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睡不知痛》郁苏

6、混乱的圣诞夜(上) 酒吧上演野

　　“哎呀，不愧是名模，真漂亮！”。
　　“咦，那个是她男朋友么？长得很一般啊！”从酒吧门口起，赞美声和议论生此起彼伏
　　米嘉也兴奋地站起来，往门口望去：“谁啊谁啊，我最喜欢看美女帅哥了，是男模特还是女模特。”
　　“人家都说漂亮，应该是个女的吧！”言瑜说道。
　　“哎呀，现在男人长得比女人漂亮。”米嘉笑着说。
　　是啊，言瑜想：“要是我和杜藤一起走出去，大家也会夸他漂亮而不是夸我吧。”
　　“可是，别人说她男朋友一般啊！”言瑜小声说道：“那总得是女模特了吧。”
　　“那也不一定，现在的男模特好多都不是直男，有男朋友也很正常。”米嘉笑道：“哎，可惜了那些美男，咋都是弯的呢？”
　　“什么直的弯的？”言瑜迷惑不解地问。
　　米嘉拍拍言瑜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道：“小LOLI，你还是别知道好了，否则你会对这个世界失望的。”

　　“看吧，是女模特。没有那么多例外。”言瑜笑着说道，看着米嘉。她注意到米嘉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赶紧解释道：“你说的也没错，也许这次是个例外。”
　　米嘉没有搭理她，径直朝女模特走去。言瑜紧跟在她身后，寸步不敢离。米嘉冲到女模特桌前，问道：“你，是艾利吗？”
　　女模特抬头，笑道：“是，请问你是……”
　　米嘉抄起桌上的酒水，一下泼到艾利的脸上，把酒杯放下后，拍拍手，笑着说：“这次终于泼到真人了。”一边说着，一边示威似的瞟了一眼坐在艾利身边的男人。
　　“又是你！你不就是飞机上的那个……”阳庚跳起来，抓住米嘉的手，生气地问道。
　　米嘉一反手，把阳庚扣在沙发上，说道：“我上次警告过你，再碰我就剁了你的手。”
　　艾利从惊恐中缓过神来，拿起酒杯也要泼向米嘉，但米嘉反应迅速，伸手打掉艾利手中的酒杯，周围正在狂欢的人群纷纷安静下来，看到米嘉跟人争执都站起来，往这边走来。言瑜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阵势，害怕地贴着墙，急忙拨打了杜藤的电话。
　　“下班了？我马上来。”杜藤接了电话说道。
　　“不是……”
　　“啊？没下班？”杜藤听到电话那边吵杂的声音，奇怪地问道：“你不是在超市卖那个啥嘛，怎么这么大的音乐声？”
　　“我在，在一个酒吧……”
　　“什么！”杜藤突然对着电话，大声喊道：“你有没有搞错啊！哪个酒吧？”
　　“嗯，嗯，嗯，”言瑜环顾左右，哆嗦了半天，说道：“不知道。”
　　“白痴啊你！”杜藤发火道：“离你工作的超市有多远？”
　　“不远吧，走过来的，十几分钟吧。”
　　“那就好，你等着……”
　　“啊！”只听电话那头传来言瑜一声尖叫。
　　“怎么了？喂，喂，喂……”杜藤再怎么呼喊，对方也只有嘟嘟的挂线声。
　　他不知道她在哪里，只好开车一家家去找。
　　街边成双成对的人们在火树银花的夜里激情相吻，从超市开始，杜藤选择了往酒吧最多的步行街方向，把车停在路边，一家一家的找。灯红酒绿、莺歌燕舞，每到一处都洋溢着节日特有的气氛，他匆匆进去，试图喊她的名字，但很快就淹没在大家的嗨声中，他只好拉过一个又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不断地说着“对不起，认错人了”，一圈又一圈地找寻她瘦弱的身体，当然，还得一遍又一遍地拒绝隔三差五前来搭讪的红男绿女。不得不承认，每当他冲入一个酒吧，精致的脸，高挑的身材，双眸散发着关心焦急的眼神，瞬间可以秒杀很多等着猎食的男女。
　　他从一个酒吧奔到另一个酒吧，跑得太急，身子被厚重的大衣捂出汗了。他气喘虚虚地出了步行街上最后一个酒吧，体力有点支撑不住了，弯下腰来，大口喘着气，扯下围在脖子上的围巾，揭开大衣的扣子，仍然不住地环顾左右。

　　“言瑜啊言瑜，怎么这么不听话。说好哪里都不要去的，说好一下班就给我电话的，怎么……”杜藤焦急地自言自语，他不知不觉又想起跟踪言瑜的那个女孩，害怕得有些不知所措。
　　这不是他的个性，除了十几年前的那一次，他很久，很久都没有害怕的感觉了……

　　正在杜藤手足无措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他看到了希望似的赶紧掏出手机，失望地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阳庚挤眉弄眼的自拍照。
　　“喂……”杜藤仍然没有平息下来，略带喘息地说道。
　　“嘿嘿，你在干嘛呢？”阳庚好奇地问道：“旁边有人？呃，让我猜猜，是……”
　　“别瞎猜，有事快说！”
　　“我……现在在警局，你来……”阳庚不好意思地说道。
　　“在警局就在警局呗，你跟老同事叙旧关我鸟事！”杜藤没好气地说道。
　　“不是，嗯……我……被人打了，也打……人了，这个……你来下嘛！”阳庚被杜藤那么一说，更不好意思了。哎，回国之后第一次回警局还是被抓进去的。
　　“臭小子！警局你还不熟啊，别找我，我忙着呢！”杜藤愤愤地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喂喂喂……氧化钙你妈，敢挂我电话！！！！”
　　可是，阳庚对着电话再怎么愤怒都没用，杜藤挂电话挂得坚决有力，没有丝毫犹豫。与平时刚中带柔、柔中有刚、欲挂不挂、欲听不听的后现代男性完全不同。

　　“怎么样？赔还是不赔？”米嘉见到阳庚吃了闭门羹，笑着问道。
　　“喂，那桌子明明是你打破的，干嘛要我赔！”阳庚怒瞪着她，十二万分不愿意。也不知道这女人跟局长说了些什么，搞得同事们各个说公事公办。公事公办也就算了，但这女人说啥是公，公就是啥，母的都变公了，去他娘的公事公办。
　　“你不往那里躲，我会往那里砸吗？我不往那里砸，它会破吗？”米嘉无奈地摊摊手，“合情合理”地说道，那群破警察也纷纷点头附和着。
　　一个熟悉的警察悄悄地劝他，让他舍财免灾算了。这年头，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摊上难缠的主给钱就能打发，当然算是幸运了。可问题是，没钱。一个破玻璃桌，偏偏被她说成从巴黎空运回来的艺术杰作，世上绝无仅有。被讹上了，难以脱身，现在唯一能出钱帮忙的杜藤都不肯过来，气得阳庚牙痒痒。
　　“我说小姐，你讲点道理好不好！”阳庚一咬牙说道：“我就没钱，你能把我怎么样！人家老板都没有让我陪，你搅和什么，抽羊癫疯啊！”
　　“谁说老板不让你陪！”米嘉笑着说道：“你听好了，我就是老板！”
　　“你……”阳庚无可奈何地说道：“那……那我改天赔，行吧！”
　　“行啊，外面还有记者等着呢，‘名模夜店滋事、男友没钱买单’肯定会上头条啦，恭喜你，你就要红了。”米嘉笑着，转身要走，瞟了眼一直坐在旁边默默无语地艾利，问道：“他没有钱，你也没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