在心上。上午这些活当他胡说给你的赔礼吧。”
他话音刚落,净味每个人都是一拳头,吼道:“再不干活,晚饭谁也别吃了!”
那怎成?饭是命啊!他们宁愿撑死,也不能饿死!
季闵:“谢谢!”
几人边跑边说:“快跑吧!净味师兄是魔鬼!”
一群少年风一样溜没影了。
净味:“午饭减半!!!”
*
费长老吹着两边的胡子,震怒的一拂衣袖:“此等邪术,竟然会出现在我乾华门,必须彻查。”
此事非同一般,私自与山祟结契在乾华门是天理不容的事情,若未伤到人,轻则关禁闭,重则则会被清出师门。
然而,反噬是最大的忧患。
山祟任务失败,反噬之人,反噬自身力量,痛不欲生,极易走火入魔。
一旦入魔,便会与魔气感应,混乱之中,很难不会伤及无辜。
然而讨厌韩子笙的人这么多,以身饲养,不论成败,是有多恨他!
“费长老!我要举报!”百胤山录仁叮慌慌张张闯进来,“我知道饲养山祟之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