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年代的我们》仓一一

2、第 2 章

　　在结婚之前，向福生对向阳谆谆教导：“阳阳，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走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长，日后呀，如果你找了对象一定要先带给我看看，我要替你把把关。”
　　“究竟什么样的对象才能入得了你的法眼呢？”向眼嬉笑着问道。
　　“毋庸置疑，第一点必须得人品好，懂得心疼你，有同理心，你难受，你跟着你难受，你开心，他替你开心；第二嘛，得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我可不希望我得闺女日后跟着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小伙子挨饿受冻！”
　　“那妈呢？你怎么舍得他跟你吃苦？”向阳无心脱口而出。
　　向福生笑容逐渐消失，他十分严肃地告诉向阳：“阳阳，就是亲眼看到你妈妈跟我吃了许多苦，到了最后还是报憾而去，所以我更不希望你走她的老路。”
　　人对感情的认知会随着自身的阅历而不断改变，我们在少不更事的时候会遇到或多或少的那么几个人，但可能都止于喜欢，如果错过了，再回忆起，也仅仅是一段美妙的回忆，久而久之，可能也就淡忘了，释怀了。但爱不一样，不管是蚀心销骨，还是波澜不惊，但都是深刻的，让人无法忘却。
　　读大学那会，宿舍四个女生一逢周末其他三个都各奔自动，干嘛去了呢，当然是趁着青春无限谈恋爱。借用大学老师的那句话，在大学不好好谈一场恋爱，会抱憾终生。向阳一到周末就会啃一两本书，或听听歌，看一两部电影来打发时间。
　　那是的向福生对向阳是十二放心，并赞许女子当如是，当向阳向向福生闲话聊起其他三个舍友时，向福生总是频频摇头，叹息：“打住打住，简直不务正业，学生就应当有学习的样子。”也常有时，家里来了亲戚，家长里短间说起自个的娃时，向福生常常会听到一些骇人听闻的消息，哪哪个地方的女孩子不知社会深浅厉害，被拐卖到山沟沟里，哪哪个地方的女孩子不三不四，勾搭社会青年，在发廊里做起了熟肉铺子的生意，哪哪个地方的女孩子不懂洁身自好，还没毕业就怀孕了……罢了，还要来一两句危言耸听的话：“以前说是女大不中留，现在是女大看不住喽，你家的女娃，可要看紧了！”向福生对此类话向来都是只是云淡风轻地笑笑，他对向阳是放心的很。
　　但毕业了，向阳除了工作的时候是工作的样子，但工作之外仍不思进娶，农村里女的基本二十出头就生儿育女了，向阳都会被村里的三姑六婆们笑话老闺女书呆子。向福生嘴上脸上满不在乎，甚至怼到我就是要留她做老闺女，但内心是急成热锅的蚂蚁了，如果可以，有优质的男青年可以打劫，他都要去当绑匪了。
　　听说隔壁莫家坳莫跃进的儿子青年才俊，985高校毕业，在市区机关单位任职，恰巧那天向福生去莫家坳参加一位老人的寿宴，两人坐在同一方席位，谈到子女的时候，就岔开了话题。
　　“我家娃，当年高考的时候呀，是学校的状元！” 莫跃进得意地说道。
　　“真了不得！”
　　“了不得！”
　　同桌其他人附和道，有人问到：“现在在哪高就呀！”
　　“市政府！”
　　“好单位呀！” 同桌的不停地啧啧称赞。
　　“娶妻了么？”旁边穿红衣的老年妇女听得入神，她岔进去问到。
　　“唉，还没有，哪讨得到什么老婆喽！你们有合适的介绍一个！” 莫跃进自谦道。
　　“我看你这怕是挑花了眼吧！” 另外一个中年男子奉承地笑道。
　　“向福生，你女儿不是在市银行里头么？你看你们一个是在掌权的单位，一个在掌钱的单位，这不是天作之合么？” 坐在向福生对面穿黄衣的中年妇女扯开嗓门嚷到。
　　“这门子亲事是真真的不错！”其他人附和道。
　　“我家姑娘哪配得上呀！” 坐在桌上一直默不作声的向福生自嘲地说道。
　　“你家闺女哪一年的呀？”莫跃进问。
　　“戊辰年生的。”向福生回答道。
　　“我儿子是辛酉年的！”
　　“戊辰年是属龙吧，辛酉年属鸡，这个好呀，龙凤呈祥，这可是上上等婚姻呀！”
　　“年龄也合适，刚好大四岁！”
　　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越说越来劲。
　　莫跃进提起桌上的白酒，对向福生说道：“老弟，我今天给你斟满这杯酒，你看得起我就喝了，反正现在都是自由恋爱，你把你那姑娘的手机号码告诉我，如果他们年轻人聊得来，看对眼了，我们就结为亲家。”说完往向福生的辈子里盛满了酒。
　　向福生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把向晚的联系方式告诉了相福生。
　　莫志明站起身，略带不满的笑道：“你就是向阳，你们女孩子都让人好等！”
　　向阳抿嘴戏谑地笑道：“都说等人最久，抱歉，我晚到了10分钟零20秒，平常基本都是我等别人！”两人相继落座。
　　“你等人最长等了多久？”
　　“8年。”向阳低垂着眉眼说道，她抬头望向墓志铭：“你来点什么？”
　　“拿铁不加糖!”
