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平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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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稳的牛车中，喻舟看着在前赶车的男人宽厚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不，现在要称为“父亲”了。
她盯着越发稚嫩的手，默默想道，思绪纷乱。
晴明在一旁且笑着望着那个有些呆呆的盯着自己手看的小姑娘，暗暗垂眸感应了一下心跳。
此刻，胸膛没有那些奇异的慌乱了，只是望着那张略带着婴儿肥的脸庞时，不由涌出一些怜爱之感。
不知为何，他脑海中涌出那张带着与年纪不符的慈爱之意的脸来。
将那个眼神带入如今更加稚嫩的脸上。
晴明没忍住，轻笑出声。
喻舟听到声响，不由回望过去。
用那双无表情的死鱼眼盯着莫名发笑的清俊少年。
都不用细想，他笑的肯定和自己现在缩水的年纪有关。
赌气般扭头看向车壁，用目光描绘着上方绘制的贺茂的家纹。
二叶葵的纹路同“记忆”中一模一样。
她黝黑的瞳中晃着越发浓重的疑惑。
虽然在此之前“父亲”已经同她解释了一番关于梦境中的“她”的事情。
少女微垂双眸，关于这些事情，实在是过于巧合了，她没办法不去多想。
然而这些事如纷乱的线团一般，交错繁杂，似是相关却找不到头绪。
穿越而来不到一月，这接二连三的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到她面前一般。
所得到的情报太少，也太零碎了。
乱糟糟的思绪和脑海中涌出的一些阴谋论闹得本就疲惫的大脑更加混沌了。
几天没有合上的眼阵阵发黑。
等等——
我不是打算咸鱼躺平的吗？！
喻舟混沌的大脑如惊雷般闪过自己的“理念”。
我现在是在干嘛！
仿佛受到巨大的打击一般，整个人都灰暗了许多。
晴明饶有兴趣的看着侧对着他的少女那神色瞬变的脸。
不知道她是想了什么，原本熠熠生辉的眼此刻委屈的挂着，漂亮精致的眉眼挤在一起像极了好友——源博雅，在他干完蠢事后，又纠结又羞愧，然后在被嘲笑后，透着生无可恋的表情。
目光侧偏，略过少女别在乌发间的梅枝，殷红的近乎妖异的花恍惚间仿佛还能看见那位怨灵浓郁而阴暗的执念。
不过，老师也多次探测过了，这朵梅花除了带着浓郁的妖气，如蛛网般死死护着，缠绕着面前之人外，对本人没有什么威胁。
当然，也仅限于她本人了。
他清晰的看见，那些不长眼的飞虫，在靠近她不到一指时便被血红色的雾气吞噬的一干二净。
但是之前他与师傅触碰时，这血雾却毫无动静。
也不知道是力量不足，还是……他们得到了她的许可？
如护主的家犬一般，在主人允许后才可以被接近。
对于一切没有允许的接近主人的生命，都会被全部解决掉。
不过……
看着张牙舞爪，试探性的朝他涌来的血雾。
晴明面无表情的伸手捏碎，暗道。
看走眼了。
哪里是家犬，分明是一条恶犬啊！
…………
……
夜幕笼罩，月色稀疏。
三人围在篝火旁，明灭的火焰带着松木燃烧后的气味。
在不知道多少次捏碎那不知疲倦的血雾后，即使是晴明也有些不耐烦了。
但不知为何，老师居然没有发现这血雾的小动作。
仿佛只有他被针对了。
火堆另一边的两人，毫无波及的安坐在那。
贺茂忠行此刻温和慈爱的朝喻舟闲聊着一些除妖时的奇闻异事，不着痕迹的拉近两人的距离。
像他这个地位与年纪，不知经历过大大小小多少事了。
轻而易举的看出眼前这孩子的局促与不安。
男人眼中闪过心痛。
明明眼前的是自己的女儿，此刻却无措的如同陌生人般。
喻舟烤着火，脑子飞速梳理着信息。
通过两人这些天的对话中，让她大致了解了一番这个时代的一些常识。
妖物与怨鬼并行，神明的踪迹尚未隐退。
术士，巫女还有阴阳师作为特殊且神圣的职业，保护着人们不受妖邪侵扰。
而眼前的男人，正是堪称阴阳师中的领导者的，大阴阳师——贺茂忠行。
也是，她的父亲。
看着火光映衬下，两鬓泛着白霜，满含着慈爱的望着她的脸。
喻舟杏眸微闭。
她没有告知关于穿越的事，毕竟对于她而言，即使继承了某些记忆，但还是无法完全将他们当成真正的亲人。
但是，关于记忆的事，她全都告知了面前的男人。
毕竟，那本就是他女儿的记忆。
她还记得，在说完她所得到的记忆后，那个男人的眼中似有水光晃过。
他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笑道。
“你不必担心什么。”
“从白珠有反应那一刻，我就感觉到你我之间的血脉联系了。”
“你是我的孩子，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坚定望着她漆黑的双瞳，无比郑重道。
也就是那一刻，喻舟竟然感觉到他口中的‘血脉联系’。
温暖而亲切，像冬日洒在身上的阳光般。
也像，头顶那张带着茧子的大手。
火星炸裂，思绪拉回到现在。
