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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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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晓,秋雨凉。
百花残,山河净。
天色将明未明时的一场大雨,劈里啪啦的打残了御花园的百花,清洗了宫门前的石阶。
皇宫偏僻的小屋里,女子昏睡在床,湿哒哒的衣裙挂在外屋的杆子上不停的淌着水。
苏悦隐约听到开门声,有人走过来用什么东西在她头上缠啊缠的,接着又陷入了昏睡。
她能醒来也是个意外,梦里自己怎么也动不了,努力翻身,结果弄得满身是汗的掉在地上。
诶,咋回事?大家伙呢?
环顾四周,真是...一眼望尽。
细细的门槛将整个屋子一分为二,里屋很小,两张床,一个柜子,两个木箱。外间也小,一根晾衣杆,一把小桌,就是整个房间的所有。
原本苏悦长得不错,成绩不错,打架不错,朋友也多,这不、朋友约她爬山,结果爬山的时候脚滑了一下,醒来就在这了。
不满地撇撇嘴,啧,这谁找的酒店,居然连个凳子也没有。拍了拍比宿舍床还窄一点的床准备坐下...等等...这是...
难以置信举起手,这么大的袖子?连忙检查自己,青丝散在麻色的衣裙上,手指颤巍巍的勾起一缕,她秀发这么长吗?
撸起袖子……
眼花了吗?怎么觉得自己不仅皮肤白了、嫩了、好像还瘦了点。
翻箱倒柜找到面镜子,苏悦挡住镜面迟迟不敢转过来,从没想到有一天照镜子会是件艰难的事。
咽了咽唾沫,忐忑的转过去,呼~,是她,虽然头上不知道为什么缠着绷带,但镜中就是自己的样子嘛。
整个人松了口气,拿着镜子又仔细照了照,心中一紧,僵住了。
不对,这不是她。
脸虽然相似,不同的是自己的纤瘦是练出来的,白的健康,并不羸弱。而镜中呈现的是消瘦的病态白,手臂上青色的脉络走向隔着一层皮,看得清清楚楚,甚至手腕上还多了两条不明显的疤。
怎么回事?穿越?重生?还是梦?
用力的甩了自己一巴掌,醒醒,别做梦了,快醒醒。脸上火辣辣的指印告诉她,不是梦
苏悦陷入对未知的恐惧中,发生了什么?这是哪?危不危险?这些她都不知道。
“吱呀~”
开门声惊得苏悦警惕的盯着房门,一个颇为美貌的女子推门而入。
“你终于醒了,头还疼吗?”
这人是谁?
是在关心她麽?
苏悦意识到了什么,眼前的女子极有可能是原主的亲人或者好友。
她不能让人发现,怎么办?
大脑高速运转着,灵光一闪,有了...
“你是谁呀?抱歉,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苏悦捂着发痛的头,顺势接过女子的话。心中暗暗给自己点了个赞,先发制人,不愧是她。
对方果然愣住,似乎在思考她说的是真是假,半晌才开口道:“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了?”
苏悦摇了摇头,对方满脸的紧张和小心的样子,让她有些愧疚。心里不禁无奈,她也不想这样的。
女子沉默良久,握住她的手,“罢了,应该是伤到头的缘故,忘就忘了,姐姐陪你重新开始。”
......
“嗯”
苏悦有些不自在,虽然猜对了,但...还是对不起。
啃着便宜姐姐带来的馒头,从对方那里得知,姐姐叫绿漪,妹妹叫绿绮,这里是卫朝,一个史书上没有的王朝。姐妹俩都是浣衣坊的宫婢,从小相依为命。
皇帝名讳绿漪不敢说,只说是姓韩。皇后怀有身孕地位最稳,淑妃最得宠,贤妃与皇帝青梅竹马,情分最深。还有别的几个妃子多多少少曾经也得过宠,淑妃入宫后就失宠了。
说那么多口都干了,苏悦给绿漪倒了杯水,对方喝完水悄悄道:“听闻陛下俊美,本朝鲜有。”说完偷偷红了脸颊。
苏悦好奇:“你见过?”