　　“红豆布丁抹茶！”莫志明将奶茶单递给站在旁边的服务员。
　　听说你在银行工作，是柜员还是客户服务经理？”莫志明挑眉问道。
　　“柜员！”
　　“银行柜员挺累的吧，听说收入也不太高！”莫志明的语气俨然像一个上级在审视下级。
　　向阳也不闹不怒，淡然地道：“是挺累的，都是为了讨生活，下班了，难得轻松片刻，可以谈论一点其他有趣的事情吗？”
　　“我在市开发区买了一套房子，是全款付的，如果我们结婚的话，你们买辆车，其实我一直都挺喜欢孩子的，我又是独生子女，我们还可以生两个孩子，以咱俩的经济水平，在市里还能够达到小资水平，我也有同学在银行从事工作，他们都说银行很累，经常加班加点，听说你大学时学的专业是师范类，女孩子嘛，当老师是挺不错的，假期多，又能兼顾子女的教育，哦，对了，最近市里教育局要招聘一批教师，你可以试一下呀！”莫志明唾沫横飞地说着，向阳脑袋“嗡嗡嗡......”地听着。
　　她只是心不在焉地随意附和着“不错”、“很好”、“对的”。
　　“你觉得我怎么样？”莫志明自信地抬头问向阳。
　　“挺好的，挺优秀的，父老乡亲的都说你年轻有为！”
　　“我觉着你也还行，虽然怎么说不是也别的突出，好歹也符合最低标准。主要是我父母呀，老是念叨着抱孙子，我这呢！一日没有结婚，他们就像被猫抓挠了般痒的难受。”莫志明十分认真地看着向阳。
　　“你对我了解多少，我们才打了一照面，从进门到现在应该不到一个小时，现在就要决定一生的事情！”向阳蹙着眉头不敢置信的问道。
　　“能不能结婚并不是由认识的时间决定的，我们大学的同学相恋了6年，现在呢，分道扬镳，你说我们父母那一辈，不都是媒妁之言，他们看对了眼，就是一辈子，有些甚至都没有见过面，反倒是现在的年轻人崇尚自由恋爱，离婚率都要赶超结婚率了！”莫志明振振有词地说道。
　　“谢谢你的咖啡！”
　　“你住哪？我送你回去！”向阳和莫志明并肩走出咖啡馆。
　　“不用了，太晚了，其他人应该都睡着了，我搭个车就可以了。”
　　“你是合租的？合租那多不方便，全是女孩子？”莫志明赶紧问答。
　　“两个糙汉子！”向阳没有顾及莫志明暗沉的表情和语气，脱口而出。
　　“你一个女孩子的，那多危险！”莫志明惊地大跌眼镜，虽然嘴上没说啥，但心里想简直是伤风败俗。
　　向阳意识到莫志明的表情，笑道：“两个女汉子。”
　　莫志明这才长吁了口气，压在心底的石头这才落了地。
　　“车来了，我得走了！”向阳朝莫志明说道，打开停在马路边的出租车门，钻了进去。
　　“你下次…….？”莫志明半句话还没有说完，出租车以及疾驰而去，应是硬生生将下半句
　　“什么时候有时间？”给吞了下去。
　　“回来了呀！”向阳刚打开房门，王招弟和田恬立马从关掉电视从沙发上起身站起来迎接向阳。
　　“我们家的老姑娘要出嫁喽！”田恬笑着打趣道。
　　向阳随意跻了双拖鞋，在两人相拥下走到了沙发整个人就顺势瘫坐在沙发上。
　　“招弟，你瞧她这幅衰相，甭问了，就知道糊了！”田恬朝向阳直翻白眼，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向阳，你跟我俩说说呀，怎么样，有没有戏呀？”招弟托着腮蹲到向阳的跟前问道。
　　“我有二八年华吗？”向阳问道。
　　王招弟和田恬两人摇摇头。
　　“我貌美如花吗？”向阳问道。
　　王招弟和田恬两人齐刷刷地摇头。
　　“我能贤惠持家吗？”向阳问答。
　　王招弟和田恬两人脑袋都摇成了拨浪鼓了。
