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松]Neoeuxine Lake》云影子

29、Chapter.29

　　哗啦一声，轻松拉开病房的窗帘，金灿灿的阳光涌了进来，回头望向小松，“好在只是皮外伤，再住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这么快？不是，我是说……”小松用手肘撑着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忍不住嘶了一声。
　　轻松立刻皱了眉，“你别乱动。”他走到床边，调整了一下小松背后的枕头，“要不是你真的受了伤，我还以为你是故意的，为了逃避工作。”
　　小松舒服地往后靠了靠，“太过分了，小轻轻，我这个哥哥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形象？”
　　“什么形象，难道你自己没有自知之明吗？”
　　“伟大的，值得尊重的，人间国宝！”
　　“……”轻松不想接话，嘴角往下撇了撇嘴，余光往旁边一瞥，下意识放轻声音说话，“空松他这两天一直在医院里，但是有些事需要他帮忙，明天我派人过来看护。”
　　小松目光越过轻松，看到了窗边那张躺椅上。
　　空松歪在躺椅里，似乎睡得很沉。他早就换掉了那身沾血的衣服，手臂上缠着的白色绷带藏在袖子之下，只露出一点边角。
　　阳光勾勒出他安静的侧脸，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仿佛还在为什么事情担忧。
　　小松看着空松，嘴角缓缓地弯了弯。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空松身上，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安静得能听到他平稳均匀的呼吸声。
　　看着这一幕，轻松猛然想起那天小松的问题……
　　兄弟？交往？轻松睁大眼睛，心底冒出一个念头，难道是他之前猜错了方向？
　　啊啊啊好烦！他为什么要去担忧这种东西！好想给这个世界邦邦两拳！
　　“反正下周六我开车来接你出院。”轻松不想再管这么麻烦的事。
　　“好的，要加油工作啊！”小松呲着牙，心灾乐祸地挥了挥手。
　　“混蛋长男，你给我等着！”轻松额角的青筋突突跳动，快步走出病房。
　　在走廊上，意外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黑色西装和紫色衬衫，双手插着口袋，微微猫着背，慢悠悠地朝这边踱来。
　　“一松？你也是来看小松的？”
　　一松显然有些心不在焉，听到熟悉的声音，撩起眼皮望去，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关于克莱森家族的事……算了，明天再说。”
　　“轻松哥哥，你是怀疑西泽尔还有余党吧？”一松的声音懒洋洋的，没什么起伏，话语却一针见血。
　　轻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嗯，这次爆炸非常可疑。虽然娜卡纱和我们是同盟，但也不能全然相信。”
　　这次因为小松受伤的事，娜卡纱作为克莱森家族的家主，难责其咎，为了明确表示她对于松野家的态度，让出了很多利益……
　　冰冷的长男换成了温暖的利益，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这样想。
　　轻松的良知将他从天马行空之中拖回，“打住打住，小松不是死了，他只是受伤了。而且他一个伤员，还是稍微同情一下吧！”
　　一松没多说什么，“那我去看他了。”
　　轻松冲他招了招手，往医院外走，然而才迈了几步，忽然急促慌乱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他还没来得及转身，袖子就被一只手揪住了。
　　轻松回头，瞧见一松大喘着气，一副见鬼的表情，脸部肌肉微微扭曲，“喂……轻松，空松和小松……都不见了！”

　　※
　　流水平静无澜，风带着微凉，吹拂过岸边的树木。
　　小松深深吸了一口气，草木与流水的清朗气息充盈肺腑，“这才是人生啊！工作统统见鬼去吧！”
　　他张开双臂，做出拥抱世界的姿势，引得旁边几个游客纷纷侧目。
　　“brother，这的确是一次令人身心舒畅的旅行。”跟在他身后的空松扶了扶墨镜，镜片后的眼睛里却藏着一丝忧虑，“但是，小松，我们就这样跑出来，轻松他们……”
　　“安啦，我们只是稍微出来玩一下。”小松揽住空松的肩膀，嬉皮笑脸地拍了两下。
　　午后的阳光柔和温暖，他们沿着河岸漫步，走到一家咖啡馆，坐在二楼的露天座位上看风景。
　　咖啡的香气袅袅升起，时间在这里仿佛放缓了流速。
　　火红的夕阳缓缓没入地平线，天空和楼房被镀上鎏金，美得像一幅油画。
　　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声，空松望着远处街道上熙攘的人群出神，侧脸在余晖下显得格外安静。
　　“喂，空松。”小松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要融在风里，有些飘忽。
　　“嗯？”空松转过头看着小松，湛蓝的瞳孔里倒映着夕阳的颜色。
　　“当时在救护车上，你在想什么？”敛去了平日的玩世不恭，多了几分认真。
　　空松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微微一怔，“为什么问这种问题，brother？”
　　小松伸长手臂，跨过桌面，勾了勾空松的肩膀，又恢复了那种痞里痞气的耍赖腔调，“就跟哥哥我说说看嘛。”
　　空松喉结动了动，“什么都没想，只是想你不能死。我们可是六胞胎啊，不能少了任何一个！”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小松笑了笑，“也是啊。”
　　“小松，你的伤没好，还是回去多休息几天。”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不想工作而已。”他冲空松轻佻地眨眨眼，“空松你这几天守着我，表情也太沉重了嘛，刚好出来换换心情。”
　　空松心情复杂，原来这几天自己的担忧，他都知道么？

　　傍晚时分，他们离开了咖啡馆，继续沿着河岸闲晃。
　　城市的灯火在渐浓的暮色中次第亮起，倒影在水中，仿佛璀璨的星河，又像打碎的多彩琉璃。
　　“爆炸的时候，我以为真的要完了。”小松停下脚步，伸了个懒腰，转过身，对着空松扬起嘴角，“没想到自己还能活下来。”
　　“原本是我要去救你，没想到被你救了，还真是狼狈啊我！”空松耸了耸肩，落寞的笑容被晦暗的灯光映照，显得越发怅然。
　　“我们不是六胞胎吗？如果你死了，我也会很难过的。”小松笑着说，眼睛里盛满了水面流光的碎影，亮晶晶的，也清晰地倒映出空松的脸。
　　空松怔怔望着小松，他想起救护车上沾满自己双手的血，温热粘稠，那种几乎要将胸腔撕裂的恐慌又一次漫上心头。
　　小松突然抬起手，像对待小孩子一样，胡乱揉了揉空松精心打理过的头发。
　　“走吧，去吃饭吧，我饿了！”空松还没抗议，小松就自然而然地抓住空松的手，拉着他往前走。
　　空松垂眸，目光落在小松抓着他的那只手上。
　　他没有挣开，反而曲起手指，紧紧回握住那只手，仿佛在确认掌心温度的真实，眼前这个人是不是幻影。
　　小松脚步顿了顿，但没有回头，随意又天马行空地畅聊起来。
　　他们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餐馆解决晚餐，木制的桌椅，红白格子的桌布，空气中弥漫着番茄酱和烤面包的气味，浓郁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