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丝劫》夜卿夕

37、苦心之苦

　　眼见军营大门越来越近，叶夕的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感觉，手不由得微微握紧，心中的感觉如何也挥不去，只想快些见到他，好安抚自己不平静的心。
　　“站住！”两名守营兵拦住叶夕与楚昕，“军营重地，怎是你们擅闯之地！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我们将尔等当做奸细，打入大牢！”
　　楚昕利落的翻下马背，从腰间拿出一块令牌丢予一边的守卫，“怎样，我是否可以进营？”
　　两边的守卫抱拳行礼，“属下多有冒犯，望大人见谅。”
　　“无妨，作为守军，你们做得甚好。”接过腰牌，楚昕边说边转身牵过马儿。
　　“大人，这，”守卫看了眼马背上的叶夕，欲言又止，“军营之内不能带有家眷，还请大人将夫人送往城内安住。”
　　楚昕轻咳两声，“大胆，如今兵荒马乱，王妃要是有个万一，你我可担当不起！”
　　两名守卫咋一听楚昕称马背上的女子为王妃，一脸疑惑的对视一眼，这天垠泱泱大国，曾也是子孙繁荣，只是当年当今圣上登基之时，发生过一次兵变，此后，天垠便只剩一位王爷，那便是当今皇上的胞弟，闲王殿下。
　　“请两位稍等。”一位守卫抱拳后，匆匆前往营内，约摸半盏茶的时间，一行人行色匆匆的赶到大门，为首之人一身银色盔甲，唇红齿白的，若不是眉间的隐隐的英气，倒会给人一种文弱的感觉。
　　“二哥！”叶夕哽咽这声音。
　　“籽儿！”叶子矜疾步走到叶夕的马前，将她抱下马背，牢牢地抱在怀中，“回来便好，回来便好！”
　　“二哥，瑾辰呢？他在哪？”环顾周围，未见到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叶夕心中的不安渐渐扩散。
　　“你，”叶子矜放开叶夕，一脸震惊得看了眼楚昕，“你们不是从丰华来的吗？王爷接到你的来信，已赶往丰华了。”
　　“我与王妃一直在天垠境内，数日前也确实写信予王爷，可我未曾提到丰华，王爷怎会？”楚昕亦是一脸震惊。
　　叶夕白着一张脸，自己千辛万苦的赶来，原以为能见到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会是如此情形。此刻赶去为时已晚，他们能做的，只有等，抱着那微薄的一丝希望，等着他回来。
　　破晓时分，营外传来一阵响动，叶夕赶紧起身，可一夜未动的姿势，使她的双腿变得异常麻木，每踩一步，都仿佛有千万根针在扎。
　　“王妃。”楚昕扶住欲倒得叶夕，看到叶夕苍白的脸色，楚昕心中十分不忍。
　　“瑾辰回来了，是不是，他回来了是不是？”见楚昕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叶夕心中的不安扩散至全身，当瞥见楚昕衣袖上的血迹时，整颗心仿若坠入冰窖，原本焦躁的心，竟在那一刻平静了下来，“他在哪？帅营还是医营？”
　　楚昕见叶夕如此平静，心中警钟大鸣，心中暗道，若此次王爷有个万一，王妃怕也要跟去了的。
　　跟着楚昕来带帅营，门口进进出出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沾有些许血渍，叶夕平静的揭开隔着他们的布帘，营内一阵浓重的血腥味，叶夕皱了皱眉，慢慢的走向那个躺在硬木床榻上的那个人，那双幽深充满算计的双眸紧紧地闭着，原本神采奕奕的脸色呈现出少见的苍白，双眉痛苦的拧在一处，额头微微冒着汗，胸口直直的插着一支羽箭。
　　心头一颤，庙会那天的情景再次闪现在她眼前，纷乱的场景，飞速的羽箭，温热的液体，和那双紧闭的双眼。两张惨白的脸庞混在一处，叶夕感觉胸口一闷，一股腥热的液体顺着嘴角滑落。朦胧中，好似有人的惊呼声，她伸出手抚上那张如玉琢成的俊脸，抚过那紧蹙的眉，那闭着的眼，那高挺的鼻，最后落在那毫无血色的嘴唇上。
