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检修”（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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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诡异之事还在不断地滋长。
就在辛黎的注视之下，男生的整个背部都向外膨胀着，就像是有人在他的衣服里吹着气球，身后布满的大小凸起毫无预兆，也许下一秒就要把这一身衣服穿出洞来。
至于为什么是穿——
数条触手从男生的后背处迸发而出，在地面上投射出刺猬一样的影子。
血液在周围喷溅而来，那些触手像是饥饿了很久终于闻到了新鲜血液味道的蚂蟥一般，疯狂地扭动着。
即便是隔着“投影”的屏幕，辛黎还是觉得有些反胃。这让他想到最初所见的场景，那个带着未知与死亡的、充满迷一样的夜晚。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痴狂的笑声回荡在负四楼的楼层中。
发生了这样的事……最明显的感觉难道不应该是痛觉吗？
辛黎这样疑惑着。
触手的动作更加疯狂，向着不同的方向费力地去够着，巨大的力道几乎要将身体撕扯成碎片，诡异非常。
——与之相映衬的、疯狂的笑声还在持续着。
辛黎不理解这样的情绪，面对疼痛和恐惧，第一反应却不是惊慌或者躲闪，取而代之的却是笑。
即便像辛黎的情绪不会有着太激烈的变化，他还是清楚地感受到了这个男生情绪之中的不正常，而当时在聚会屋之中他并没有感受到什么有异的情绪波动。
笑声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被一声痛苦的嘶吼打断了。
四散的触手就如同将人分尸的野马，硬生生地将男生直接撕扯成了碎片！
变化就发生在很短的一瞬间。辛黎还不及反应，本能促使他微微后仰，但是预想之中的血腥场面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则是那人的身体轰然堆积而成的尘土。
辛黎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前一秒还是活生生的人，在短短的几秒钟之内就变成了在架子旁边堆着的一堆土。但是眼前的形势并没有给辛黎思考的时机，就在下一个瞬间，他面前呈现另一场景的屏幕扭曲起来，水波一样在周围四散而开，紧接着屏幕骤然倒转。
就像是没有开屏幕锁定而随意倒置的手机屏幕，突然的视角变化让辛黎有些头晕，他强忍住这种不舒服的失重感，睁眼看着眼前。
视线的一半是正常放置的四楼，而另一半却是颠倒过来的负四层。
不过即便是负四层内的画面是倒着的，但是屋子内所放置的东西并没有因为倒置而掉下来，那团沙土也牢牢地吸附在架子的角落，并没有半点松动的痕迹。
突然的变异。
学校里的其他人也出现过身上长出触手的情况，而按照目前所有证据的指向，造成这一切的根源很可能是那个潜藏于地底下的怪物。
一声细微的响动传入到辛黎的耳朵内。
他警觉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个依附在负四楼地面上的一团灰烬中，有什么东西在里边不断地蠕动着，灰烬形成的三角形状开始从内至外不断地坍塌。
尘土扬起，随即，无数连接在一起的、大小不一的球状物体在灰烬之中显露出形状。
接着在灰烬中破土而出的，全身被眼睛覆盖的东西——
那个蜘蛛一样的生物抖动着身体，看起来带着一些刚出生的脆弱，它身上粘连的眼球轻轻地贴在地面上，像是在试探着周围的环境一般。
但是很快他就适应了环境，伸展开了身体旁侧的三对足。真的像是蜘蛛一样，又像是在守护着什么东西，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来回地爬动着。
原来这个怪物真是这个男生变的！
头部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巨大的痛楚让辛黎的面色变得更加的苍白，但他还是不能移动半步，面前所经历的这一切似乎都与他毫无关联。
毫无关联……
辛黎再次想起当时在男生手机上看到的时间。面前所发生的这一切就像那几个月前发生事情的回放，而自己在接受检修任务时所在的场景，更像是现在处于崩坏秩序下所面对的一切。
他再次把视线转向楼梯口上倒过来的4。
对称的楼层，以及错位的时间。
辛黎心里隐隐地有着对这件事的判断，但是现在却没有找到能支撑推断的关键证据，他微微皱起了眉。
眼前一缕紫色的雾气飘过，随之而来的就是大团的浓雾。辛黎并没有挣扎，他大概明白这些雾气的作用了。
模糊的视线重新清晰。果不其然，眼前再次出现的还是熟悉的情景，他又回到了刚才的场景中。
手表上的时间开始继续下落。
辛黎抬头看向休息室里焦灼爬动的怪物。在紫色雾气消失之后，它看起来似乎更加有攻击性，潜藏的敌意暗流涌动。
“你个疯子。”辛黎嘴角微微扬起，带着挑衅的目光盯着怪物的眼睛。
接着下一秒，他果断一转身，毫不犹豫地向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他知道这个东西的速度，因此并没有犹豫。
