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的世界》Snownman

2、第二章 夜，黑的越

　　&第二仗
　　夜，黑的越来越透彻。辽望塔下的甸，灯火通明。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种快乐之下。父王是，谨是。唯独我。为什么血脉相通的人，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却有完全不同的际遇，截然不同的人生？深夜的星空，明亮的干净无邪。我靠在辽望塔的一面墙上，拂面而来的风吹起我的头发，淅淅簌簌的伸进眼里，痒痒的。但我却没有用手去撩开，我不想去破坏风的杰作。但我却是矛盾的。如果我真的是一个遵守安排，不会改变的人。我为什么要恨谨？当谨把整个心脏都吃下去的时候，当母后为了保全我而死的时候，当我的生命从开始就不会有心脏的时候，当所有的发生都变成注定，我为什么还要挣扎? 我不想去破坏风的杰作，但二十年来我为什么始终挣扎着不去接受上天安排给我的注定？这是所谓的不甘心吗？我不知道，我无法去体会跟感受，因为我没有心脏。
　　我记得，小时候我有过一个玩伴，是唯一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她叫银测，是父王大臣的女儿。她很漂亮，有着雪一样的肌肤。说话的时候，她长长的睫毛，有着勾人心魄的美。但在我面前，她却收起了这样的温柔。总是以一种姐姐的姿态保护我，照顾我。尽管她和我一样大。
　　有一段时间，我们常在湖边玩，我总是会捡很多石头然后丢进湖里，因为我告诉过银测，有一天我一定会把这条湖填满。每当我说这句话的时候，银测总是笑着看我，很美很美的笑，很深很深的酒窝，有着射人心醉的灵力。银测说她最喜欢来湖边。因为整个甸，只有这里才有泣晴花。然而这一片泣晴花，是银测偶然间种出来的。几年前，银测的母亲也死了，银测很难过，每天都会跑到湖边哭。有一天，她照常来到湖边，一夜之间，湖边长出了一丛淡蓝色的花。后来越长越多，泛滥到整个湖边。银测说泣晴花的种子是眼泪。这是母亲给她最后的礼物。泣是眼泪，晴是晴朗。这是银测为这份礼物起的名字。泣晴花对银测而言跟生命一样珍贵。每天，我跟银测都会在湖边，我会去丢石头，妄想着有一天会把这片湖填满。而银测总会躺在草地上，闻着她喜欢的泣晴花香，这简单的一切已是一种幸福。
　　那天，我和银测照旧在草地上做着各自喜欢的事。来了一群和我们年龄相当的孩子。我看了一眼，根本没有在意，我不认得他们。一个穿红色衣服的女孩走到躺在草地上的银测旁边坐下，银测好像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倒挂在眼睛上，有种安逸的美。她似乎没有察觉红衣女孩的走进。直到红衣女孩开口叫她。
　　“喂，银测”
　　银测这才醒来，揉揉松醒的眼。
　　“什么事？你们怎么会来这？”
　　红衣女孩看了看我。
　　“银测，你是不是永远不跟我们玩了，还是你准备一辈子和这个没心的怪物在一起？如果是，我们鄙视你，永远！”
　　“慎淇，你住嘴。
　　“我住嘴？你想变得和那个家伙一样冷血吗？”
　　站在湖边的我，为什么出奇的平静？难道那个叫慎淇的说对了，我真的是冷血，在我的身体里没有一个地方是有温度的。
　　“我不准你这样说玄肆。”
　　瞬间银测给了红衣女孩一个巴掌，这是我第一次看见银测发火，第一次看见她打人，她为了我去打一个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而我和她的认识不足半年。
　　“银测，你打我，好，你会后悔的，我们走。”
　　红衣女孩带着她那些同伴愤愤地走了。
　　草地上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我和银测。我始终背对着银测站在湖边。很久很久，我都没有说话。
　　夜，渐渐降下来。直到湖中映满了月色，银测才打破了沉默。
　　“玄肆，他们的话不要放在心上，也不要在意，更不要难过，好吗？”
　　我转过头看着银测，她的长发顺着月光倾斜下来，整个湖面印衬着月色的平静，湖上的波纹，忽远忽近，若隐若现，拥有与世无争的美，却还深深的孤独着。
　　“我没有在意，你忘了吗？我是不会那么轻易难过的。”
　　“玄肆，对不起！”
　　“银测，如果你没有错，就不要轻易跟别人道歉。你所谓的善意，别人未必能接受。我没有怪你，也不讨厌你，谢谢你的维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