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香如故》西瓜橙子柠檬茶

9、证件

　　阿月求婚那天，青年盯了她手里的证件半晌。
　　他没有伸手去接，手指摸了摸鼻尖，阿月已经有点了解面前男人：这是他有话说不出口的反应。
　　阿月心里凉了一片。
　　“你……”
　　拿着证件的手垂回身侧，她低垂着头，用余光去瞥他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不想和我结婚么？”
　　他迟迟没有回答。
　　略微上翘的唇喏喏地张了好几轮也没吐出个音节，和他平日里的作风半点不符。
　　阿月越发难堪，她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结局，掉头便打算走。
　　那个沉默不言的人不得不做出反应，他一把将她拉回怀里，想要解释，又顿了半分钟话都连不成句，眼看着阿月要恼，他心一狠，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证件包。
　　“我想的。”
　　他摸着鼻尖，看起来比求婚失败的阿月还难堪，重复道：“我想的。”
　　他的态度不尽人意，但阿月还是大发慈悲的移目到了证件包上。谁曾想她才刚住眼，便被震得软了腿。
　　“你才20岁！”
　　一种被欺骗的愤怒燃上心头，阿月吼着：“你不是和我同岁？怎么是78年生的！”
　　阿平被她吼呆了。
　　和少女在一起一年多，他从没见过阿月这么生气的模样，莫大的惶恐让他手足无措起来：“我......我以为你知道。”
　　阿月后知后觉：他从来没有直接说过他的年纪。
　　她对阿平的了解大部分来源于姊妹，没有仔细再考证过，以至于她一直认为，青年与自己同岁，已经到了二十二周岁的法定婚龄。
　　气急败坏一般，阿月愤愤地踩了青年两脚，趁他叫痛迅速跑开。她明知道这个误会里阿平没有贡献什么，却还是忍不住咒骂到：“骗子！骗子！”
　　倘若早点知道他比自己要小两岁，阿月绝对不会！绝对不会接纳他！
　　“什么！他是78年的？”得到消息的姊妹比阿月慌张，几个女孩都知道是她们不准确的信息才导致了这桩冤案，愧疚之余开始思索补救方法。
　　“也就比你小两岁嘛，古话不是说：女大二，抱金块。大一岁才不好呢......”
　　姊妹的话在阿月逐渐瞪起的眼里消音，几个少女围坐这一张床上，看着阿月从气鼓鼓变为颓丧。
　　“他应该不晓得我比他大两岁。”窗台的玫瑰已经是第二年盛开了，阿月把目光移过去：“男的不都喜欢年纪小的？再往后些，他三八我都四十了！怎么处！他找个小两岁的，我找个大两岁的，才合适吧！”
　　“而且我妈不会同意我和他一块。”
　　不然阿月不至于偷出户口本，在她以为青年只比他小几个月时，她就猜到母亲不会喜欢这个女婿。现在倒好，直接小了两岁，哪里来的解决办法。
　　说着说着，阿月红了眼，咬牙切齿的下了决定：“不行，不能继续了。”
　　她打算和青年分手。
　　她甚至都不想再和那个“骗子”见哪怕一面，起码她的姊妹是这样告知阿平的。
　　“他砸了舞厅的一瓶酒，还在墙上打了好几拳，血流得......”下工的空档，姊妹放低了声音说着，讲到一半，就被阿月打断了。
　　“我不想听。”
　　自诩冷静果断，阿月不愿意再听见他的消息了，明知没什么结果的感情，苟延残喘有什么意思。
　　临走进巷子前，一辆摩托横在了巷口。
　　驾驶员显然几天没睡好，眼眶下青黑一片。手指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绷带，布满血丝的眼□□了眼，他死死盯着阿月，说话语气和他凶神恶煞的气势截然相反：“你不要我了吗？”
　　几个姊妹都被唬住了。
　　剩下阿月状似坦然的立在他跟前，答，对。
　　“只是比你小两岁而已，你就这么嫌弃我？”青年声嘶力竭地问着，音量大得几个路人频频侧目。
　　阿月低下了头。
　　她本想转头就走，理会就好了，再过一个月两个月半年乃至更多，一切都会好起来......
　　但她挪不动步子。
　　有什么东西把她钉在原地，迫使她说出心里话：“是我比你大两岁。”
　　年龄有什么大不了的呢？阿月也这样问过自己。
　　年龄抵得过相处的时光么？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可母亲长年累月的话刻在她心里，年纪小的男性幼稚不当事倒是一回事，她还是家中长姐，二十二，已经超了女孩法定结婚的年龄。
　　“该结婚了。”母亲在家中始终说一不二，那天她态度强硬：“有个还不错的男孩子，你明天去见见。”
　　阿月不想去见。
　　她只想和自己中意的人结婚生子，她心想，刚好她的男友和她同年，应当到了法定年龄，可以结婚了吧？
　　可这只是个误会。
　　在偷出户口本、一腔孤勇的阿月头上浇了一盆冷水。
　　“我等不及你到二十二岁。”
　　她死死咬着牙，耐不住那些话不听使唤地往外蹦：“更何况，哪个男人不喜欢年轻貌美的？”
　　“你现在还小，等到以后，你碰见比你小的女孩子，那时候，我这个姐姐就什么都不是了！”
　　“我年纪不小，该结婚了。”
　　她在激他，看似劝告的话，每一句都在青年的心上割刃。
　　阿月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没有必要，这些话的确能起到把他推离自己的作用，但更多的，是把事态闹得难堪。
　　青年手上、额上青筋暴起。
　　双手捏成拳头，宣告着青年的愤怒。
　　摩托车被主人放倒在地，“砰”地砸在青砖上。青年无声扑了过来，几个姊妹恐怕他要动手，尖叫震天，但根本来不及护住阿月。
　　只得眼睁睁看着青年“抓住”阿月的两只胳膊。
　　再眼睁睁看着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对阿月以吻封缄，堵住那些伤人的、难听的话。
　　尖叫声好笑的戛然而止，巷口外一群少女屏住了呼吸，看青年深吻自己的姊妹。现场观摩，比电影院里要刺激一百倍。
　　他这样堵着阿月的唇半晌，后半晌他稍稍退后，换成伤了的那只手掌捂着她。
　　“我只中意你。”
　　“你不许嫁给别人！”
　　突如其来的吻乱了阿月的心，顾不上羞，她打下捂着唇的手掌，恨恨的问到：“那你要我怎么样，难道要我等你吗？”
　　“对。”
　　在阿月反驳之前，他又低下头，抵着阿月的头，不让她逃脱，诚恳地求着——
　　“姐姐，等等我，再等我两年，好不好？”