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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夺体 “黄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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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喜春”轻描淡写地点点头,“对,把身体让给我。”
理所当然的口吻十分欠揍!
黄喜春忍住气,“我若将身体让于你,那我呢?我自己怎么办?”
“黄喜春”歪了歪脑袋,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半晌后才回道:“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这句话委实打破了黄喜春的认知,她活了二十多年,也曾见过不要脸的,但绝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出离愤怒!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让你姥姥个腿儿!”脑海里的红雾瞬间如同沸水一般翻滚起来,显然被气得不轻,“你是被马蜂蛰了脑子吗?做美梦可不是这么个做法儿!呵,把身体让给你,咋不直接说让我把命让给你呢?好大的脸面!好大的口气!你是九天玄女还是西山王母?要不要我搓土为香把你供起来,还真敢大言不惭!”
发泄一通后,翻滚咆哮的红雾这才渐渐歇了声势,黄喜春收回理智,勉强将怒火压住,她尽量平心静气的说起话来,语气却生硬的厉害,“喂,说起来,你就是那团白雾吧?”
“黄喜春”仍旧一脸死相,她淡淡点头,“那是我的魂魄。”
“那这红雾?”
“自是你的魂魄!”
果然,之前自己并未猜错,眼下的情形还真是一具身体两个魂魄!这该死的孤魂野鬼,招呼不打一个,就上了自己的身。
难怪要求自己主动退让呢!一山难容二虎,卧榻之侧不容他人酣睡的道理自己还是懂的!
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如果还不能确定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那无疑是蠢到家了,黄喜春不蠢,她确定自己是重生了,又活回来了!但这种重生也未免太过糟心,还没让她高兴一下呢,先招了孤魂野鬼上身,不糟心就怪了。
黄喜春想要扶额叹息,奈何此时身体并不受她控制,只好作罢,“让是绝对不会让的,有本事的话,你把我撵出去呀!”
“黄喜春”走至庭院中,拿起一把扫帚慢条斯理地扫起地来,“之前我曾尝试将你赶出去,但不知何故,我没能成功。所以我希望你能主动放弃这具身体。”
“哎呦!好臭的味道。是谁在放屁啊?”黄喜春语气夸张道,“这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嚼大粪了吗?是不是塞牙了?”
“黄喜春”眉目一寒,“无知村妇,满嘴污言,合该掌嘴。”
黄喜春嗤笑一声,“脸就长在脖子上,要掌嘴就赶紧!你还废什么话呀?”
“黄喜春”刷刷地扫着地,“我不是请求你,而是通知你!一盏茶时间后,你若不主动退让,届时休怪我手下无情。”
黄喜春也不是吓大的,“哈,手下无情?好好好,也不必一盏茶时间,我这就躺平,等你来手下无情。”
黄喜春不是傻大胆,她如此嚣张也是有底气的。但凡这白雾有胜算,之前二者也不会斗到两败俱伤。说白了,谁也没必要吹牛皮,因为谁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白雾受此挑衅,冷哼一声后立刻朝着红雾席卷而去,顷刻间,二者再次战成一团。
那拿着扫帚的身体一时间没了魂魄控制,登时如同破麻袋一般摔倒在地。
两团烟雾张牙舞爪,在脑海里斗地激烈非常,一时间还真是难分胜负。
不提红雾如何,这白雾却越战心情就越沉重,想她林轻姿好歹是即将进入元婴期的金丹大圆满修士,因手握秘法,于神识魂魄修炼上更是造诣匪浅,以往用神识杀人也不再话下,怎的今日竟连一凡人的魂魄都斗不过?
