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丝劫》夜卿夕

53、凤舞天下

　　冰雪消融，白梅傲立枝头，凤来宫内，君墨言对月独酌，这开春来的第一场雪，他只愿与她共赏，只是再美的冰雪终会有消融的一天，他终将面对现实的一切。
　　“皇上，鹰部可汗携新后已到恒阳，明日是否召见？”内侍小心的观察着君墨言的表情，自从皇后的噩耗传来，皇上便一病不起，如今好歹有了点起色，可却是夜夜纵酒，这身子如何受得起。
　　“恩，”君墨言仰头将杯中之酒饮尽，“今日天色已晚，你便先让丞相替朕前往驿馆，慰问可汗夫妇，明日戌时，于太极殿为可汗夫妇接风。”
　　“是，”内侍看了眼君墨言，“皇上，酒伤身，还望皇上多保重龙体，若皇后在天有灵，也必会为皇上伤心。”小太监像是鼓足了勇气，脸涨得通红。
　　“是吗？她会为了我而伤心吗？” 君墨言放下酒杯，喃喃的说道，抬头看向眼前的小太监，“你叫什么名字？”
　　“回万岁，奴才申元，进宫后便于陆才人的冬芳阁内当差，”申元偷偷看了眼君墨言，见他没有任何表情，便接着说道，“陆才人因为常年不见龙颜，故而迁怒奴才们，奴才有幸，被皇后所救，之后便一直在皇后身边当差。”
　　君墨言嗯了声，说实话，他确实不知他的后宫中竟还有一位陆才人，抬眼又看了几眼申元，“你以后便跟着朕吧。”
　　申元完全不知高高在上的皇上竟会让自己跟在他的身边，连忙诚惶诚恐的下跪谢恩，君墨言挥手让其退下，前往丞相府宣旨。空旷旷的凤来宫，又剩下了他一人，本以为自己孤寂惯了，可当正真只剩下他一人的时候，心，就如这凤来宫一般，空了，什么都不剩了。
　　“皇上，”一身黑衣的归离出现在君墨言面前，“皇上，天垠有异动。”
　　“异动？”君墨言眉头一皱，“他们怎么说？”
　　“承隆帝曾在天垠宫中接见过一个神秘的人，而且据说此人与玉瑾辰有八分相似，并且，在皇后，”归离停顿了下，仍接着说道，“在皇后坠崖后，天垠与我朝边境的军队曾有异动，天垠宫中的内应也证实当时承隆帝不知为何震怒，并连下五道圣旨，微臣怀疑。”
　　“你是怀疑玉瑾辰并未丧生？”君墨言揉了揉微痛的太阳穴。
　　“是，从玉瑾辰丧生的消息传来至今，我们在天垠的暗点，已经被用各种不同点的理由铲除，再加上皇后出事后的种种不明动向，我们不得不有此怀疑。皇上，这是他们让我转交与您。”归离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恭敬的呈给君墨言。
　　君墨言看完信，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敲击着桌子，“如此说来，玉瑾辰确实未死，哼，没想到他比我更是无情！”夕儿，若你知他尚活在人世，却对你不闻不问，任你深陷危险之中，你该如何，该如何？手缓缓用力，手中的信纸被捏成一团。
　　“皇上，皇上？”
　　“恩，叶家，如何了？”好似无意的问起，“算了，你也不必回答了，既然当日叶家与玉瑾辰联手将夕儿骗走，那玉瑾辰诈死也必是在他们的意料之中，他们意料之外的，只是夕儿被朕带回了延熙而已。”
　　“皇上，那事，”
　　“好了，明日还需接见鹰部可汗，归离你既已回国，明日便随朕一道吧。鹰部虽早已归于我国，但近来极少与我延熙有来往，更何况，此次鹰部的新可汗乃老可汗的七子，并不像其三哥那般勇武，也不像其五哥那般得民心，更没有其大哥四哥的家世，但他却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夺得大权，让人不能忽视，此次来恒阳，怕是有所图谋，还是小心为好。”
　　眼见主子如此，归离也不好再劝，强者无论如何都不会在别人面前展示出自己脆弱的一面，尤其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是。”
