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佛，一念魔》战洛洛

3、被梦魇住的和尚 是南无在叫

　　修罗明渊向他走过去本来还想仔细看看他的眸子，无尘却撇过头避开他目光并往后退了两步，“贫僧无碍，施主还是离贫僧远些，当心沾染上邪气。”

　　“邪气？”要说这世上最邪之人，当属他修罗明渊，所以他还怕什么邪气，觉得有些可笑，“放心，我不嫌弃你。不过看不出来你法力还挺厉害，有你这样法力的，在西天可不多，怎么以前没听过你的名号？”

　　“不值一提。”无尘突然想到什么，眸光落在修罗明渊受伤的胳膊上，然后在自己的衣袍上撕下一块儿布条，上前给他包扎起来，动作轻盈，好像生怕他疼了一样。

　　和尚的眸子里虽然还涌动着黑色浊气，但修罗明渊仍从他眼中看出了认真与温柔，有那么一瞬间，他在他眼里变得有些模糊，好似站在他眼前的，是另一个身影，另一张脸。

　　“还疼吗？我有凝血丹，要不要吃一颗？”

　　无尘的声音将修罗明渊拉回现实，他把胳膊从无尘手中抽了回来，扯了扯唇角，故作淡定道：“不用了，也不疼，谢谢大师的包扎。”

　　“今夜应当无碍了，施主进去休息吧！”无尘说完率先向祠堂内走去，然后盘腿而坐开始运功与周身邪气对抗。

　　修罗明渊睡不着也开始盘腿练功起来，对于他重生后的身体，总觉得与以往大不相同，魔身煞气重，魔气重，然而他的身体已经不具备魔的特质，光凭外表看，甚至有种得道修仙者的仙风道骨，这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他尚未弄明白。

　　至于身体内的禁制，这世间能对他下禁制，而且无法破解的，应该也只有他了。修罗明渊内心苦笑，想来他还是怕他再次为祸世间，不过他能这样放任他在世间游离，是不是已经是对他的格外开恩了呢？

　　你终究是高高在上的佛，而我终究只是一个魔！

　　当修罗明渊睁开眼睛时，祠堂内已经不见了和尚的踪影，他唤了两声和尚的法号，四周一片寂静，哪里会有应答声。而祠堂内外也都不见人影，回想起和尚之前的状态，他总觉得他应该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云淡风轻，难道受伤啦？也遭反噬啦？

　　修罗明渊撇头瞧见手臂上绑着的白色布条，算了，还是去找找看吧！他打了一个响指，一只红色透明蝴蝶出现在眼前，围着他转了一圈儿，然后停留在白色布条上，修罗明渊懒懒的声音响起，“带我去找此物的主人。”

　　红色透明蝴蝶好似能听懂他话一般，煽动着羽翼向夜空中飞去，经过的地方还留下一道道红色流光，然后慢慢变浅消失。

　　蝴蝶飞至一处白墙瓦黛的院邸后化为点点星光消失在夜空，修罗明渊推开院邸大门，走了进去。这个镇子虽然也才没落没两日，却难掩苍桑感，地上泛黄的树叶积了一层，有种许久无人踏足的感觉。

　　一进府院，修罗明渊就感受到了和尚的气息，和尚如他所料，并不好，他体内除了有邪气困扰，还有无数来自地狱的死亡气息在折磨着他。无尘盘膝在黑暗里，紧闭着双目，手作拈花一指，看似神圣的动作却暴露在他狰狞的表情下，痛苦使他的五官紧紧拧成一团，薄薄的白色僧袍被汗水打湿贴在身上，兴许是看惯了这和尚云端佛陀的模样，此时见他如此内心总觉得有些悲凉，有种不应如此的感慨。

　　他蹲在他身侧注视着他，和尚突然垂下手，双拳握于两侧，手背上青筋暴起，嘴里如梦般呓语着什么，听不清。

　　他的双目依旧紧闭着，表情也比之前好似更痛苦，和尚看样子应该是被梦魇住了，梦魇一般来源于执念，很难想象一个出家人怎会生出如此强的执念。

　　窥探别人隐私并非君子所为，但修罗明渊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什么君子，所以毫无心理障碍的将两根手指搭在无尘眉间。

　　和尚的心里世界就像他这个人一样，被一团团浑浊的黑气包围着，什么都看不清。不过与他建立联系后，修罗明渊更能清晰体会到和尚此时的心情了，那是一种心碎和绝望的痛，里面还包含着各种情绪。他仿佛把自己的心刨出来让人一遍遍的鞭打，每打一鞭，记忆越深刻，心也越痛。