绿漪苦笑:“姐姐哪有那个福分。”随后摇了摇头,叮嘱道:“喝水的话自己烧,我回来晚,你早点睡”
“好”
绿漪起身匆匆离开了,她的活还没干完,中午藏了两个馒头,偷空送来,不能久待,被发现的话又要挨罚了。也不知道这个日子什么时候是头。
屋子里又剩苏悦一个人,天气缘故,晚上早早上床躺着消化整理自己的思绪,不知想到什么,猛地坐起,“宫女?”
还是浣衣坊的。
完了完了,她啥也不会,肯定穿帮,怎么办怎么办?要不...跑吧?
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转念一想,自己不过是一个普通高中生,怎么跑出皇宫?就算跑出去,身无分文怎么生存?
这是个问题,很大的问题。
这么想着反而淡定的躺了回去,只是辗转反侧许久毫无睡意,直到深夜绿漪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放下吃的倒头就睡。
幸福来的有些突然,这边苏悦提心吊胆生怕露馅,不知怎么才能不去做事;那边绿漪以养伤为由不让她去浣衣坊,俩人毫无配合,却各怀心思的达成一致。
一连好几天都是这样,白天苏悦自力更生,饿了啃头天晚上绿漪带回来的馒头,她不会生火只能吃冷的,渴了直接喝井水。晚上对方依旧是倒头就睡,全天交流等于零。
而且她发现绿漪晚上回来时越来越累,整个手都是肿了,白的吓人,手指上的皮肤都是皱的。
这天苏悦对着镜子拆开绷带,发间有条浅浅的疤,还好不明显。
深夜依旧是被推门声吵醒,绿漪看上去更不好了,满身疲惫的看了她一会,神色复杂的丢下一句,“明天跟我一起。”自顾上床睡觉了。
要完,该来的迟早会来。
翌日天不亮绿漪叫醒她,一路上不停的嘱咐着:“待会机灵点,凤仪殿的李公公问你什么你就说是。”
“李公公是皇后的人,能不能离开浣衣坊就看我们表现了。”
苏悦不明所以,却还是点头:“好,我知道了。”
凤仪殿附近
李公公满意的打量苏悦,夸赞道:“这姑娘,生的真不错。”
绿漪附和:“妹妹打小就聪慧,能为公公分忧是她的福气。”
绿漪自觉稍有姿色,也不得不承认苏悦长得的确标致。肤白秀美,明眸皓齿,尤其是那双眼睛生的极好,晶莹透亮,流光溢动。
整个人跟猫崽儿似的,楚楚可怜带着灵动狡黠,娴静甜美透着俏皮活泼。
李公公:“好好好,你姐姐都跟你说了吧?”
“是。”
苏悦略微颔首,心中不甚自在,这李公公是个白胖胖的太监,笑的时候脸上的肉堆在一起,活像是个成了精的肉包子。
包子精递给苏悦一块月牙儿形状的玉佩:“接着吧,这可是好东西,凤仪殿还差两个端茶宫女,明儿你俩过来吧。”
身旁的绿漪大喜,连忙对她使眼色。
苏悦接过玉佩,只觉烫手,不情不愿哼唧着:“谢公公。”
李公公“嗯”了一声就离开了,走时还满脸通红的看了苏悦一眼。
那一眼的千回百转,含羞带怯就不说了,光翘个兰花指抿嘴一笑,就辣眼睛的很。
一个娇羞的…包子精?
呕~
苏悦嘴角直抽抽,画面美的甚至想反胃,啧,油腻。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苏悦连皇后的面都没见过几次,净和那包子精耗着了,说实话来了凤仪殿后日子确实好过不少,吃的用的住的,还有月钱,还不用一直在皇后跟前伺候。
只是这包子精忒让人膈应,没事喜欢往人跟前凑,但凡翻脸,便宜姐姐会来跟她谈心,错的只能是她。时间长了,更加对包子精敬而远之了。
反正皇后跟前不用她,她躲开包子精就好了,乐得自在。
这天不巧,被包子精逮了个正着,指使她去泡茶。
苏悦咬咬牙,去了。
李公公是皇后身边的大太监,在凤仪殿的耳房里有独立的房间。这个房间现在只有他们二个。
端茶的时候,包子精忽然凑近她脖子狠狠吸了一口气,一脸陶醉。
苏悦恶寒:“……你干嘛?”
