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睡不知痛》郁苏

8、古宅老板(上) 特色古店的

　　手机卡一装入，开机不到30秒，杜藤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言瑜觉得有一丝感动，曾经有人说过，若长时间关机，开机后立刻打电话给你的人一定是很关心你的人，因为他能这么赶巧地给你电话，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一直在尝试。言瑜突然头有些痛，这话是谁说的呢，怎么想不起来了。她甚至还清晰地记得，当她刚听到这个结论时持强烈的反对态度，因为还有一种原因，就是，巧合，或者说，是猴巴巴——缘分啊！可现在，她开始希望这句话是真的，但怎么想都想不起来，是谁说的，谁说的……
　　“杜老师……”言瑜接听了电话，她立刻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你在哪？出什么事了？”杜藤打通了电话，稍微舒了一口气，但在等待言瑜回答的同时，心也紧得厉害，他害怕听到任何不好的消息。
　　“没事，刚才去了一次警局，手机是别人打架时不小心弄坏的，我没有事，你不要担心。”言瑜说道，心里有些温暖，也十分兴奋。
　　“警察局？”杜藤突然想起阳庚也在那里，刚才只顾担心言瑜，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了，颇有些不够道义。
　　“嗯，不过没事。”言瑜怕杜藤担心，骗他说道：“我是去做证人，因为看到别人打架的事情。”
　　“没事就好，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别再乱跑了！”杜藤一边问一边匆匆向自己的爱车走去，找了一个晚上，几乎跑遍了全城的酒吧，没有休息片刻，双腿都有些酸痛了。不过得到言瑜平安无事的消息，还是觉得非常安慰，之前的苦与累都抛到九霄云外。小跑着上车，发动车就直接奔向言瑜那，仿佛阔别了一个世纪般久远。
　　见到言瑜时，她廋弱的身子正在寒冷的夜里瑟瑟发抖，站在路灯下搓着手，跺着脚，不断东张西望。
　　“你傻啊，不会找个避风的位置等？”杜藤把大衣脱下来，裹住言瑜，心疼地吼道。
　　“你不是说，让我不要再乱跑了嘛！”言瑜委屈地看着他，瞧他一副焦急的样子，笑着低下头。
　　“真是不让人省心！”杜藤责备着，拍拍她的脑袋，打开副驾车门，让她先上车取暖。
　　看到言瑜后，杜藤的心才算真正放下，这时，他又开始担心阳庚了。一边启动车，一边给阳庚打电话，心想那家伙也是的，警局不是他家么，有事不找他老头，找我干嘛！
　　杜藤拨通阳庚的电话，飘来烂俗的彩铃：“不接你电话，就不接你电话，我气死你，呕死你，打个屁臭死你。” 杜藤脸上划过一阵阵黑线，这小子啥时候改的彩铃，莫不就是刚才专门为我设的吧。
　　“HELLO MOTO！”阳庚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
　　“你搞定了没？”杜藤问道，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把他忘干了。
　　“哪有我搞不定的事呢！”阳庚依旧不痛不痒地答道：“不过你要给我压惊！”
　　“好，十分钟后老地方见，给你压惊，也顺便给她压压惊。”
　　“他？哪个他？男他女她动物它？”一听有可八之事，阳庚立马换了个马甲似的兴奋不已。

　　“喂，你的彩铃是刚换的吧，专门放给我听的？”
　　“就是，谁让你挂我电话。喂喂，别岔开话题……”
　　“你不是要买车吗？我帮你搞个好车牌吧！”
　　“嗯，好哇，你的PK110还真不是盖的，给我搞个啥号？”
　　“59438，怎么样？”
　　“别岔开话题！！！！！！！”
　　阳庚对着电话狂喊着，把杜藤的耳膜震得轰鸣，惹得言瑜嗤嗤发笑。