　　修罗明渊将手指收回来才发现自己脸颊滚落下一颗泪，他抹掉眼泪有些苦涩的笑了笑，他竟然哭了。只觉得心里阴沉沉的，他又想喝酒了，但是身上唯一一壶酒已经被他喝完了，只能深深感慨一声，看来这个和尚的经历比他想象的还要坎坷的多，也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事从一个佛沦落到了如今的境地。

　　这一夜无尘都很不好，直到第二日晨光破晓他才缓缓清醒，身上浊气依然很浓，哪怕经过一夜沉淀也并未淡去多少，目光倒是清明了些许。

　　无尘睁开眼后便猝不及防与修罗明渊四目相对，即便他神色淡然，修罗明渊依旧从他的微表情中看出了些许慌乱。

　　“施主怎会在此处？”

　　修罗明渊从旁摘下一根草含在嘴里叼着，笑盈盈道：“来找你啊！怎么？大师这是在紧张吗？我昨夜看到了大师的狼狈样，大师不会是想灭了我吧！”

　　无尘目光柔和，说话的声音也不疾不徐低沉温和，“施主说笑了，贫僧并不是在意，只是怕惊到施主。”

　　修罗明渊顺杆而爬，“哎呦！我还真是被惊到了，那你说说你怎么补偿我吧！”

　　“施主需要贫僧如何补偿？”

　　“有钱吗？给我买酒。”他举起两根手指道：“至少得两壶。”

　　无尘笑了，笑容如沐清风，修罗明渊都有些怀疑昨晚那个痛苦到快要死去的人是不是他了。

　　无尘摇头，“贫僧没钱，不过可以欠着，改天一定给施主补偿。”

　　“得！出家人不打诳语，大师的话可比莫子羡那家伙可信多了，那就欠着吧！”他又好奇问了句：“那你昨晚那样是因为用灵气遭到反噬的原因吗？”

　　无尘沉默了半许道：“算是吧！”

　　修罗明渊见他不太想提这事儿，所以也不自讨没趣了，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道：“我们走吧！昨儿我可是听了一夜的鬼哭狼嚎，不过那些鬼魅也是奇怪，他们明显是怕了你的佛光，可是却围绕在我们四周不肯离去，其中必有古怪，大师要看看去吗？”

　　“这是自然，如若不弄清楚，只会有更多的人受害。”

　　一想到村镇上被屠杀的生命，无尘脸上的痛惜之色再明显不过了，修罗明渊倒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这些凡人的生命对他来说也并未有太多感触，只是这件事的背后可能关乎魔，他想他得弄清楚。

　　现在虽是白天，但镇子上的诡异气氛是一点儿不减，一出院邸，便四周都是浓雾，修罗明渊与无尘走在一起，若不是能感受到他的脚步声，他都要以为自己是一个人了，撇眼望去，完全看不清无尘的人。

　　修罗明渊正想让他跟上一点儿，别一会儿走丢了找不人，话还没说出口，手上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异常，他拿起来一看，居然是条金色丝线。

　　“大雾来得诡异，危险。”这话是无尘说的。

　　修罗明渊：“.....”

　　好吧！是挺危险的。修罗明渊拉着手上的金色丝线玩弄了两下，不得不说这个方法在此刻还是很有用的，虽然感觉有点怪怪的，但还是勉为其难忍受一下吧！

　　“大师，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心血来潮，修罗明渊突然生出了想逗逗他的意思。

　　“什么话？”

　　修罗明渊把声音压得很低沉，告诉他，“往往越善良的人越容易被人骗，而且还会被人骗得连骨头都不剩。”明知道这和尚不可能会因此害怕，但他还是自娱自乐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阴森森的。

　　他继续说道：“难道大师没想过我跟那些鬼魅会是一伙的吗？很可能我把大师引到此处是别有目的哦！听说佛的血和骨都是好东西，可以生死人肉白骨，哪怕你是堕佛，我想功效也不差吧！你说我要把你吃了，会增长多少修为呢？”

　　雾太大，无尘的表情修罗明渊是看不到了，只知和尚沉默了一下，开口的语气倒是镇定，“先不说施主是不是要这样做，即便如此，兴许贫僧的善可以唤醒施主的善呢？贫僧相信没有人天生便是邪恶的。”

　　‘没有人天生便是邪恶的。'修罗明渊本来只是想活跃活跃气氛才跟他说这些，却因无尘的回答再次陷入回忆，曾经‘他'也是这么说的，想到曾经的种种，总是还会觉得心疼，像针扎般的疼。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想他了，耳边竟然传来他的一声声呼喊声：“明渊！明渊！.....”

　　有温柔的，有急切的，有嘶声呐喊的.....

　　这一声声的呼喊传进耳畔，修罗明渊整个人的情绪都变得激动起来，一把拽住无尘胳膊道：“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

　　是南无，是南无在叫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