喻舟看着一如既往的爱护的看着她的男人，不由叹了口气。
她感受着血脉中源源不断传来的温暖，带着一些哑意，轻轻启唇，“我有些饿了。”
“父亲。”
最后两字简直微不可闻。
但贺茂忠行是什么人，身为阴阳师，要求的本就是耳目具聪。
更何况，他的心神一直放在喻舟身上。
在听到最后那句话后，他呆愣了片刻，接着便喜不甚收的应着。
一边弯腰取下烤好的干粮递去，一边碎碎念叨着委屈她了什么的。
看着女儿小口小口嚼着面饼，贺茂忠行心都快要被可爱化了。
悠真可爱，吃东西的样子也可爱，之前的唐菓子悠似乎喜欢吃，等回到京都就拜托那家多做点。哦，对了！还有悠的衣服，秋奈做的衣服终于有用武之地了，不过还不够，再让裁衣店送过来十……不，二十套吧……
喻舟半个饼子还没吃完，贺茂忠行就已经想好回去各种给悠买买买了。
大概这时在他心里，哪怕是女儿想要天上的月亮，他都会去月读命大神的神宫处去求一求。
不过，现如今还是先关注一下手中的干粮更好。
贺茂大人都不知道第几次感慨自己为什么不多带点点心过来。
只想着自己和徒弟两个大男人，要什么精致，干粮就足够了。
但此刻，看着干巴巴的寡淡无味的饼，也不怕让悠噎着。
晴明：……
或许是念叨太多了，下一刻，喻舟就□□饼噎到了。
关注着她的两人都第一时间发现了。
就在老师担心的为少女拍着背时，晴明瞥过手边的水壶和再一次涌来的血雾。
浅笑走去。
看，解决麻烦的机会，来了。
…………
……
借着送水的动作，晴明略亲密的靠过去。
在不经意间，将包含纯粹灵力的指尖轻轻划过少女发间的那朵怒张的血梅。
带着笑意看向虚张声势的血雾，下一瞬，那朵梅花便被削去半朵。
血雾瞬息涌回梅瓣上，原本殷红似血的花此刻暗淡下去。
似是察觉到面前的少年不好惹，血雾终于安稳的缩回花中，暂时不再作妖了。
凝视着那团欺软怕硬的雾，晴明脸上常挂着的笑容渐消。
白净精致的脸，此刻没有温和的笑容遮掩，此刻竟透露出一种妖异的非人感。
由于视线过于强烈，喻舟下意识回望过去。
正好落入了那一双如野兽般的带着些许碎蓝的双瞳中。
如强大高傲的猛兽盯上了一个心仪的猎物一般——冰冷，沉默，带着无机质的残酷。
少年愣了一下，下一瞬又挂上了如往常般的笑。
仿佛，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她不由想到与巫女告别时。
那时他们在林外见到毫发无伤的巫女，四人互相问候后，便要分别了。
汐看着比之前更加稚嫩的女孩，虽然也有疑问，但见三人没有解释的意愿，便识趣的没有追问下去。
而在确定妖物是否祓除上得到大阴阳师的保证。
——不会再出来作乱后。
汐便提出要告辞了。
她需要先回神社回告这一事情的起由，便不和喻舟他们一同走了。
临行前，贺茂忠行归还了巫女神器。
在神器拿出的一刹那，晴明的眸中似有幽蓝掠过。
仿佛是错觉一般，那种非人感也是一闪而过，恍若幻影一般。
那时她只觉得是错觉，如今再次看见，就更加确定了这两次的真实。
死鱼眼看着晴明装傻的模样，喻舟假模假样的回了一个笑。
心中无奈。
其实她很想告诉他，不用在她面前装人类，毕竟在确定他是晴明的一瞬间，他半妖的马甲就被扒下来了。
不过，这也只能想想了。
没有看见连父亲这种大阴阳师都没有发现晴明的身份吗？她又是怎么发现的？
难道要告诉他们她有看破血脉的特殊能力，备注，只针对晴明一人的？！
想到这，喻舟幽幽叹了口气。
越看他越觉得可怜。
哎，可怜的崽。
晴明有些熟练的挂着装糊涂的笑，一如既往的打算糊弄过去。
最近那一半血脉有些沸腾，越发不好控制气息了，等回去后找个恰当的时机恢复原身缓缓。
他一边思索，一边打着糊弄过去的腹稿。
毕竟她见过两次了，也该起疑了。
但是，晴明没有受到想象中的询问，而是在得到一个回应的假笑后，有一次看见了那个完全不符合年纪的慈祥怜惜的眼神。
纵使的善揣人心如晴明，此刻也完全不能理解面前少女的想法。
但是，这种不和常理的行为竟然会让他感到安心。
这……究竟是为何？
他不明所以的望着喻舟，似乎想在她的表情中找出答案。
但除了那奇怪的慈爱怜惜外，似乎再无其它的猜忌与怀疑。
贺茂忠行在晴明拂过喻舟发间时就感觉不太对劲，此刻，这小子居然还这么嚣张的痴望（bushi）着自家崽，又想起之前在那骨坑前的搂搂抱抱！
当着他的面拱自己都还没热乎的白菜！
呵！！！
喻舟看着晴明就这样盯着自己望，心中一惊。
还没来得及想清楚，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靠！这小子该不会也被体质“魅惑”了吧！！！
她有些僵硬的回望过去，内心无比抑郁。
刚认的父亲啊！我不会又要搬家了吧！
就在三人各有所思时，男人率先发现异样。
“草丛有东西！”
三人瞬间抛开杂念，摆开架势。
眼神交替间，就分配好了任务。
由贺茂忠行打头，晴明小心护着喻舟，朝草从靠近。
还没来得及拨开草丛，一团白影从中滚出。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一道惊喜的女声从身边传来。
“丸子！”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