　　十分钟后，杜藤把车拐进一个深巷，里面有些黑漆漆的，愈往里走愈有点娱乐的声音传来，再走近，一个像宫殿似的古宅，大红灯笼高高挂在墙檐上，里面黑咕隆咚的，有些阴森恐怖，但屋里传来阵阵欢闹声，有喝酒划拳声，有K歌声，也有买卖的吆喝声，甚至有哭喊声，好不热闹。屋外早已停满了车，杜藤好不容易找到车位，下车后，从车丛中穿过。远远地看到古宅门口的牌匾上写着“人生百味”四的大字，还有一副对联，上联是吃喝玩乐独品尝，下联是喜怒哀惧共分享。
　　“这是什么地方？”言瑜好奇地问道。
　　“进去看看就知道啦！”杜藤笑着，拉着言瑜跨进大门。
　　走进大门，一名古装店小二打扮的男子笑脸迎上来：“客官，请——”
　　言瑜瞪着大眼，诧异地看着他，眉目清秀，皮肤红润，眉心还有一点痣，颇像个女孩。
　　“辰老板，亲自迎客？”杜藤笑着问。
　　“杜兄说笑了，哪次贵客到，鄙人不是亲自迎接？”他笑着，很阳光，在黑夜里也洋溢着温暖，只是动作上，言语上都有些复古。不过配上这宅子，这装潢，也算贴切。辰老板看起来挺小的，这么年轻就当上老板真是有福气啊！言瑜想着，心里挺羡慕的，似乎曾经也有老板梦来着，还要和谁一起开店呢，和谁呢？和谁呢？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这位是？”辰老板看言瑜正发花痴地盯着他，再瞟瞟杜藤写满不高兴的臭脸，有些尴尬，赶紧问道。
　　“言瑜，我的……”杜藤顿了顿，有意瞥了眼辰老板，颇有示威的味道，但接着说什么呢，没办法，硬着头皮答道：“学生。”
　　“学生？你也有学生？”辰老板笑着说道：“你不就是在学校打个小杂，还真以为自己教书育人呢，别人家叫你一声老师就晕头转向喽！”
　　“去！那你不也是在这里打点小杂，喊你一声老板，你还不是屁颠屁颠的！”杜藤唧唧歪歪道。
　　“不叫我老板，叫我老板娘也行啊！”辰老板把屁股一翘，故意颠了两下，说：“一样屁颠屁颠！”然后伸出手，对正在一旁窃笑的言瑜说道：“我叫辰梵。”。
　　言瑜见状也伸出手，握了握，辰梵用余光看到杜藤刀刮似的眼神，故意牵起言瑜的手，拉着她往里走，还不时回头对杜藤挤眉弄眼吐舌头，一副“瞧我气不死你”的样子。杜藤把头一扭，哼了一声，不回应他，自顾自地跟着走。
　　“嘿嘿，就知道你带了个女人。”阳庚从后神出鬼没地把杜藤抱住，笑道：“想必是为了风流快活才把我丢在警局不管吧，真没义气。”
　　“喂喂喂！”杜藤挣开阳庚的双臂，佯怒道：“那么亲密干嘛？不怕被人误会钓不到鱼？”
　　“闷骚男！”阳庚盯着杜藤的眼，无比认真地丢下一个结论，一个由辰梵提议，全票通过的好结论。
　　“我是有点闷，但不骚。”杜藤辩解道。
　　阳庚和辰梵听完，笑得跟哭似的。
　　言瑜听不太懂他们的话，只好静静地呆在一旁，不敢搭腔。
　　“阳庚，这就是言瑜。”杜藤拉过言瑜，给阳庚介绍，一脸的自豪，仿佛她可以为他争很大面子。
　　阳庚揉揉眼睛，往后一跳，喊道：“靠，你……”
　　“咚”地一声，阳庚吃了杜藤一个爆栗子。
　　“靠谁呢？”
　　“我……”
　　“你日本人啊！”杜藤笑道。
　　“啥？”
　　“我问你靠谁，你回答‘我’，那不就是日——本人……”杜藤一本正经地答道。

　　“你……”阳庚嘟嘟嘴，不再理会杜藤，背着手臂，围着言瑜转了一圈说道：“你不是好学生吗？怎么会认识那个怪胎！”
　　“我没有见过怪胎。”言瑜被阳庚颇恶毒的眼神盯着很不自然，把脸转到一边。
　　“那个女的，就是，那个，把我们弄到局子里去的女人，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言瑜摇摇头，她和那个女子只有一面之缘，又如何知晓她的身份？但在局子里，言瑜对阳庚印象就不好了，毕竟自己的小命差点葬送在艾利的酒瓶下，自然对一心维护艾利的阳庚没有好感。
　　“什么？把你们弄进局子里？”杜藤惊讶地问道。
　　“傻了吧！”阳庚报复似地说道：“早让你来找我不就得了。”
　　“你住嘴，我不听你讲话。”杜藤捂住阳庚的嘴，示意言瑜，让她把事情讲清楚。
　　本来言瑜是不太想告诉阳庚关于米嘉的种种，但杜老师都开口了，她只好老老实实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当然，不忘恶狠狠地瞪阳庚一眼，以报差点被伤之仇。
　　阳庚哼唧一声，说道：“那个女的真彪悍，能在夜生活最繁华的地方开酒吧，应该还蛮有钱的。局长那么听她的话，该不会是她二爷吧。”
　　“蹦”地一声，阳庚头上又挨了一个爆栗子。
　　“你很想给自己找个有钱的后妈么？”杜藤顶了顶阳庚的脑袋说道：“你和你老头什么时候才能和好啊！”
　　“切！”阳庚一扭头，说道：“谁稀罕跟他和好！”
　　“两位来了，怎么还站在门口，里面包间请！”一个宏亮的声音从黑漆漆的屋里传来，言瑜应声望去，只见一个相貌硬朗的男人走出来，在黑暗的夜里仿佛一米阳光，很有活力。
　　“武老板在啊！”阳庚笑着过去，用胳膊肘顶了顶他的肚子，小声地问道：“那个事情搞定了没？”
　　武老板笑着点点头，说道：“多谢挂心，已经没事了。”
　　“怎么了？”杜藤问道。
　　“哎，既然搞定了，说说也无妨嘛！”阳庚笑着说：“好多细节我还不知道呢。”
　　武老板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进去一边吃茶一边说吧。”
　　杜藤点点头，想拉言瑜一起走，却看到她和辰梵聊得正欢，心里郁闷得半死。只好被阳庚硬拽着走进包房，对于阳庚而言，没有什么比知道原来不知道的事情更有吸引力了。
　　言瑜走进这个叫做“秦”的包房，依旧很黑很黑，窗外一丝弱弱的红灯笼光照射进来，把整个空间映成浅红色，很诡异，也很暧昧。端茶递水的服务生们都穿着秦朝官员的服饰，对他们毕恭毕敬，就如同对待皇帝一般。
　　“吃茶了吃茶了，快说快说！”阳庚抿了一口茶，催促道。
　　“真是八卦！”杜藤鄙视地瞥瞥他。
　　“你先八卦的啊！要不是你问，我才不问呢，还不是想让你了心愿！”阳庚辩解道。
　　“好啦好啦，其实，也没有什么细节。”武老板说道：“我也不知道乔先生怎么就放过我了，还给了我一笔钱来做大这家店。”
　　“乔先生？哪个乔先生？”杜藤问道。
　　“乔志旋啊！”阳庚说道：“你该不会不知道他吧！”
　　杜藤无奈地笑了笑，他当然不会不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