　　“瑾辰，”叶夕俯下身，靠在玉瑾辰耳边，“我回来了，你的梓儿回来了，我只允许你睡一个时辰哦，不然，我就到你的梦里，把你逮回来，知道吗？”说完，叶夕笑着在玉瑾辰惨白的唇上一吻。转眼对一边忙碌的军医说道，“王爷如何？”
　　“王妃，下官，下官。”军医一脸为难的蹙着眉头。
　　“有救吗？”叶夕的话让在场的人一惊，虽每人都有这种疑问，但却没人敢如此直白的问出口，“王爷还有救吗？”
　　“王爷，若王爷只是箭伤，下官还有把握，只是，只是。”
　　“你只需回答我，有还是没有？”见军医吞吞吐吐的样子，叶夕恼火的打断他。
　　“下官无能！望王妃责罚！”
　　叶夕未看跪在地上的众人，淡淡的说道，“出去！所有的人！”
　　有人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边的叶子衿拦住，将众人带出营帐，自己偷偷在营帐外观察着叶夕的一举一动，叶夕的反常表现已让叶子衿感觉到她的决绝，三弟已去，他断不能在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受尽宠爱的妹妹殉情。
　　叶夕将脸颊贴在玉瑾辰的脸颊上，瑾辰，你何其残忍，闯入我的生命，偷走我的心，给我无尽的宠爱，可在我沉溺在你给的梦中时，你却用如此残忍的方法将我推入那无尽的噩梦之中，你说过，因为殷梓言太苦，所以上天要弥补她，给她最多，最好的幸福。你说你会承诺我一生的幸福，可是为什么你要现在要违背诺言，你承诺我的一生，难道就只有那短短的两个月吗？瑾辰，我是个很小心眼的女人，你若违背那个诺言，就算是你躲到无间地狱，我也会追下去，讨回该属于我的幸福！
　　“籽儿！”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轻唤，叶夕茫然的转头，一个月白色的身影映入眼帘。云无笙一脸疼惜的看着神色憔悴的叶夕。
　　“无笙！”看了许久，叶夕终于找回神智，认出来人，“无笙，这就是我的夫君，怎么样，我眼光好吧！”
　　那一脸的笑意刺痛了云无笙的心，他默默的走到榻边，伸手搭在玉瑾辰的脉上，眉头渐渐紧蹙起来，他没想到，玉瑾辰中的毒，竟会是寸心，想必他先前已将毒逼出一半，否则以寸心的毒性，根本撑不到现今，只是，这毒即使是一滴已十分难解，跟何况现今看在，玉瑾辰的状况不是很好。
　　“无笙，你有办法是吗？”叶夕拉着云无笙的袖角，“他还有救是吗，你一定能救他的对不对？我记得你说过，苦心草能解百毒，对，苦心草，找到苦心草瑾辰便有救了，我要去找苦心草，苦心草……”
　　见叶夕急急想往营外冲，云无笙赶忙拉住她，将一株草递到叶夕面前，“你确定要用苦心草？”
　　“恩！”叶夕的眼睛不再如先前那般混沌，毅然的点头，“无笙，我求你，求你救他！”
　　“好！”盯了叶夕许久，云无笙终是答应下来，从旁取过一个瓷杯，将苦心草碾成一小杯绿色液体，递给叶夕，“苦心草要发挥其功效，必要有一个合适的药引，而这药引，却是难寻，不过，现今我已发现一个很好的苦心草药引，只是。”
　　叶夕见云无笙盯着自己，陡然明白过来，“我就是那药引是吗？无笙，告诉我，我该如何做？”
　　云无笙轻叹一声，“你只需饮下这苦心草的汁，过一个时辰后，取血，让玉瑾辰饮下便可。只是，这苦心之苦，不是一般人能忍受了的，而且，作为药引之人，将来会有多种不同的反噬，或好或坏，因人而异。”
　　“就这样吗？”见云无笙点头，叶夕毫不犹豫的仰头，将整杯草汁喝下，云无笙却未唬她，杯落地破碎，叶夕缩成一团，牙齿紧紧地咬着下唇，手指甲深深的陷入握着她手的那双手中，额头不停地渗出冷汗。苦心草渗入人体需一个时辰，叶夕强忍着不让自己痛呼出声，泪水混杂着汗水不停的滑落，瑾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