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绊》申隐深

2、2. 车站 男主收到信

　　2. 车站

　　火车是下午三点三十分整的。我坐在候车室里。不时用手摸一摸口袋里的那封信。看着来来往往，拎着旅行箱的人。在这片喧闹的氛围里，我反到觉得一丝放松。是我以前太过安静了吗？也许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真正的安静，只是换了一种状态。完全寂静的地方，随之而来的是无穷无尽，挥之不去的耳鸣。

　　我抬手看了看 手表。现在是两点五十五分。还有三十五分钟。我就要坐上火车，离开这个我呆了许多年的城市。一直以来这座城市的繁华和喧嚣，把我深深吸附着，让我最终不得不逃到老年公寓这样一个离死亡很近的地方。事实上，每一座城市的繁华和喧嚣都吸附着 在那里生活的每一个人。无穷无尽的关系网，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每天每小时每分钟，都在刺激着每一个人。直到他们死亡，成为点缀墓园的一道新风景，最终被人习以为常，连新风景都变成了旧陈设。城市的房屋不断翻新，城市的边界不断延伸。人们从婴儿生长成儿童，从儿童成为大人。人走了，城市就死了。城市死了，人也就走了。鲜血的浓腥，汗水的恶臭，还有另人作呕的尿液与粪便。都是城市的一部份。它们是一种表向。代表着城市中每一个分子的最终归宿。

　　我发现，坐在我对面侧边的一个青年人正偷偷看我。他剃着一个球头，染成了金黄色。我不明白，为什么白种人，一头金发没什么稀奇。东方人一头金发却让人觉得酷和冷，还和暴力性格有某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潜意识里的联系。

　　我觉得他在监视我。是我多心了吗？不，这是信中的忠告。信上记得说：小心那些你身后的眼睛……

　　我开始觉得有些不安起来。抬手把矿泉水瓶里最后的小半瓶水，一饮而尽。然后准备去一趟洗手间。

　　我从候车室的椅子上起来的时候，黄发青年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低头看他的手机了。小心那些你身后的眼睛。我心中又重复了一遍信中的话。然后默默的向卫生间走去。

　　一路上，那黄发青年的的眼神不断在我脑海中浮现。这眼神，有一种说出不的怪异。似乎是在隐藏什么，似乎像是他本来并不打算抬头看我，却在最后的关头，改变了主意。为的是使我放弃戒心，结果多此一举，画蛇添足，反到使我更加怀疑和警觉了。

　　可我并不怕他。

　　我走向卫生间，迎面从女厕出来一位穿着黑夹克的长发姑娘。她的睫毛很长，很浓很密。一看就是假的。再加上眼影和血红的嘴唇。让人联想到重金属或者哥特风。

　　她也许早就习惯了来自男人的目光。毕竟她在人群中是那么的显眼。丝毫不在意我好奇的眼神。在我们擦肩而过的那一刻，她似乎还轻抬了双睑。她那种哥特风，重金属的不屑神情，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因为我看出，她即使不化妆，肯定也是一个漂亮的美人。

　　我走进洗手间，对着盥洗池的镜子，凝视镜中的自己。

　　我看到的是一双因为一夜未眠而充满血丝的双眼。我的鼻子笔直，嘴唇薄的犹如纸片。胖胖的圆脸看起来有些滑稽。

　　我打开水龙头，用清凉的冷水，浇在我油腻的脸颊上。这让我觉得一丝丝的放松。

　　我试着回忆，在这个火车站，还有谁是可疑的。可脑海中除了重金属哥特女和那个黄毛小子外。一个人也想不起来。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对我而言就犹如空气，或者路旁的装饰，或者领路人。我和他们唯一称的上接触的接触，只有在排队的时候 一步步跟着他们向前挪动。

　　我试着回忆和我有过语言交流的所有人，第一个想到的是售票员。可是除了她是一名女士外，对她毫无印像。所有的售票员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对我来说。她们都穿着红色的制服，戴着那种我不知道名字的小帽子，系着一条彩色的围巾。她们说话的方式彬彬有礼，却没有一丝感情，如同一台台人形的机器。我突然联想到，所有人，一周五天工作日。一天八小时工作时间。不是都是如此吗？每一个工作系统中的人都如同机器一般。不断的重复又重复。工资随着公司的扩大，经济的发展而渐涨。笑容还是依旧如斯。

　　有自我的人在这座城市里是不存在的。大家都生活在规律和无意识状态中。除了那个轻看我的女孩子，以及可能有暴力倾向的黄毛。

　　我走出卫生间。想随便找一个位置，不要再对着那个黄毛了。却远远看到哥特女坐在了黄毛的身边。他们好像在交谈着什么。

　　好吧，是我多心了。因为我无法解释，为什么一对情侣，男的我认为是怪人，女的却正常。

　　当下，我改变了主意，径直向我来时的位置走去。

　　当我坐下时，哥特女正好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我微笑着向她点了点头。心里对自己说，这算什么？

　　我抬手看了看手表，三点十五分。与此同时，候车室的广播里传来了进站提醒。

　　我跟在这对情侣的身后。向检票口走去。他们拿了两个大行李箱。看来不是出去旅行，而是去另一个城市生活。而我，除了身上的一身运动服外，两手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