　　“你俩说我有啥能让人家喜欢的？娶了我过去奉做祖宗爷供着。”
　　“现在的男人也真是瞎了眼了，你说咱们向阳身家清白，没有正儿八经的恋爱史，工作稳定，为人正直诚恳，这不就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女孩么？”王招弟义愤填膺地说道。
　　“唉，现在男的都喜欢婊里婊气、妖里妖气的狐媚子。”
　　“也不是所有男人都是这样子的啦，比如说我们家那位在读研的，哪怕是妲己再世都狐媚不了他！你们家那位铁打的怕是更加不解风情！”王招弟立马辩驳到。
　　“确实是这样的，他们两人可能是基因突变。”欧赟吃吃地笑道。
　　爱情最会迷惑人，这句话说得倒是一点没错，看着两人从安慰自己又转向钦赞各自的得意郎君去了，向阳又是想笑又想气。
　　这时手机响了，向阳一看，是老爸，肯定是有备而来。向阳趁着王招弟和田恬聊得得劲，走到卧室这才接通电话。
　　“爸，这么晚了还没睡呀？打电话来啥事呀！”向阳明知故问到。
　　“和志明见面了吧？”向福生在电话那头乐呵地问道。
　　“嗯，见了一面。”向阳闷闷地答道。
　　“傻孩子，这有什么难为情的，不管男女都要走这一遭的！听莫跃进那口气，志明那小子挺中意你的，如果你没有啥意见，那咱们就定个黄道吉日，来个正式的见面礼，毕竟呀，你一天不结婚，这是就一天是我的心头大患！这只需要你点个头！”
　　“爸爸，我不同意，莫志明，墓志铭，这名字多晦气！”向阳嚷到。
　　“这名字就一个人的代号而已，你说你这孩子咋就这么肤浅呢，人家姓杨的，还不被人小杨小杨的叫着，姓朱的，不还被人小朱小朱的喊着，哪还有人姓苟的呢，就不活了吗？”向福生苦口婆心地劝说向阳。
　　“爸，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时兴什么包办婚姻，如果你在游说下去，我真的就会成为牺牲品，如果真到结婚生子的那一天，如果生男娃，我就取名莫娶妻，如果生女娃，我就取名莫嫁人，用实例来警示你们这些迂腐的人！”向阳还真就杠上了劲。
　　“你….你…你….”向福生被气得语无伦次。
　　“我就是这么倔！”向阳把电话挂了。
　　向阳把卧室门打开，倚靠在门上偷听的王招弟和田恬冷不防地摔倒在地。
　　“你俩干嘛呢！”
　　“我们俩是来陪你度过漫漫凄苦之夜的！”田恬朝王招弟挤眉道。
　　王招弟心领神会地点点头，“不要拒绝我们嘛，反正睡一块又不会怀孕的！”
　　不等向阳回复，两人已经大刺刺地躺倒床上去了。
　　向阳洗漱完，侧着身挨着床沿躺下，打开手机，莫志明发来四条文字和两条语音微信。
　　“阳阳，你平安到家了么？”
　　“阳阳，你在忙么？”
　　“阳阳，你平常都不看微信么？”
　　“阳阳，我挺担心你的！”
　　“阳阳，你什么时候有时间，约起！”
　　向阳刚准备放下手机关机，那头发起了视频微信。
　　王招弟和田恬哄抢着手机要看，被向阳夺了回来，向阳挂断了视频。
　　“今天见面的那位？”王招弟问道。
　　“这么决绝，一点念想都不给？”田恬笑问道。
　　“不合适”向阳说道。
　　“你为什么将视频挂掉，是不方便吗？”微信那头问道。
　　即刻，那头又发起了微信视频，向阳立刻又挂断了视频。
　　“回复消息，是最基本的礼仪。”微信那头输入，并配上怒火中烧的表情。
　　向阳将莫志明的微信拉黑删除，将手机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