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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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上回说到，我们的主角，肚子有点走样的神父先生，独居且独身，不太向往与人交际，却一直也有点想向神要一个真正的朋友。
但他总觉得有的事情贵精不贵多，做人是不能太贪心的，因为神也不见得就是无私奉献的慈善家。要的少，虽然不一定会给，但似乎还能有所期盼，要的太多，仿佛就多半只有因为贪婪而被降下惩罚的份。
神父先生每天代神听这么多话都觉得累，便想着还是别太给神添麻烦，顺其自然就好。
9.
但他没想到即便这样神还是上赶着给他添麻烦。
10.
啊，说来，的确就是那个意料之外一直在意着神父先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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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父先生的工作是一份不太需要加班的工作，再者说，夜若是深了，教堂这个地方便不太适合进出。
平日里的教堂便有一个高耸到难以触及的穹顶彰显它的不容冒犯，多少老旧了些的设施平添了几分岁月的痕迹。来来去去的人流好不容易让教堂这个地方接了几分地气，但是当人群散去，这个地方便变得比白日阴暗了不少，又或许这里便不再会是人类的地盘。
12.
神父先生这天夜里要折返教堂实属意外，因为他找不到他的钱包了，而且明明他记得就在裤子口袋里的。
没有钱包，就很麻烦，他就没有办法及时购买他最喜欢的炸鸡，这样就会很不快乐。更何况，虽然他愿意相信来到教堂的信徒总是虔诚而知礼的，可是人类是多么复杂的动物啊，如果他的钱包刚好落在了教堂里而他却没有及时带走，他并不敢相信这个钱包会一直留在原地。
虽然听起来像个借口，但神父先生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确算是个恋旧的人，他不想换一件合适的新制服，也不太打算换一个新钱包，更何况里面还有钱。
13.
我们的神父先生想着月黑风高的，他也不是去教堂上夜班，便决定不再把自己挤进制服里，而是套上家里的外套就走。
可当他摸着黑走进工作的教堂的时候，很奇怪，教堂明明早已将蜡烛吹灭，他却听到了细微的响动。
像是有人在丢东西玩。
14.
神父先生扶着教堂的长椅往前挪了几步，终于将将看清了动静的来源。
在他平日站的那张台子旁，有张不知道从哪里拖来的突兀的长板凳，一个黑漆漆的身影，在那里扔出又接住一个黑漆漆的小东西玩——那是他的钱包。
15.
神父先生出门前拽了一件白色的外套，随意搭在他花花的睡衣外面，眼前这人却在一片黑暗里，还要穿一整套黑西装，说真的神父先生觉得眼前的这位黑衣人实在没有必要，甚至有心想吐槽两句，结果一寻思他俩对比之下反而是花里胡哨的他更为招摇和滑稽，神父先生也就此闭了嘴，两厢沉默，似乎一时半会儿谁都不知道该先说什么。
于是最后花里胡哨的神父先生决定打破这空旷的沉默，在思绪当中挑出了一个最合适的问题问眼前的黑衣人——你是？
16.
都说了教堂半夜不见得是人的地盘，居然会有个人在这儿玩，总不见得是孩子不想做作业离家出走吧？
“赶紧停下你的胡思乱想。”万万没想到，黑衣身影竟然说话了，不过一片漆黑里突然冒出一个男人的声音实在有些突然，给神父先生吓了一跳，没等神父先生镇定心神开口说点什么，那人便又接着说了下去，“我是知道你想法很多，倒是没想到神父先生的思想能这么……接地气？孩子不想写作业离家出走？”
话说到这里，神父先生再迟钝也该意识到自己的心思已经一览无余，索性也不急着开口，就见那人也没再多说什么，从台子上蹦了下来，一步一步走到了神父先生面前，借着月光，神父先生也近距离看到了他，不再只是一个黑漆漆的身影。
他没有像神父先生这样有点走样的肚子，身材消瘦，穿着熨贴的西装为他平添了几分冷峻，气质斯文，但除此之外，他仿佛有张别人知道好看，却描述不出好看在哪里的脸，即便是此刻的月光好像都照不明白，只照出了他一双过于亮的眼睛。
那双眼睛流光溢彩，挟带星光注视着神父先生，弄得穿得花里胡哨的神父先生竟然尴尬不已。
“倒是也不用想太多。”那人的语句里带着让神父先生捉摸不透的自来熟，“恰巧上班路过，捡到了你的钱包，还给你。”
说着他把钱包递到了神父先生手中，感知到神父先生想向他道谢，只是伸手拦了拦他，点了下头，冷冷淡淡地就错身要走开，神父先生却突然在他身后脱口而出：“吃苹果吗？大人。上夜班很辛苦的！”
……
黑西装显然已经被认了出来，停下来了要往教堂外走的步子，仔细去看他的脸的话，会发现他的太阳穴都被神父先生的话激得一跳一跳，整个人冷淡的外壳好像都要开始皲裂，露出他暴躁的本性。
“第一，我虽然确实是死神，但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死神就一定爱吃苹果。”死神大人没能等走出教堂就转身忍不住开始骂骂咧咧，“第二，不要把我说成上夜班的男人。”
死神大人快速说完这些，便又向外走去。
刚迈出教堂的大门，死神大人浑身都松快了不少，正在大门外伸展的时候，神父先生跟了上来。
“你们居然真的只能在教堂里老实步行诶？”
“你的重点很奇怪诶？”死神大人学着神父先生的语气，站在教堂建筑物的投影里，他抬头看了看皎洁的月光，又看了看旁边穿得实在是有些花哨的神父先生，说出了自己的疑问，“你都认出我了，难道不该感觉害怕吗？”
“倒也没什么可怕的，虽然我还真是头一次见到真的。”神父先生的话里竟有几分不以为然，“怎么！是我该害怕吗？”
“并非如此。”死神言简意赅，“我以为人们都会害怕死亡的注视，我见过很多。”
“我也见过很多呀，正是因为害怕，才会有人将死之前来我这儿祷告，忏悔他一生的罪过。”教堂前的大道空无一人，只有两人的对话在黑夜里回响，“可我是人类，人类注定有一死，或早或晚，我没觉得有什么好害怕的，与其盼着无可盼的未来，何不好好过今天呢？……看来只好明天下班去买炸鸡吃了。”神父先生沮丧地掂了掂手里失而复得的钱包。
“啊！甚至还没感谢您……”神父先生朝一旁的黑西装死神致谢，“谢谢您，这样明天的炸鸡就有着落了。”
“嗯。”死神点了点头，“你这会不会吃了太多炸鸡了，垃圾食品，能不能不吃？”
我们肚子有些走样的神父先生很是诧异，因为按理来说神是很少会亲口给出什么忠告的才对，只听死神又往下说：“是忠告，作为你竟然并不害怕我的答谢。”
“好吧……可是，您有没有想过，死亡在注视着人类的时候，人类也在注视着死亡。人们或许害怕，可也会思考自己活着的意义，炸鸡就是我活着的意义之一，可以说是非常大的意义。”
神父先生腹诽道，不吃是不可能的，少吃好像也不是不行。
“我很羡慕你，我关注了你很长时间，很羡慕你被人们所需要，我希望你能好好过，我一点都不想太早来找你。”
说完这句话，死神大人不再多做停留，化作一缕烟就地消失了，消失前，他听到的神父先生的最后一句心里话——
可是人们需要的也不是我啊，他们需要的是神。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