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丝劫》夜卿夕

32、玉瑾辰番外 甘之如饴

　　在天垠的后宫中，最为得宠，最风光的女人便是涵贵妃，也是我的母亲。母妃是父皇一生中最爱的女人，只是因为身为一个帝王的责任，母妃只能成为父皇众多女人中的一个，尽管父皇给了母妃一个帝王最为珍贵的爱，但因为母妃出生武林，没有强势的背景，所以在皇家的家谱上，没有母妃的名字，因为母妃只是一个妾。
　　后宫是一个吃人的地方，因为母妃的受宠，那些嫔妃们经常趁父皇不注意的时候，欺负母妃，母妃心善，受了委屈从不向父皇诉说，往往一个人默默承受，亦让我和哥哥学会忍，他说父皇处理国事已经很累了，不想让那些小事而是他心烦。我当时便想，母妃是世上最傻的傻瓜。从那以后，我便偷偷的回报了那些欺负母妃的人，既然父皇保护不了母妃，那就由自己来保护好了。那些年，后宫中经常会出现后宫嫔妃无故流产，或者因受惊吓而得了失心疯的，也有毁容，无故葬生火海的，人前我是一个乖巧的孩子，可没人知道，我的武艺已经超越皇城中任何一个侍卫，我可以在整个皇城中来去自如，而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更不用说那些“柔弱”的女人。
　　十六岁那年，父皇将我单独招到他的寝宫——盘龙阁，我依然是一副温雅无害的样子，父皇探究的眼光在我身上游走，最终我在父皇脸上看到了那种如雄狮捕到猎物时熠熠生辉的笑容，他问我是否愿意坐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
　　在看到父皇的那个笑容后，我便知道父皇已经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那些他想做，却不能做的事，他想把那位子传给我，多数目的是想要我能有足够的能力，在他仙逝后保护好我的母妃，那个他深爱却无法保护的女人。
　　只是那个位置太累，我并不喜欢束缚，更难以忍受与那些蛇蝎女人虚情假意的生活，所以我拒接了父皇，并要求父皇封我为王，封号为“闲”，我只想做个闲人，只是这样的出身，注定我这个闲王不闲。
　　父皇最终将皇位传给了哥哥玉瑾怀，尔后未到半年便病逝，不久母妃也随父皇而去。父皇母妃的离去，使那些原本就窥视皇位的人有机可乘，几位所谓的兄弟联手逼宫，强迫哥哥退位。他们以为我们兄弟两人没有后台，现今又无父皇撑腰，故而认为我们便如那刀俎上的鱼肉，任他们宰割，可他们万万没料到的是，皇叔，也就是父皇最小的弟弟，那个随行洒脱但又武艺高强的逍遥王爷，在离开京城之前，已将他掌管的三分之一的兵马交予我手下。
　　当看到他们那种不可思议的表情时，我的心中说不出的畅快。可我终究太过年少，过于自傲外露，在二哥，五哥，九弟和兰贵妃被擒之后，以防再次发生类似的事情，我雷厉风行的处理着那些兄弟们的归属，一有人不服，等待他们的，便是生不如死的折磨，哥哥劝我莫要太过，说那毕竟是我们的兄弟，若是将他们逼急了，怕他们会做出狗急跳墙之事。呵呵，哥哥就是太过善良，身为一个帝王，怎可有如此怜悯之心。既然他不忍心，那便由我来好了，反正我不在乎所谓的名声。
　　然而，事实证明，哥哥的想法是正确的，尽管过了很多年，我仍能清晰地想起那个场景，那支深入哥哥胸口的箭，废了哥哥不下于我的一身武艺，从此之后，再也无法习武。
　　对着哥哥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我许下承诺，哥哥以自己的身躯为我挡哪一箭，我就用我的一生来为哥哥守护他的江山！
　　感情是人最致命的一个弱点，为了天垠，我克制着自己的感情，却不知冥冥之中，命运以为我们安排好了一切。她的突然闯入是我生命中的一个奇迹，也是我一生难跨的劫，让我无法抗拒，甘愿沉沦！
　　初见她时她正在调戏我那个已经出家的皇叔，当时躲在梅树后未看清她的面貌，她的背影是那么的娇小，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她的身上透着一种淡淡的忧伤，让人不自觉想要保护，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叶夕，一个注定一生牵动我心的名字。