“姑娘果真是又香又嫩”说着还拉着她的手,在手心里不停挠啊挠。
又尖又细的声音配着包子精故作销魂的表情,怎么看怎么猥琐,让人直掉鸡皮疙瘩。
…………
“我去你大爷的。”
苏悦恶心到发抖,抄起茶杯给包子精开了个瓢,扬长而去。
摔杯的时候多硬气,饿肚子的时候就有多狼狈。
大晚上的,一个人在皇宫里游魂一样荡了许久,晚膳的时间早就过了,肚子直打鼓。
她不想回去,那个便宜姐姐只会说“不就被摸了一下?有什么大不了的”然后叫她去认错。
呵呵,哪有这样做姐姐的?
随手在一个食盒里顺了点吃的,顶着月色躲进一片芙蓉园中,一地的花瓣,枝头上零星还开着几朵芙蓉花,满园静谧。
寻了个偏僻的位置幕天席地的就开造了。
嗷呜,太好吃了吧,不亏是皇宫,再来一口,小猫崽眯着双琥珀色的猫眼,吃得无比餍足。
“好吃吗?”
“还不错……”
苏悦下意识回答,反应过来叼着勺子猛地抬头,谁在说话?
一个人影从树后走出,起先只能看见个模糊的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个极好看的美人,眉目如画,口若衔珠;玉面红衣,风姿绝色。
苏悦不禁愣住,喃喃道:“艳、艳鬼么?”
不怪人会这么想,夜色朦胧,无人问津的园子里,一个绝色美人踏月而来,怎么看都不正常。
美人轻笑,瞟见她手里的玉盅,不禁挑眉,“你倒是会吃,哪个宫的?”
是男的?
光顾着看脸了,忽略了来人凸出的喉结。不免诧异,艳鬼也有男的?
不过声音还挺好听的,温温润润的
“你又是谁?”苏悦不答反问。
“姑娘不妨猜猜。”
“呵呵…”你猜她猜不猜?
莫名有些手痒是怎么回事?本来心情就不好,要不是看人长得好,她早就走了。
翻白眼的态度绝对算不上友好,对方也不恼,还寻了个位置与她面对面坐下,“姑娘为何半夜还在外面?”
关你啥事?
苏悦不想理,低头拨弄手上的勺子,敷衍道:“做错了事,怕被姐姐说。”
“姑娘不妨说出来,看在下能否帮的上忙。”
无事献殷勤,别是另有所图,难道也是个太监?
上下打量一番: “你、是男人吧?”
…………
这问题属实怪异,对方一噎,“姑娘何意?”
苏悦:“你是宫里的侍卫?”
“嗯”
“叫什么名字?”
男人沉默片刻,“韩谨之”
苏悦没有告诉韩谨之她的名字,只是把她为什么大半夜在这里的来龙去脉告诉他,末了还不忘吐槽:“这不是恶心他娘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麽。”
韩谨之神情变得严肃,“是对食,宫里常有的事,上不得台面。”
稍后缓了脸色又给她解释了下什么是对食,苏悦心里顿时不是滋味,对方从身上解下一块玉佩递过来,“解决此事,不难。”
嗯?什么毛病,喜欢送人玉佩?
玉是好玉细腻通透,雕龙刻凤,苏悦接过玉佩半信半疑:“这么神?”
韩谨之神色动容,“真、龙天子赏的。”
皇帝赏给他的?那岂不是很值钱?这么一想,立马给麻溜揣怀里了,“多谢了。”
这样一来心里瞬间美滋滋,连带韩谨之也是越看越顺眼,果然长得好看的人,心地也好。
拿人手短,口也就软了。
“听说你们皇帝、额,皇上长得很是俊俏,本朝鲜有,可我、觉着你长得就极好,我从未见过比你还好看的人。”
磕磕巴巴说完后,苏悦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说话语无伦次的,但她本意绝对是想夸他的。
对方不介意的笑笑,起身拾起一朵被风吹落的芙蓉花回眸一笑,人比花艳。
“不早了,正、好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