这东西就是人变的，有着正常人类的智商，而且很大可能已经看出来辛黎接下来的计划，因此才继续在储藏室之中没有出来。
单论实力来说，他根本不是这个怪物的对手，辛黎不打算冒这个险。
因此只有另寻他路。
他沿着怪物出现的安全出口的方向飞奔而去。手表上的时间告诉他那个怪物在仅剩的三分钟之内对他没什么威胁，他奔入了黑暗里。
离开了四楼就不再有了光亮，即便是连安全出口的指示灯都没有。周围都是无尽的黑色，这个地方好像只有他一个人，耳畔传来的风声还在告诉他危险的存在。
在黑暗中似乎会丢失掉感官，面前只有一条暗淡的浅灰色的线不知道通往何处，而周围开始隐隐地泛起绿光，，仅仅凭借着视线甚至感知不到相隔的距离。
但是辛黎只是抬眼淡淡地扫了一眼周围包围着他的眼睛，嘴角微扬，接着闭上了双眼，盲着向前跑去。
图书馆的微缩模型在辛黎的脑海里清晰地展现出来，怎样到达电梯口的路线已经在记忆中的模型内规划完毕，精确到所走的方向和距离步数。
耳边传来杂乱的嘶吼声，无数黏腻的触感填补在每一寸露出的皮肤上，有什么东西拖拽手腕的感觉，以及踩空的失重感，各种复杂的感触全部席卷而来。
但是辛黎对此并没有一点的反应。
——直行，右转，这边走过的是楼梯间，可以顺着旁边的扶手向下滑节约时间，在这边下楼有小台阶要小心踩空。
他不需要看路，也不需要感觉，只是相信自己的判断并且跟着走下去就可以。
他有这个信心和能力。
在这个过程中，辛黎继续思考着。
这一套隐藏的规则必定不会让他陷入死局，而刚才的紫色雾气所带来的幻象不仅仅是事情的在现，更为重点的内容则是告诉辛黎接下来该怎样做的讯息。
但是所有的存在一定是有意义的吗？
辛黎不由得复盘起自己的思维方式来。这种所谓的“存在即有意义”的思维模式，是按着怎样的潜在的规则去运行的呢？
又或者说，他之前早就已经经历过这样类似的事情早已摸清其中的套路，所以才会在潜意识之中形成这种在危机中寻找对应线索的习惯？
思绪很乱，有什么东西想明白了，但是却还是陷入了混乱的思路中。
只要记住了路，电梯间的位置还是挺好找。辛黎终于停住了奔跑的脚步，他睁开眼，所有的感触都恢复正常，黑暗顿消，取而代之映入眼帘的是带着暗沉金属光泽的电梯门。
辛黎毫不犹豫地按了下楼的按键。
电梯发出“叮”一声响，缓缓拉开了门。
辛黎毫不犹豫地走进了电梯，按下了负四层的按钮。如果不是时间紧迫，他很想到每个楼层去仔细搜索着，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隐藏的信息。
电梯不大，顶端的照明灯一闪一闪，伴随着电梯发出的吱嘎的声音，整个都透露出年久失修的味道，似乎是下一秒就会发生故障。
厚重的幕布遮盖住狭小空间的周围。辛黎扫了一眼，接着面无表情地扯开覆盖在电梯内的巨大幕布，一阵灰尘飞扬。
布料下的是一面光滑的镜子，镜子看着很新，清晰地投射出电梯内所有的景象，包括辛黎的身影也投射在其中。
“你好啊。”辛黎扬了扬手，对着镜子打了个招呼，镜子中的人同样回以相同的动作。
一样的衣着、一样的姿势，但是在这个画面中最重要的地方，却显露着诡异的不同。
镜子中的人有一张陌生的脸！
“说起来也是，我这几天都没有照过镜子……难道你一直在跟着我？但是你并没有伤害我。”辛黎并不害怕，他缓缓上前，镜子中的“人”也同时走来，他们相隔很近。
之前辛黎就在电梯的倒影中看到了这个一闪而过的陌生面孔，但是当时和孙仁在一起，并没有机会去确认。
辛黎尝试性地和镜子里的人继续交流：“你可以说话吗？以及，你究竟是谁？”
但是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辛黎见不能从那人的身上找到想要的答案，他开始细细地快速打量着镜子中的影像，果不其然，在那个人的左胸处挂着一个名牌。
上边写着的名字是，李歆成。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梯下行的短短几十秒内。就在辛黎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手机开始疯狂震动起来，无数条的消息瞬间涌来。
“叮。”
与此同时，电梯停了下来。
画面中那张陌生的脸倏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辛黎神色平静的面容。
他的眼神里没有惊恐，而是淡淡的不带有任何情绪。电梯中，镜子里的辛黎嘴角轻轻扬了一下。
“有意思。”他说。
一踏入负四层的楼辛黎就感受到一阵倒置所带来的晕眩感，他低头，发现自己果真踩在天花板上。
倒置的负四层内并没有什么奇怪的生物。不过这两个场景虽然像复制粘贴一样，但是还是有很多地方的细节不一样。
辛黎看起头，看到了倒置的书架旁，紧紧附着在角落的一个三角形的沙堆，用肉眼难辨的速度轻轻地上下浮动着，就像是有什么生物在这沙堆之下呼吸。
这里就是通关的最佳路径！
辛黎不由得兴奋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检修”（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