　　……………………………………………………
　　“鹰部可汗携使觐见！”
　　君墨言坐于上首，看着拿群如今仍是绵羊的豺狼，嘴角勾起一个充满玩味的笑，而他的身边，则是一脸高傲，挺着近八个月的身孕，春光满面的坐在君墨言身边。
　　“浩齐铎拜见皇帝陛下，愿皇帝福寿安康，延熙千秋万世！”
　　“可汗何必见外，快快入座。”待浩齐铎入座后，君墨言见其身边的位置空缺，心中一紧，难道七王夺位与这女子有关？“不知可汗的爱妻何在？莫不是这夜色迷人，王后迷失了方向。”
　　“谢陛下关心，言儿说是初来贵国，愿以一曲凤舞，祝陛下与天同齐。”浩齐铎起身恭敬的回道。
　　“哦，那倒是谢可汗夫妇费心了。”君墨言脸上仍挂着那一成不变的笑容。
　　月色迷人，歌舞升平，众人纵酒高歌，一片祥和，突然，殿内传来一声凤鸣，乐声乍起，一个身着七色霓虹衣的女子随着乐声步入场内，在乐声中，旋转，蹦舞，转身，回旋，下腰，动作优美，身姿玲珑，脸上那被羽毛面具遮住的半张脸，更让遐想，一时间，殿内之人无不紧盯着那独舞之人，倘若神凤真下届而来，想必也就此等风姿吧。
　　等众人回过神时，那女子已然下跪，“殷梓言拜见皇上，愿皇上贵妃举案齐眉，龙凤和鸣！”
　　“你！”刚刚那身影他还不能确定，可如今这相似的声音，君墨言紧张的站起身，“王后可否摘下面具，如此面君，是否是朕不配见王后真容。”
　　“皇上见笑了，既然皇上不弃我陋颜，我又有何惭。”言毕，便落落大方的取下面具，绝艳的脸上，挂着一丝让人琢磨不透的笑容，周围传来一阵抽气声，而一边的萧涵烟早已是惊叫出声。
　　原本热闹非凡的夜宴，便在最后诡异的气氛中匆匆结束了，众人怀着诡异的心情和满腹的疑惑离开了太极殿，可皇家的家事，又有谁敢置喙。
　　叶夕含笑直视君墨言冒火的双眸，安安稳稳的跪在地上，也不起身，“还不起来！”君墨言粗鲁的一把拉起叶夕，紧紧地将她拥在怀中，“你终于回来了，夕儿！”
　　“墨言，人家的腿跪的发酸了。”叶夕回抱住他的身体，脸颊在他的怀中蹭了蹭。
　　“为何不早说，”君墨言放开叶夕，打横将他抱起，将她放到一边的卧榻之上，缓缓卷起她的裤脚，白皙光滑的双腿出现在君墨言面前，只是那双膝上明显的红肿让他心里一抽。他缓缓俯下身，在那红肿之处轻轻一吻，抬头对上她微红的脸颊，情难自禁的吻上那红润的双唇，他的吻急切而热烈，仿佛想要证明她的存在一般。
　　他的手渐渐往下，停在叶夕腰间的丝带上，在那一刻，叶夕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让他从意乱中清醒过来，眼睛紧紧地盯着叶夕衣衫滑落的肩膀，“夕儿，对不起。”
　　“你有何对不起我的？”叶夕平静的将衣服拉回身上，遮住肩上那道狰狞的伤疤，“是杀了我的夫君对不起我，还是强抢了我对不起我，还是骗了我对不起我，又或者是害了我孩子对不起我？”
　　“夕儿？”君墨言脸色惨白，这般冷漠的叶夕，他从未见过，到底自己伤了她，却不知伤了她这么深。
　　“墨言，你不想让我成为你名副其实的皇后吗？”叶夕起身一步步逼近君墨言，“你只要替我诛了萧家，我便安安稳稳呆在你的后宫中，做你的皇后，为你生儿育女。”
　　“夕儿，”君墨言握住叶夕的手，“夕儿你相信我，等我，目前延熙大局未定，我不能在这时候诛杀功臣，我答应你，等大局一定，我马上株连萧家可好。”
　　叶夕冷笑一声，甩开君墨言的手，“相信你，我如何相信你？当初相信了你，我的结局是什么，你已经让我失去了我唯一的孩子，原本该战死的萧仰天却活生生的出现在我面前，萧流涣还是坐在他的丞相位置上，萧涵烟仍然是一代宠妃，甚至已晋为贵妃，你还想如何？还想如何伤我！”
　　“夕儿！”
　　“请皇上自重，梓言告退。”不再看他一眼，叶夕转身离开，只留下君墨言一人，楞楞的看着还留有叶夕余温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