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先前与这凡人魂魄斗成平手,还只当是自己分出的这丝魂魄尚未完全苏醒。
如今再次与之相斗,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毫无胜算,千万般手段仿似没了当日威力,轻飘飘毫无杀伤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轻姿百思不得其解,疑惑间,战斗进入尾声,她再次力竭昏睡。而属于黄喜春的那团红雾也没落着好,与她同一时间陷入昏睡之中。
这么一来,黄喜春的身体足足在庭院里趴到了第二天凌晨,才被率先醒来的林轻姿掌握了主动权。
她睁开眼睛,愣了几息后,方冷着眸子起了身,曲起手指想要施展个净化术,这才想起自己如今一丝灵力也无,只好怏怏地收回手。
此时,隔壁的公鸡站在墙头开始“喔喔”的唱早,东方也泛起一层鱼肚白,约莫已是卯时中了。
林轻姿趁着星光回了屋,脊背挺直的坐在炕沿上一言不发。
她不说话不代表屋里就是安静的,那“咕噜噜”的肠鸣声一阵一阵此起彼伏。
毫无疑问,这是黄喜春的身体饿了。能不饿吗?都好长时间不进食了。
林轻姿自筑基后就没再体验过饿肚子的感觉,少说得有三百年没正经吃过饭了。
如今冷不丁让她这么一饿,林轻姿只觉得头昏眼花四肢无力,肚里和眼里全都生出钩子,想把眼前看到的一切全部划拉到嘴巴里然后吞吃入腹。
须臾功夫后,属于黄喜春的魂魄也苏醒了。听到肚子里不断地唱着空城计,黄喜春乐不可支。
“呵,咱的九天玄女饿了啊?可惜了,咱这没有神仙物事来招待你。哈哈,听听这肚子叫的,好比一池塘的癞蛤蟆。”
林轻姿没理她,而是略微塌了塌腰,期待能缓解几分令人难耐的饥饿感。
她心里默默盘算着,要想结婴成功,需得体验人世苦乐,想来饥饿与嘲讽也是其中重要的功课。她今日忍住了、体验了,以后结婴时少不得更能增加几分胜算,也算不亏。
这厢,黄喜春过了嘴瘾也便作罢,没再继续嘲讽对方。毕竟是自己的身体,饿坏了得不偿失,还是吃些东西才好。
打定主意,黄喜春也不废话,直接说道:“家里明面上有的那些东西,必定都被我那贪得无厌的二婶婶拿走了。要想填饱肚子,你最好听我的,我知道哪里能找到吃的。”
二婶婶?之前那位妇人吗?听她言语诚恳、感情真挚,倒也不像个坏人。反倒是这团魂魄,言辞无礼、举止不雅,着实恼人的紧……
“我观那位二婶婶人品也算高洁,你为何要口出不逊?”林轻姿强撑着身体回道,她的话里仍带冷意,却因为底气不足而没有了之前那股子骄矜意气。
黄喜春嗤笑,“果然九天玄女与我等凡人眼光不同——委实瞎的厉害。我也懒得跟你细说,为了我这可怜的小身板,咱还是尽快吃些东西才好,别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林轻姿沉默半晌后有气无力回了几个字,“带路吧。”
黄喜春对她的答复很是满意,于是在脑海里认真指点起来,“院子西南角,是我爹当日停灵的地方,他的灵柩入土之后,供品都被亲眷们收了起来,倒是有个面祭被隔壁婆子藏在旁边的柴垛里面了。咱去取了来吃掉,好歹也能抗一阵了。不至于立刻就被饿死。”
想了想,黄喜春继续说道:“那面祭藏的也不是很深,手伸进去不足半尺便能摸到……”
“人家藏的东西,你缘何知道所在?”林轻姿不解,插话道。
黄喜春十分无语:“你是不是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我缘何知道所在?我当然是用两只眼睛看到的!再说这本就是我家的东西,是祭奠我爹的,我拿了吃了无可厚非。”
在黄喜春的喋喋不休中,林轻姿走了出去,此时虽不是天光大亮,但也有了几丝光亮,不至于抓瞎摸黑。
行至庭院的西南角,果然有个还未来得及拆卸的灵棚,灵棚外面还真有个柴垛。
黄喜春指点着林轻姿站对位置,然后令她将手伸到柴垛里去拿那个被藏起来的供品。
林轻姿依言将手伸进一垛松枝里,手被松针刺得生疼,正要皱眉时,果然触碰到一物。
黄喜春还在脑海里问着:“怎么样?找到没有?”
林轻姿点点头,然后一把将面祭拽了出来,“拿到了。你说得就是它吧?”
所谓面祭,就是用面粉捏成的祭品,有鸡鸭鱼等不同形态,蒸熟后要供在棺材前面的。有人说小孩子吃了面祭强身健体,因此每每村里有人去世,棺材被抬起的瞬间,就有那混不吝的婆娘们上前哄抢这个东西留着给自己孩子吃。
虽说身体被别人控制,但透过眼睛看看东西还是可以的,“没错没错,就是这个东西。太好了,没想到当年被它救了一命,今儿还要被它救一回。走走走,赶紧回屋吃东西去。”
黄喜春的话里尽是笑意。
林轻姿心里竟也生出一丝快慰,脚步都跟着快了不少。
回到屋里,她端端正正地盘腿坐在炕上,双手捧着祭品打量了起来。
这是一只公鸡,冠子被涂的红红的,因为之前被藏在柴禾垛里,因此带了一层灰。放在鼻子下面闻闻,隐约能闻到一股属于面食独有的香气。
这香气勾得林轻姿腹内一阵空鸣。
“你这傻子,发什么呆呢?没毒!快吃啊。”黄喜春心疼自己的身体,见对方迟迟不下嘴,急得出言催促。
林轻姿这才用手掰下一块儿,犹豫了几息后,把它放到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