　　之后几天，我让人秘密监视着叶府，翰容将探得的叶府的消息如数汇报与我，楚昕在朝堂之上监视着叶氏父子，想从中找出突破口，以便顺利接近叶府，那些天里，听的最多的便是叶夕这个名字。
　　没想到机会就这么来了，当看到那张惊慌的脸时，原本想赶她下马车的话却成了带她回府，自从当年一事之后，我处事向来谨慎，可这次，我却将她带回了府中。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就是那个调戏出家人的叶府四小姐。
　　府内府外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让我对她的兴趣十分浓厚，而叶云天却似乎很想将自己和他的宝贝女儿凑成一对，方正这日子无聊，逗逗她又何妨。
　　朝中连续出现怪事，对天垠朝廷的安稳十分不利，虽说表面看来只是朝中各派之间的纷争，但这些年来的经验告诉我，事情没那么简单。果然，在一次意外中，竟让我在叶府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叶夕所住的赏夕苑附近竟然布满了延熙暗卫。要说叶府与延熙勾结，那是绝不可能，凭对叶云天的了解，他绝不会出卖天垠，而叶夕，虽然性格让人捉摸不透，但亦不会做出卖国之举。想必是那人骗了这个单纯的家伙。
　　突然之间很想看看那家伙知道自己被骗时，会是怎样的表情。我没有惊动任何人，而是偷偷的解决掉一些延熙人，派了些机灵的手下混入，而我。则静静的等着，等待时机的到来。
　　混入延熙暗卫的死士曾暗中跟踪过那人，却被其发现，追至北边一酒楼附近便失去了踪影。为了查出那人的身份，我命翰容将叶夕掳来，并将她放在那酒楼附近，偷偷观察着情况，那人果然出现了，呵呵，所以我说，感情是一个人最致命的弱点。可是尽管心中如此警告着自己，见到她那惊恐的脸，心中仍是十分不忍，见那人将她带走，心中更是闷的难受。
　　对付一个已经被我掌握了弱点的敌人，简直是轻而易举，再加上叶子珩的帮忙，那人很快便溃不成军。她的出现让我有些意外，她的决绝让我心莫名一痛，失神之下，那人便被赶来的手下救走。也罢，以他的身份，即使被擒，我也无可奈何与他。
　　原本事情已经解决，想要的东西也已拿到，可为何，我却不想离开，还傻傻的威胁她，戏弄她，然而一句戏言，她竟然如此认真，当她惨白着脸出现在我面前时，我的心不可抑制的狂乱。
　　心中不断地提醒着自己不可以，身体却自行背叛，一次一次的去叶府，一次一次欣喜与她对自己态度的改变，复杂的心境，让我十分迷茫，对她亦是若近若离。
　　皇兄的一个选妃消息着实吓了我一跳，不过随后我便安静了下来，她已经影响到自己的心了，不是吗？为了天垠，为了哥哥，我不能有弱点，也许这就是斩断与她之间暧昧的刀吧。
　　然而变化来得太快，湘雪湖的相遇，让我的心再次复苏，次日君墨言的求情更是让我未经她同意，便当着朝廷百官之面，定她为我的王妃，那一刻，心中突然一轻，不由自主的想要大笑。
　　我知道，在她看来，我只是与君墨言斗气，可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让他明白，也不担心她会抛下一切选择君墨言。我需要做的，只有等着她成为我的王妃。只是醉阳楼的事，确实让我火了把，但却无法解释。
　　及笄那天，看到落霞楼的大火，我的心仿佛静止了一般，那一刻，什么承诺，什么责任全被抛在脑后，只想要找到她，看到她。那时，我终于明白母妃当初为何选择随父皇而去，心死了，人又如何活。
　　心灰意冷之时，隐隐约约传来阵阵呼声，那声音如此熟悉，却又不像平常那般，声音中带着恐惧，是她吗？
　　见到那个完好无损的身影时，原本死去的心再次跳动起来，怀中那个温热的身体告诉我，她回来了，这次抓牢了，便不会放手，一辈子都不会！
　　弱点又如何，只要是她，我也愿意用一辈子去守护这个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